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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空间理论视野中的思想政治教育

来源:用户上传      作者: 邓纯余

  [摘要]社会理论的空间转向提供了思想政治教育的崭新视角和解释框架。人际空间的扩展、精神空间的绵延、教育空间的扩容构成了思想政治教育实践的空间维度。日常生活与非日常生活、虚拟社会与现实社会、公共空间与私人空间的分化聚合构成了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建构的重要内容。把握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建构的内在规律、技术路径和实践目标。对于促进思想政治教育的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价值。
  [关键词]空间理论;思想政治教育;建构
  [作者简介]邓纯余,中南民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博士,湖北武汉430074
  [中图分类号]D6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004-4434(2013)04-0075-04
  时间与空间是人们思维的总体框架,形成了人们考察和分析事物的重要维度。思想政治教育活动不是一种理论的思辨和思维的抽象。而是受教育者作为生命个体在社会时空中存在和发展的重要方式。正如西方著名学者吉登斯在阐释社会结构与行动关系的理论时指出的:“社会科学研究的主要领域既不是行动的经验,也不是任何形式的社会总体的存在,而是在时空向度上得到有序安排的各种社会实践。”作为分析和把握社会问题的新思维、新方法、新路径,社会空间理论以一种全新的问题意识和视角转向,提供了思想政治教育的新的解释框架。
  一、空间概念与社会理论的空间转向
  在一般的意义上,空间指物体存在的位置和场所,物体与空间的关系是空间分析的基本逻辑。柏拉图认为,空间是一种感觉无法把握的绝对存在,它不朽而永恒,并作为一切生成运动变化的场所。与其相反,亚里士多德认为,离开物体存在的空间不可思议,空间是确定每个事物的量和量的质料的形式或形状。此后,空间作为人类生活环境的容器以及几何学分析的客体化特征被加以理解,形成了人们关于绝对空间和相对空间的争议。物理学家牛顿认为,绝对空间与一切外在事物无关,处处均匀,永不运动。相对空间是对绝对空间的度量,是可以在绝对空间中运动的结构,可以通过与物体的相对位置感知它。由于人类无法看见绝对空间处所的一部分,只能代之以可感知的测量,测出相对于这些处所的一切运动。
  绝对空间观形而上地割裂了事物与运动的关系,引起了近代哲学关于空间思维方式的分化。与远离主体的纯粹对象化的思维方式不同。近代哲学将空间讨论的视角切换到主体与空间的关系上,通过将空间放置于主体之中考察其形成与结构,寻求关于人的空间的知识或者关于空间的人的知识,空间与主体的关系展现为“经验空间”与“先验空间”的理论争鸣。如提出预定和谐学说的莱布尼茨认为,空间概念是人们在理解和把握事物之间的关系和秩序中形成的,处于同样关系的事物居于相同的位置,包括这些位置的东西即为空间。与莱布尼茨不同,崇尚理性的哲学家康德认为,空间并不是从外部经验得来的经验性概念,“空间是一个作为一切外部直观基础的必然的、验前的表象。我们永远不能想象到空间的不存在,虽然我们尽可能想到空间为空无一物”。空间思维方式的转换衍生出人们对于空间意义的关注,空间的属人性逐渐得以彰显,空间分析的基本逻辑嬗变为人与空间的关系。
  20世纪下半叶以来,在社会学、政治学、地理学不断发挥“学术想象力”的知识生产过程中,空间研究的重心由自然空间过渡到社会空间,社会空间理论的产生成为“知识和政治发展中最具举足轻重的事件之一”。在研究城市发展、社会互动、村落终结、社会分层的过程中。列斐伏尔、西美尔、福柯、布迪厄、哈维、吉登斯等众多学者承扬了以往社会科学理论体系中的空间思想,提出并构建了以“空间生产”、“权力空间”、“场域”、“时空压缩”、“社会网络”为核心概念的社会空间理论。为现代社会科学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方法论支撑。在社会空间理论的视野中,空间包括“社会群体居住的区域、个人对空间的主观感受或在空间中的社会关系、个人在社会中的位置、人类实践活动生成的生存区域”等宏阔而精微的社会意蕴。空间是人们及其社会活动的产物,是社会生产和社会建构的过程和结果。人类并不只是空间中的存在者,他们总是忙于空间与场所、疆域与区域、环境与居所的生产和建构。由于空间是社会的产物与人类行为的构成因素,它包含着丰富的物质特征、主观意义和社会效用,形成了从社会场域、权力关系、符号体系、情感体验等层面去认识空间的分析视角和解释框架。二、思想政治教育实践的空间维度
  人的活动总是在一定的空间中进行,空间的延展规范、引导、制约着人的活动。在思想政治教育过程中。受教育者由个体人向社会人、由现实自我向理想自我、由社会教育向自我教育、由自在自发向自由自觉的超越发展具有空间建构的意义,它以人际空间的扩展、精神空间的绵延、教育空间的扩容构成了思想政治教育实践的空间维度。
  人际空间的扩展是思想政治教育实践活动及其效果的直接体现。在社会生活中,人的“类”存在决定了个体需要以情感、习惯、职业、地域、家庭等为纽带建立群己关系,人的成长发展体现在通过社会互动拥有属于自身的公共空间和共同生活。由自然和社会因素所构成的社会环境,以及从个体的自我认知到人际情境中的社会比较,再到群体内的社会互动以及群际之间的社会建构,将人与人之间的空间区隔为亲密距离、个人距离、社交距离和公共距离。思想政治教育是连接个体与社会的桥梁和纽带,任何社会信念系统和意识形态的建构和改造都直接影响着社会的生产关系和人际交往。在思想政治教育过程中,人际空间的扩展直接体现了思想政治教育促进政治统治、协调社会关系、完善社会管理的重要作用。社会认知、社会情感的丰富,社会认同、政治共识的达成提高了人们进行社会沟通、参与社会互动的意识和能力。随着沟通、协商、对话、交流等日常生活与公共活动的展开,受教育者增进着关于社会空间的理解和认识,确证着思想政治教育实践活动的社会人际效应。
  精神空间的绵延是思想政治教育实践运作的理论前提和表现形式。人是一种精神性的动物,精神空间的绵延充分体现了人的生命和思想的开放性、实践性、超越性。正如思想家帕斯卡尔所言,人是会思想的苇草,人的全部尊严在于人有思想。“追求自己的尊严绝不是求之于空间,而是求之于自己思想的规定。我占有多少土地都不会有用:由于空间,宇宙便囊括了我并吞没了我,有如一个质点;由于思想,却囊括了宇宙”。在社会生活中,人的知识、情感、意志与行为以其丰富的形态塑造和构成了社会主体的精神空间。人的精神空间可以通过理论教育、实践锤炼、环境熏陶、自我教育得以涵养而变得宽广和深厚。人们关于一定思想观念的认同以及自身知识、情感、意志和行为的变化,不断涵厚和化育着自我与社会的精神空间。在思想政治教育过程中,教育、引导受教育者积极能动地预设、构想和追求人与社会的发展。关键在于通过思想引导、精神劝导、榜样训导和实践指导,提升受教育者思想认识的深度、高度、广度和力度,促进受教育者精神空间的绵延,从而帮助他们积累自我发展的精神势能,培育一个民族和国家发展所需要的时代精神。   教育空间的扩容是推进思想政治教育实践有效运行的社会要求。思想政治教育涉及人们的思想、观念、意识、行为等不同领域,有着“因地制宜、因人制宜、因事制宜”的多方面要求。根据不同地域、不同群体、不同利益需求开展思想政治教育。必须赋予思想政治教育以充分的理论涵容和实践空间。狭义上,思想政治教育有着自身特定的学科体系、课程体系、教学体系,形成了师生共同创造的教学生活及其空间。教学空间是师生在教学、体验、思考与交流中清扫知识疆界,拓展思想教育、道德教育、政治教育等理论体系的主渠道、主阵地。它能够通过知识传播、学习体验、沟通交流等形式进行学习空间的划分,提高受教育者的知识眼界、理论水平和精神境界。广义上,思想政治教育是一定阶级、社会集团为了特定的政治目的。促进受教育者个体社会化发展的特殊教育活动。尽管思想政治教育有着教育形态的固有特征,但又绝不能局限于狭隘的课堂教学空间。实现思想政治教育的科学发展,必须坚持思想政治教育的社会化取向,通过教育资源、教学条件的吸纳、整合和增权,以“全过程、广覆盖”为原则开辟教育场所,实现空间扩容。
  三、思想政治教育活动的空间建构
  空间是属人的空间。人们通过日常生活的叙事和阐释赋予生活空间以意义,通过社会空间的想象改变现存的、固有的空间安排,通过主体的实践创造完成新的空间的生产和维护,建立崭新的生活方式和社会关系。在现代社会生活中,每个人都要关注空间的多样化、立体化、信息化、网络化、虚拟化和全球化,设计、创造和建构丰富多样的空间形态。由此,考察思想政治教育的空间特征,把握其空间建构的内在规律、技术路径和实践目标,对于促进思想政治教育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价值。
  (一)聚焦日常生活空间,促进“符号化”向“生活化”的真正回归。社会生活分为日常生活、非日常生活两种形态。其中,日常生活指以传统习俗、经验、常识等为认知图式,以生存本能、血缘关系、天然情感等文化因素为基础的生活领域。非日常生活指以科学、艺术、哲学等为表现形态的精神生产,以社会化大生产、经济、政治、公共事务等为内涵的有组织的社会活动。社会空间由此区隔为日常生活和非日常生活两类分化聚合的形态。由于个人总是按照一定社群的习惯系统所提供的节奏、秩序和规则融入日常生活,日常生活中的教育与社会群体的文化模式、社会习俗紧密联系,日常生活空间构成了人最基本的教育环境。诚如社会学家韦伯指出的,基本真意义上的“日常生活”的肤浅恰恰在于,在日常生活中混日子的人意识不到,尤其是不想意识到部分地受心理制约、部分地受实用制约的各种价值的混杂。日常生活空间中的制度结构、社会习俗、文化模式同样具有意识形态和思想文化方面的社会特性。
  非日常生活与日常生活之间的回归和超越关系揭示了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建构的内在规律。也正如思想家雅斯贝尔斯指出的,“在政治教育中应当探讨日常的问题,因为这些才是现实的事物。才能引起兴趣和注意”。受教育者对社会价值观以及社会意识形态的接受,具体展现为日常生活中关于教育情境与教育内容的解释、回应和转变的过程。思想政治教育必须始终聚焦受教育者现实的日常生活。充分“描绘出这一生活过程在意识形态上的反射和反响的发展”,才能真正成为理解、选择和建构社会生活的实践需要,彻底改变仅仅被当作知识来加工和灌输的情形。聚焦日常生活空间,就是要赋予日常生活内在而超越的政治关怀和生存理解。引导人们发现和重构社会意识形态理论与公众日常生活的关系,认同社会意识形态与核心价值体系的理想性、超越性及其实践价值。这种“符号化”的意识形态话语向“生活化”的社会实践回归,绝不是对思想教育具有的社会政治本质的消融和消解,而是要充分扬弃日常生活的“肤浅”之处,教育和引导人们实现对自我身份和社会核心价值观的认同。防止陷入空洞说教,打破形式主义骨鲠,凝练生活化的实践智慧,引导人们广泛的社会认同和社会参与是思想政治教育聚焦日常生活空间的根本目的。
  (二)关注虚拟生活空间,实现虚拟社会与现实社会的超级链接。信息化时代,随着网络社会的崛起,数字化生存已成为一种崭新的社会生活方式。网络以其主体隐匿的虚无性、空间范围的无限性,提供了人们表达思想、传达信息、交流情感、讨论话题、交易商品、评论媒体、参与政治的重要平台。随着网络技术的发展,网络虚拟实践作为连接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桥梁,增进了人们对于网络生活的深刻体验,促进着网络与主体之间的相互建构。在网络平台的建构中,网络主体的组合、联系、互动形成了一个基于生活想象的虚拟社会。网络虚拟生存成为人们超越和扬弃现实生活的重要方式,成为人的意义生存和虚拟发展的重要维度。由于虚拟社会不是单个人在虚拟空间中无序的简单的集合,而是在虚拟实践中按照一定的方式彼此发生的各种虚拟社会联系和关系的领域,关注虚拟生活空间中人们的生存状态和思想观念,积极建设网络思想政治教育阵地,成为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建构的一种技术路径。
  网络技术条件下的虚拟生存使人能够以现实和想象的双重身份创造生活,它激活了人的生命意识、技术精神和创新品质。然而,正如马克思在论及机器大工业的革命性时指出的,机器具有减少人类劳动和使劳动更有成效的神奇力量,然而却引起了饥饿和过度的疲劳。技术的胜利,似乎是以道德的败坏为代价换来的。作为人类生存方式的突破,虚拟技术在比特精灵的运思中可能是点亮的“阿拉丁神灯”,也可能是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受到现实环境和网络主体素质的限制,虚拟生存始终只能作为一种有限的生存,信息污染、知识贫乏、文化退化、道德失范等网络问题早已暴露出技术化生存的风险和危机。由于网络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人类的生存方式,聚焦人们在虚拟社会中的生活图景,广泛开展网络思想政治教育,成为思想政治教育生活化的必然选择。由于虚拟生活是现实生活的投影和折射。虚拟生活空间提供了思想政治教育过程中最为典型的社会环境、教育载体和丰富内容。把握网络民意、网络舆情、网络话语,建设网络文化,引导网络生存。都必须自觉聚焦虚拟生活空间,通过建立覆盖面广、吸引力强的网络思想政治教育体系,在虚拟社会与现实社会的超级链接中,实现思想政治教育在工具平台、学科价值、社会环境及其教育要素上的“惊险的一跃”。   (三)认定自我社会空间,力求自我教育与社会教育的有机统一。在社会空间理论的视角中,人的性情、习性以及他们理解社会的思想认识,实际上是对自我社会空间位置的认定和内化。正如社会空间理论的重要代表人物,法国社会学家布迪厄认为,“社会空间的建构方式乃是位居此空间的行动者、群体或制度的接近”,“行动者的性情、习性以及他们理解社会世界的心智结构,正是内化了那个世界结构的结果”。思想政治教育的空间不是存在于教室、街头等物质空间中固定不变的实体,而是由角色、言语、行为、文化等不同要素在互动中构成的社会空间。由于受教育者通常置身于不同的社会空间寻找着自身身份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思想政治教育的社会空间形成了丰富而复杂的差序结构。即便是教学一律性的课堂教学空间,受到家庭、学校、社会等环境因素的影响,也仍然存在着鲜明的公共空间和私人空间的分殊。在这一空间背景下,思想政治教育要“提供各种不同的观点,使所有的参与者都能够看见自己的生活世界……为他们提供机会,让他们能够看见自己,知道他们究竟是谁,并建构一个能够自我决定的或与他人互为主体的美好世界”,就必须充分认定受教育者的自我社会空间,在思想政治教育过程中力求自我教育与社会教育的相互统一。
  随着我国政治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化发展,传统社会的同构差序格局已彻底地嬗变为领域分离的市场整合模式。异质代替了统一、分化取代了集中,家国同构、个人的集体依附、单位依附都已极大程度地被瓦解。在社会生活中,社会经济成分和经济利益格局多样化、社会生活方式多样化、社会组织形式多样化、就业岗位和就业形式多样化,导致了社会思潮和价值观念的多元化。加之人类文明的开放与多元,人们的政治、经济、文化生活具有了更多的自主性、独立性、选择性、差异性。此外,由于社会流动的加快以及新的社会阶层的形成,整个社会空间被越来越多地分割为特定人群的私人空间,社会空间的公共性与私人性形成了两极对峙、复杂多元的鲜明格局。面对我国社会空间建构与发展的新态势,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必须正视市场经济条件下社会资本、人力资本的差异带来的社会隔离和社会分层,自觉把握受教育者的自我社会空间的范围及其特性,深入研究自我空间、社会空间与自我认同、社会认同的关系,在加强社会参照中开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在调适社会价值体系、缓和思想行为冲突中发挥思想政治教育的社会管理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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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胡彩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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