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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的秦安“货郎担”

  秦安“货郎担”,是在经济落后、商品紧缺时代孕育并壮大的一个群体,他们大都是农村走出来的汉子,他们的生存方式、经营理念、创业精神、奋斗目标,都打着很深的时代烙印。
  肩挑一根扁担,手摇一把锣鼓相配的“拨浪鼓”,一边挂着一个装满小商品的木箱子,另一边是换来的粮食或物品――这,就是秦安的“货郎担”!在全国商品短缺的40多年前,在甘肃省内和周边的许多地方,几乎都留下了秦安“货郎担”走村串户的足迹。
  秦安,因“货郎”而闻名于全国,也因货郎而兴办起了在西北颇有名气的秦安小商品市场。然而,时过境迁,往昔的“秦安货郎”已逐渐退出了乡间小路,成为许多人记忆中的一道风景。
  挑着担儿 风雨走四方
  处在古丝绸之路上的秦安,山秃,水缺,土瘦,人穷。年年岁岁,秦安人过着“半年庄稼半年跑,半年不跑吃不饱”的生活。据史料记载,早在明末清初时期,秦安就出现了以物换物的“货郎担”。当时,货郎们带的“货”,大都是一些棉布、食盐之类的生活必需品,或者是自制的手工工艺品。一个身强体壮、阅历丰富的成年男子,肩负一担货物,在本县或周边地区走村串巷,一路叫卖,常常是“出门跑外一担货,回家挑来一担粮”。这个过程,秦安人叫“转货郎”。多少年来,秦安就一直流传着这样的歌谣:“半是农家半是商,走村串户跑他乡”“半年庄稼半年跑,半年不跑吃不饱”“出门跑外一担货,回家挑来一担粮”。
  很早年间的“货郎担”,他们一根扁担一对箱,一年四季走四方,以维持生活,艰难度日。箱内分上、下两层,盛装商品,上层是首饰细货,下层是针头线脑。箱盖里面还挂着几排小巧玲珑的杂货。两箱各贴“招财进宝”“四季发财”的红色吉言。进村手摇“拨浪鼓”,锣鼓响处,妇女孩子一拥而来。什么发卡首饰、针线顶针、儿童杂耍、文化用具、衣帽鞋袜,琳琅满目,尽现眼前,任人挑选,随心买换。“货郎担”的称呼,也由此而来。
  披星戴月 拿“搭手”心踏实
  一根扁担一对箱,走乡串户常奔忙。早年间的“货郎担”,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起鸡叫睡半夜,披星星戴月亮;风里去雨里来,雪里去冰里回,来回往返,艰辛奔波。
  常年跑外的“货郎担”,一根结实而耐用的“搭拄儿”随身不离。它用一根笔直光滑的木棍制成,顶端安有一个月牙形的木槽,刚好能容下扁担从宽处放入。货郎担每走一段路感到疲累时,就用“搭拄儿”支撑起扁担的前端,一头货箱放于地上,一头货箱悬于空中,货郎则扶着搭拄儿,原地歇息。乏气一除,去掉搭拄儿,挑担再走。行路时,一肩挑着货担,一手拿着搭拄儿。搭拄儿的底端,呈三角形装有3个铁爪爪,支撑担儿时,铁爪爪自然插入土中,起到稳定固定作用。就像货郎担亲友伙伴的“搭拄儿”,是名副其实的“搭手”和“支柱”,它常常支撑的,何止是货郎的一副重担,它还支撑着“货郎担”的意志、毅力和决心。它又兼作护身防身的锐利武器,遇到紧急情况,还可以用来打狗斗贼,以保自身平安。
  商海淘沙 练就一双“慧眼”
  今年79岁的王全明是秦安县西川乡下王峡村村民,小时候家里穷,只上了3年学。从他记事时起,饥饿和贫困如影随形。王全明家居住的下王峡村,翻过一座山就是天水市北道区渭南镇。陇海铁路上的渭南镇车站,成了王全明走出贫困的新起点。他用自己缝制的布包,背上妻子空闲时加工的十几双布鞋,晚上摸黑从家里出发,在渭南火车站扒上了东去的列车。过了几年,王全明积攒下50元的本金,买来羊皮,加工成皮袄,拿到宝鸡一带卖掉,3件价值不足30元的皮袄,居然卖了100元。
  1983年,王全明在信用社贷款600元,扩大皮毛加工的规模,一次外出时携带的皮袄多达30件。1985年,在上海市杨家渡摆地摊叫卖皮袄的王全明,看到别人经营的各种纪念章又轻巧又好卖,在返回时便批发了不少,没料到3分钱一个的小玩意儿,在秦安以每个5分钱的价格一下子发了出去。这一意外的举动,让跑了10多年“货郎担”的王全明,在47岁时转向了小商品经营。他南下浙江�x乌,批发来大量小商品,在秦安县城的南下关,加入了摆地摊的行列中。
  生活所迫 “挑”出“传奇人生”
  和王全明的“货郎”生涯一样,今年75岁的王忠武,在他“转货郎”闯出一片新天地的人生之路上,也创造了一个白手起家的“神话”。
  1960年10月,在叶堡乡东升村,18岁的王忠武扛起扁担,挑着自家有用的小物品,第一次步行百余公里,到秦安县周边的静宁县去换粮食,两三天后满载而归。“货郎担”王忠武扁担的一头,是他亲手制作的一个有好几层抽屉的木箱子,另一头是一个大竹筐。他还向同村人借来一个拨浪鼓。相对于平凉地区的小商品零售价,秦安县的价格较为低廉。王忠武在县城百杂门市部,向售货员好说歹说,按照商店的定价,从针头线脑、儿童玩具,到衣帽鞋袜等适合农村人消费的日用品,买了一大堆。挑着数十公斤重的百货,王忠武只身一人,经秦安县莲花乡,来到静宁县、庄浪县一带叫卖。每走进一个村庄,他摇一阵拨浪鼓后,便大声喊着各种商品的名称。听到叫卖声,农家的大人小孩很快聚拢过来。
  一次,他和一位同伴在翻越六盘山时,在莽莽林海中迷路了,折腾了大半天走出来时,腿酸肚饥,两个人冒着虚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次,他只身在夜间赶路,走到静宁县仁大乡一带时,雪越下越大,路越走越滑,前不着村后不着寨的当儿,忽然间在前面窜出一只狼来,狼的眼睛闪着可怕的绿光,人狼对峙,持续了两三分钟,但恶狼没有丝毫退缩的迹象。王忠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咚咚剧跳,后来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子勇气,让他挥起手中的“搭拄儿”,大吼一声吓跑了恶狼;有好几回,王忠武和他的同伴在废弃的瓦窑里过夜,扁担架在两个箱子上,就是他们的床。
  那时王忠武一个月可以挣400元,而在当时,大多数干部的月收入不过数十元。随着本金的积累壮大,王忠武走向南方省市进货,生意越做越红火。1987年,在秦安县建设小商品市场时,王忠武回到家乡,成了小商品市场的第一代生意人。   华丽转型 货郎“挑”出大市场
  1980年春天,正是播种的季节。在秦安县城,往日一直在外“转货郎”的高焕章、吴继全、张福禄等13位农民,冒着风险,率先在南下关一带摆起了小地摊。短短一年时间,县城近郊的其他“货郎担”也接踵而来,一下子聚集了100多户。
  秦安县委、县政府因势利导,果断决策,决定在兴国镇建设一个较大规模的小商品市场。当时县财政紧张,只拨款10万元,而热情高涨的“货郎担”纷纷集资,总额达400万元。1988年10月,秦安小商品市场建成投入使用。市场内数千名经营者,95%以上是往日“转货郎”的秦安农民。
  集商贾,聚信息,汇繁华。秦安小商品市场工商所所长郝玉学介绍说,经过10多年的飞速发展,由秦安“货郎担”汇聚而来的小商品市场,2002年经营商品就有10大类1.8万多种,年成交额达5亿元,年缴税费800多万元。在这一市场的辐射下,从事个体私营经济的10余万人告别贫困,走向富裕。秦安小商品市场,连续10多次被省市评为“文明市场”,并多次荣获“全国文明集�Q市场”称号。
  苦尽甘来 回乡坐当“企业主”
  从“货郎担”到“坐地商”,从“坐地商”到“企业主”,是秦安“货郎担”发展的一个特点。一些积累了较多资金的小商品经营户,紧扣市场发展的脉搏,盯住工业项目,投资办厂,取得了骄人业绩。
  兴国镇贤门村的侯天才,是从“货郎担”走向“企业主”的典型之一。小时候,他家境贫寒,高中毕业后,迫于生计,他揣着家中积攒的80元钱当本金,做起了小打小闹的“货郎担”生意。从一顶帽子,一支铅笔,走村串户,走南闯北,一分一厘地认真经营。几年奔波,不仅解决了家中的日常花销,而且手头积蓄了一定资金。随着眼界的开阔,他放下“货郎担”,开始依托秦安小商品市场,从全国各地批量经营,生意越做越大。
  1995年,他多方敛资150万元,办起了西北地区首家铅笔厂――秦安五星铅笔厂,所生产的100多种铅笔,质量达到国家标准,产品畅销西北地区,并远销印度、俄罗斯等国家。2002年,该厂年产值600多万元。今年52岁的侯天才,曾荣获第二届“甘肃省十大杰出青年农民”、第二届“中国优秀务工青年”等荣誉称号。
  斥资2亿 秦安要二次腾飞
  “货郎担”是秦安数百年来绵延不断、发展变化、长久不衰的一大景观。20世纪50年代,“货郎担”伴随着新中国的脚步,跑出了千千万万秦安人新的命运。改革开放30年来,秦安县城乡处处涌动着滚滚的商潮,昔日的“货郎担”“挑”出的秦安小商品批发市场,承载了无数人的致富梦想,以至于80年代末的秦安县,出现了家家经商、户户货郎的空前盛况。
  58岁的秦林娃是秦安县叶堡乡三棵树村人,20年前开始做百货生意,后来他瞅准机会开起了皮带制作厂,并在批发市场批发自己的产品,如今生产上了规模,总资产达200多万元。作为西北地区最大的县级市场之一,秦安小商品批发市场已形成一个数百人购货、千余人批发、上万人推销的经营网络,商品从我国东南部大中城市购进,销往新疆、青海、西藏、宁夏、内蒙古等我国西北部、陇东南和县内广大农村,并辐射到中英、中缅、中尼、中亚边境之地。目前,全县形成了以小商品市场为龙头、城区各大专业市场为主体、乡镇集贸市场为基础的市场格局,各类市场达41个,年成交额6.5亿元。为了全力打造“中国西部小商城”新形象,秦安县已斥资2亿元,新建占地面积240多亩的西川新城园区,以带动和促进秦安商贸业实现第二次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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