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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上唯一在监狱中成长的传奇皇帝

  长安天牢里的刘病已是一名钦定的死囚。他这辈子连平平安安做个老百姓都是奢望,却鬼使神差地成为皇帝。刘病已登基后改名刘询,史称汉宣帝,被誉为西汉王朝的“中兴之主”。这个原本与皇位绝缘的孩子,最后成了一代明主,他是怎么做到的?所有的一切都得从公元前92年、汉武帝末年的长安城说起。
  
  这一年,长安城内发生了“巫蛊之祸”。卫太子刘据为父皇汉武帝所疑,他因惧祸而被迫起兵讨伐江充,兵败被迫自杀。其母、武帝皇后卫子夫也随之上吊自杀。汉武帝在盛怒之下,丧失了清晰的判断力,严令深究卫太子全家及其党羽。因“巫蛊之祸”案情复杂,加上许多京官本身又受到株连,因此朝廷从地方抽调办案人手。习过律法的丙吉因此被调回长安参与案件审理,负责主管长安的监狱。
  长安的天牢中有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因为受“巫蛊之祸”的株连被关入大牢。他就是卫太子的孙儿,汉武帝的曾孙。政敌们不知道如何处置他,就将他关在大牢中等待命运的审判。
  丙吉在检查监狱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小皇曾孙。他暗中在牢房中找了两个刚生育还有奶水、人又忠厚谨慎的女犯人(一个是淮阳人郭征卿,一个是渭城人胡组)轮流喂养这个婴儿。丙吉还给小婴儿找了一间通风、干燥的牢房,提供了冷暖适中、物品齐全的条件。如果没有丙吉无微不至的照顾,小皇曾孙早就死在狱中了。两位犯罪在监的奶妈也将小皇曾孙视作自己的孩子,精心照料。就这样,可怜的孩子在狱中竟然奇迹般地成长了起来。
  在小孩子一次大病痊愈后,丙吉替他起名为“病已”。意即孩子的病已经全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得病了。这个孩子于是就叫做了“刘病已”。
  后元二年(公元前87年),汉武帝生了重病,有人想趁机再次兴风作浪,指示看风水的上书说长安监狱中有天子气。多疑的汉武帝竟然派遣使者命令官府说,关押在长安监狱中的犯人,无论罪行轻重,一律杀之。
  内谒者令郭穰连夜赶到丙吉主管的监狱,要执行皇帝的旨意。丙吉勇敢地抗拒圣旨,命令关闭监狱大门,拒绝使者进入。他隔着墙壁高喊:“皇曾孙在这里。其他人因为虚无的名义被杀尚且不可,更何况这是皇上亲生的曾孙子啊!”
  双方僵持到天明,郭穰还是进不去监狱。他只好返回宫中将情况报告给汉武帝,汉武帝受到这次挫折后,反而头脑清醒了许多,他非但没有追究丙吉的罪过,也没有继续下达杀犯人的圣旨,相反却宣布大赦天下。
  丙吉主管的监狱一下子就空了。刘病已的两位奶妈分别回淮阳和渭城去了。刘病已在丙吉的张罗下回到了杜县的舅祖父史家。当时史家还有刘病已的舅曾祖母贞君和舅祖父史恭,老太太对刘病已异常疼爱,只有5岁的刘病已在新的、舒适的环境中,对之前的监狱生活逐渐淡忘了。丙吉回到长安,继续去做他的官,绝口不提刘病已的事情。
  晚年的汉武帝最终知道了“巫蛊之祸”的真相,临终前,悔恨不已的汉武帝下诏令宗正(主管皇室族系的官员)将刘病已的名字重新载入皇室的牒谱,正式恢复了刘病已的皇室成员身份。
  按照制度,未成年的皇室成员由掖庭令看管抚养。巧的是,当时的掖庭令张贺曾是刘据的家臣,张贺始终念着前太子的恩德,因此对刘病已的抚养教育格外上心。刘病已长大后,张贺还为他迎娶了暴室的啬夫许广汉的女儿许平君为妻。
  依靠妻子许家、张贺和史家的关心和资助,刘病已接受了系统的教育。他喜欢读书,也非常用功,闻名一时。同时,刘病已也喜欢游侠,游山玩水,但他没有沉溺其中,相反却利用游玩的机会,接触到了真实的社会。成年后的刘病已继续交结官民,名声越来越大。
  与刘病已分开后,丙吉转任了车骑将军军市令,后来升迁为大将军霍光的长史。霍光很器重他,又将他升迁为光禄大夫给事中。丙吉对刘病已恭敬如常,绝口不提当年之事。
  在刘病已18岁的时候,丙吉又给了他一个大恩。
  元平元年(公元前74年)四月,年轻的汉昭帝刘弗陵驾崩,没有留下子嗣。大将军霍光奏请皇后征昌邑王刘贺为新皇帝。七月,刘贺即位后,荒淫无道。霍光以刘贺淫乱多罪而废黜了他。于是,中国大地出现了短暂的没有皇帝、又缺乏继承人选的情况。
  霍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等大臣多次讨论继承人选,都难以决定。新的皇帝首先要从汉武帝的子孙中挑选,刘弗陵没有子嗣,刘贺已经被实践排除了;汉武帝的儿子中在世的还有广陵王,但是广陵王无能无德;燕王一系也出自汉武帝亲子,但是燕王刘旦谋反自杀,属于大逆不道,他的子孙自然也丧失了继承资格。
  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卫太子刘据这一系的人选了。在这一系人选中,只有刚满18岁的刘病已一人而已。
  丙吉向霍光进言说:“将军您受孝武皇帝襁褓之托,任天下之寄。不幸孝昭皇帝早崩无嗣……刘病已通经术,有美材,举止有度,名声在外。希望大将军先让刘病已入侍皇宫,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后决定大策,那么天下幸甚!”
  霍光觉得丙吉的建议非常有道理,下定了尊立皇曾孙刘病已为皇帝的决心。
  统揽大权的霍光点头后,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于是霍光和众大臣奏请皇太后批准。皇太后同意后,刘病已即皇帝位,即汉宣帝。他即位后,对张贺、史恭等人知恩图报,加官晋爵,甚至连子孙都大加封赏。对于丙吉,汉宣帝认为他有拥立的功劳,依惯例晋封为“关内侯”。
  过了许多年后,一个名叫则的老宫婢离开皇宫后,生活困难,于是就让别人替自己上书请功。则在上书中说自己曾经有保护养育皇帝的功劳,要求朝廷照顾自己的晚年生活。有关部门对这样的上书不敢怠慢,呈送给汉宣帝御览。好奇、感恩的情绪促使刘病已下令掖庭令亲自去询问宫婢则详情。
  宫婢则陈述了自己对皇帝的养育之恩,并说所有的事情当年的监狱官、现任御史大夫丙吉都可以证明。掖庭令把宫婢则带到丙吉的府中,丙吉认出了这个老宫婢,他说他也曾经让她照顾小皇曾孙,但是则并不尽心喂养。丙吉说:“只有淮阳人郭征卿、渭城人胡组才算是皇上的奶妈。”丙吉把自己和两个奶妈当年在狱中共同抚育刘病已的艰难、害怕和无奈动情地告诉了掖庭令。丙吉有旧恩却不言功,甘于幕后,令皇帝感叹不已。
  刘病已迅速做出决定,下诏免则为庶人,但念其在自己年幼的时候有过喂养举动,赐钱十万给她养老;下诏地方寻找胡组、郭征卿两位奶妈。地方官回报说这两个人已经死了。刘病已再下诏寻找两人的子孙,找到后厚加赏赐。而丙吉因为自己的善举、谦让和高尚的道德,不仅获得了皇帝的尊崇,也赢得了朝野的敬佩。
  丙吉死后,朝廷追谥他为“定侯”。整个西汉王朝都非常尊崇丙家。丙家子孙世代继承丙吉的博阳侯侯位,直到王莽篡汉时才绝。
  
  (摘自《历史把脉之疑难杂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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