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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龙江:刺在脸上那美丽的亡魂

  史书上称为“太古之民”的独龙族,隐居在我国云南省的西北角――偏僻闭塞的独龙江峡谷中。这里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大雪封山,完全与世界隔绝。自古以来,生活在这一神秘峡谷里的5000多独龙族人很少与外界交流,依然保持着传统的古老生活习惯,在深山里延续自己的传奇。
  
  藤篾桥在绝壁上摇晃
  
  吉普车在泥泞的盘山公路上颠簸前行,旁边就是高深的峭壁。这条通往孔当乡的公路是1999年才修建的。以前,进入独龙江只能走隐藏在高黎贡山茂密原始丛林里的马帮道。这条在电影《最后的马帮》中惊艳亮相的马帮道美丽如仙境,到处都是茂密的原始丛林。
  八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进入了独龙江大峡谷,清绿无比的独龙江扑面而来。世代生活在这“神秘河谷”中的独龙族人,史书上称为“俅人”或“曲人”。关于他们的族源,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谜。村中一位老人说:独龙人是从太阳升起的地方走来的!大洪水之后剩下一对兄妹繁衍了九对男女,九对男女组成的九个家庭是今天的汉、白、怒、藏等民族,后来八个兄妹沿着江走出了大山,只剩下独龙族留在独龙江。古老的独龙人原来是没有姓的,自从政府建立户籍制度以后,独龙人便以寨名的头字作为姓。他们与外界接触的机会少,性格上甚为内向,我们一路上能看到的多是他们在木头房的小窗里向外窥视的眼睛。
  
  从古至今,独龙江的路是挂在绝壁上的天梯、软绳,悬于江面上的藤篾吊桥和溜索,是断断续续延伸在江边上的“鸟路鼠道”。最常见的交通设施就是藤篾桥了,几根藤篾编织的吊桥下是湍急汹涌的江水,而脚踩之处只有一块木板。一阵风吹过,这瘦骨伶仃的桥摇摇晃晃,人要一步一步行走其上,毫无疑问是关乎生命的惊险。我们曾试着去过一下这种索桥,但刚走到边上就两股颤颤、双眼发晕了。而独龙族人身背重物却能行走自如。因为桥梁的重要性,所以每架好一座桥,独龙族人都如过节般,穿上节日服装,敲锣打鼓、载歌载舞庆祝一番。
  闲日里,独龙族的妇女喜欢坐在门前编织色彩斑斓的独龙毯。传统独龙毯的材料来源于各种天然的麻类,妇女们先把麻染成各种不同颜色的彩线,然后再进行编织。色彩艳丽的独龙毯具有一种绚丽的美感,但因为现在不允许烧山种麻,材料难以筹集,各种机织的棉线和化纤毛线进入独龙人的生活,麻制的独龙毯和文面的习俗一样,正在渐渐消失。
  
  她们把蝴蝶刺在脸上
  
  文面,是独龙族独特的古老习俗,因此史书称其为“绣面部落”。按照独龙族的习惯,女孩子到了十二三岁,便要进行文面表示成年。在独龙江上游是满脸文面,下游的只在鼻尖和下嘴唇纹上几路,但文法和用料是统一的,就是用锅底黑烟灰和清水搅拌成墨汁状,用锋利的刺针蘸上一点墨汁刺在脸上,久而久之,所刺过的地方就呈现出靛青色的斑点,成为永远洗不去的面纹。
  文面女脸上刺的多是一种美丽的张开翅膀的蝴蝶图案,来源于独龙族的自然崇拜和信仰。他们认为,世间有生命无生命的东西都有灵魂,一个是生魂“卜拉”,一个是亡魂“阿细”。“阿细”是人和动物死后出现的第二个灵魂,漂亮的花蝴蝶就是妇女们的“阿细”变成的,红、蓝、白色的蝴蝶是男人们的“阿细”变的。蝴蝶死了,人的灵魂也就永远不存在了。所以,在独龙江地区,是不能乱捕杀蝴蝶的。
  我们在探访中了解到,目前整个独龙族5000多人中,文面女大约只剩下64个。她们当初文面的动机有很多:有说妇女文面是美的象征,不文面的姑娘,是嫁不出去的;有说是作为区别各个氏族或家族部落的标志;更有说是防止北方察瓦龙藏族土司抢逼独龙女,多数的人类学家实地考察后更偏重于此说法。根据文面现象的地理分布也能证实这点:靠近西藏地区的独龙族文面妇女较多,但到了下游靠近缅甸一带,独龙族妇女文面的就变得稀少了。
  进入独龙江后,我们一路都在跟向导打听文面女的踪迹,向导说元大当和迪政当的村寨里现仅剩有三、四个文面女了,她们经常上山干活不容易碰到,只有熊当乡和麻必洛乡的文面女最多。
  在熊当乡,马夫直接就把我们带到一位文面女的家里歇息。这位文面女大概五六十岁,披着独龙毯,呈淡青色的、分布于脸颊、下巴的花纹让你不认为是一种对女性仪容的毁坏,反而有着说不出的天然之美,与这里大山、森林和清澈的河流如出一体。她并不回避我们,只是腼腆地笑着,手脚麻利地在火塘里烤玉米、煮开水给我们喝。她的笑容带着少女的羞涩,并没有要求我们给她付拍摄费,还送给我们很多她家自产的梨子,令我们很感动。
  在向导的翻译下,我们了解到这位文面女文面的原因:那时候她大约10岁左右,当时的风俗就是如此,像她这般大的女孩都要文面;还有就是害怕土匪来抢她。她的母亲、祖母及当时村里的女人都有文面。文面的时候非常疼,头脸肿得老大,将近一个月以后才消退。后来,由于政府规定妇女不能延续这种 “陋习”,所以上世纪60年代后,几乎没有年轻女子文面了。
  现在,更加没有年轻女子愿意文面,提起文面就如毁容般恐惧。整个独龙族里仅剩下屈指可数的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文面女人。随着岁月的流逝,独龙族妇女的文面将逐渐成为博物馆里的图片资料,成为一个遥远不可及的传奇。
  
  他们的生活离不开信仰
  
  “卡雀哇”是独龙族传统的节日,独龙语的意思就是“年节”,通常在腊月举行。过节第一天,家家挂起彩色披毯,入夜举家喝酒卜卦,祈祝来年丰收;第二天祭山神,用荞面捏山神及各种野兽,祭完山神,由青少年猎手箭射面兽,围圈跳舞;第三天剽牛祭天,是节日的高潮。
  剽牛前,主人先把野牧的牛牵回家,拴在屋旁的树桩上,并在牛身上披上漂亮的独龙毯,在牛角上挂上五颜六色的珠串,然后由巫师牵着牛绕屋转三圈,嘴里念着“天神啊!请保佑这家人,平安长寿,无灾无祸”。然后把牛牵向剽牛场,剽牛者手握长矛,妇女们敲响芒锣,小伙子们手举长刀围着牛边舞边唱。约二三十分钟后,众人散去,两位剽牛手分别用长矛刺向牛的腋下,几分钟后牛剽倒了,巫师便走到牛头旁,给牛的嘴塞上一把青草,意思是告诉牛神,这头牛不是人杀的,而是误吃了青草毒死的,请不要责怪人类。接着就把牛头割下来,围着木桩跳牛头舞。其他人便开始解剖,把牛肉砍成小块,按参加人数人均一份。到了晚上,各家又拿出自家酿制的小米酒,通宵达旦地唱歌跳舞。
  除了本土的原始宗教,在独龙江上游,靠近西藏的地区还信仰藏族苯教,而下游靠近缅甸的地区很多村子里设有基督教堂,村民大部分信仰基督教。据说,基督教是在1943年,由一些欧美的传教士首次带入,而后缅甸的独龙人也利用探亲访友的机会进入独龙江地区传教,并传入了独龙语版本的《圣经》。我们到达献九当时,看到一所只在外墙上竖了个十字架的平房小教堂,算是全村里最为整洁的房子,与城市里华丽的教堂相比,透着一种与这里的自然环境非常和谐的朴实。每逢星期天,全村的教民都会集中到教堂做礼拜,然后谈天,游戏。深山峡谷里的小山村沉浸在宁静、安详中,亲吻着源远流长的岁月,仿佛世界尽头的冷酷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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