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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美国“超一流”智库

作者: 庞中英

  智库既要获得研究资金,又要遵循学术独立性的要求,不充当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否则,智库的生命、正当性、权威性就注定终结了。
  
  根据各种权威的调查和评价,以及美国公众的普遍看法,民间(私人)的布鲁金斯学会是美国最重要、最成功、超一流的智库(它被认为是“中间偏向民主党”的智库,即不是保守智库)。2009年1月美国《外交政策》杂志评出的美国和世界智库中,布鲁金斯学会名列30个最好智库的第1名。其年预算为6000多万美元(折合人民币4亿多元),还不算美国最“富裕”的智库。一些与美国军方和军工集团联系密切的智库,如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和兰德公司等,其预算自然要比布鲁金斯要多。
  让我玩味再三的一件事是布鲁金斯学会的座右铭:“高质量、独立性和影响力”(quality,independence and impact)。
  研究证明,华盛顿地区讨论的最重要的美国内外政策的当下关键议题,布鲁金斯学会不是其中的始作俑者,就是讨论的中心。学会吸引和聘请了美国乃至世界一流的专业人士从事研究,他们中的许多都非常受人尊敬,有的则誉满全球。研究人员的素质保证了研究成果的高质量、权威性和持续性。
  我发现布鲁金斯的声望确实名副其实,这体现在很多方面,有例为证:一,美国政府的高官,大到总统、国会议长和总统候选人,小到各部部长和议员,要公布政策和理念,要扩大影响,寻求公众理解和支持,都离不开智库,他们经常到诸如布鲁金斯学会等智库进行演讲。奥巴马、希拉里以及许多其他美国领导人都曾在布鲁金斯学会“兜售”其主张。今年,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访华后旋即到布鲁金斯学会演讲。
  二,美国学而优的人如果想进入政府(尤其是行政部门)做官先到智库当研究员是一条捷径。从布鲁金斯学会出身的或者与这个机构关系密切的美国政府高官不胜枚举。这种智库和政府间的“旋转门”现象,使智库对美国内外政策影响至深至广。现任布鲁金斯学会主席的塔尔博特是克林顿政府时的第一副国务卿。奥巴马政府的常务副国务卿、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杰佛里贝德(总统特别助手)和美国驻联合国大使苏姗赖斯等都是从布鲁金斯学会外交政策研究部走出的资深学者。
  智库的独立性是其获得影响力最为重要的因素。不独立,产生不了真正的思想和解决方案。
  到各界筹资是任何智库最为重要的工作之一。美国的各种各样机构“巴结”智库,所以,智库,尤其是私立智库,经费来自各种渠道。毋庸置疑,向智库提供资源的政府、企业或其他非政府组织(通过研究合约),总是试图影响智库的思路和研究成果,但是,智库并不―定因此就丧失独立性。相反,智库既要获得研究资金,又要遵循学术独立性的要求,不充当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否则,智库的生命、正当性、权威性就注定终结了。这看似矛盾的“相互依存’,却是智库存在的根本环境和条件。
  美国的“政治市坊”以首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为中心。那是一个智库高度聚集的区域。一位美国评论家把华盛顿叫做“思想观念的自由贸易区”(Free-Trade Zone for Idas)。这―说法不但形象,而且点到了美国智库的本质和运作机理。设在政治中心的智库得尽“地利”。不过,在沟通和互动频繁的今天,“地利”的重要性已经下降。许多―流的美国智库,在华盛顿只设分部。那些位于一流大学、主要以接近强大的民间而非官府的智库,还不―定看重首都的“政治优势”呢!
  山不在高,水不在深。美国的智库有大有小,一所大学就是一座智库,一个研究所也是一家智库。智库的地位和作用不在其规模,而在其是否具有竞争力和经得起时间检验的真知灼见。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提出美国战略援助西欧的“马歇尔计划”的布鲁金斯学会,时至今日,也不过仅拥有一栋普通8层楼房,但它的影响力显然是其建筑体量的几何级数。
  智库是思想“工厂”,是吸引各种各样的观点、看法、主张、建议相互碰撞的磁场。美国的智库组成了“智库共同体”。除了智库内部和智库之间的“交易”外,与智库做“生意”的,包括各种公私机构,但不仅是美国本国的机构,随着全球化的深入,也包括外国机构。金融危机前,美国一系列举足轻重的智库就不断在全球,尤其是在亚洲扩张。2007年底,布鲁金斯学会公布了它雄心勃勃的全球化扩展计划。目前该机构在北京(设在清华大学)、多哈等重要城市设立了分支机构。金融危机显然使美国智库的全球化受到影响,但由于危机后的美国和世界更加需要新的解决方案,思想活跃的美国智库,正在抓住金融危机的机会,进一步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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