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业:1200万新增就业的希望
作者 : 未知

  2013年中国经济“年报”最大亮点并不在于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保持稳定,而是第三产业(服务业)在2013年GDP中占比提高到46.1%,第一次超过了第二产业。这是中国经济发展史上首次出现年度经济结构上的新变化。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杨咪博士和丁守海副教授合作完成的研究报告《服务业大发展对中国就业压力的缓解》表明:生产服务业完全可以向新兴产业转型升级,其效率提升并不会对就业造成冲击,反而能创造更多的高质量的就业岗位,改善国民经济的就业结构,有利于缓解以大学生为代表的高端劳动力的就业问题。
  报告预测,2014 年服务业能维持2013年良好的增长势头,按8.5% 左右的速度递增,即便国民经济增速回落至7%,也能满足1200 万新增就业的需求,就业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经授权,《中国民商》杂志选登该报告的部分内容,以飨广大读者。
  双重机遇:发展与升级
  中国服务业的大发展并不是一种偶然现象,它是服务业滞后矫正、居民收入水平提高、工业化推进到中后期阶段这三个因素综合作用的必然结果,反映了一种内在的趋势。
  (一)从总量上讲,目前中国服务业发展严重滞后,未来空间巨大,特别是随着工业化推进到中后期阶段,工业生产对中间服务需求将大幅增加,而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也会刺激消费服务需求,服务业将迎来大发展的历史机遇。
  2012 年中国的人均国民收入水平为4610 美元,折合成1964 年的可比水平,大约是630 美元,根据钱纳里- 塞尔琨(1988)总结的标准结构,按插值法估算,我国服务业的产值比重应该达到51% 左右,但实际比重只有44.6%,二者相差近6 个百分点。从这里,我们可以窥见中国服务业发展滞后的一斑。
  当然,钱纳里- 塞尔琨总结的所谓的标准结构也饱受争议,毕竟,各国经济发展的历史、禀赋条件、路径选择不同,我们很难套用一个标准的模式来评判各国的产业结构特征,更重要地,作者关注的仅仅是上个世纪50~70 年代各个国家的发展格局,不可能考虑到信息化等因素的影响,对标准产业结构的阐述明显偏保守。
  下面我们将参照目前的主流研究方法,通过比较中国与其他一些国家特别是发展相近国家的产业结构来进行分析:
  从表1 可以看出, 在OECD 国家,服务业占GDP 的比重平均达到73.6%,最高的是英国,超过了78%,最低的是日本,也超过70%。而中国目前仅刚刚超过45%,这个比例不仅与发达国家相比很低,与其他一些发展相近的国家相比,也有很大的差距。不仅韩国和新加坡远高于我国,就连泰国服务业的就业占比也高中国5.7 个百分点。
  通过上述对比可以发现,不管是发展水平比中国高的国家,还是低于中国的国家,抑或与中国相近的国家,服务业发展水平都远高于中国,这既可以通过服务业的GDP 占比反映出来,也可以通过就业占比反映出来,且后者的反映更加明显。
  服务业发展滞后是一种产业结构的非均衡现象,在未来经济发展过程中必然要得到矫正。根据库兹涅兹等人的总结,这一现象源于人们需求结构的变化,即在工业化的后期阶段或后工业化时期服务需求会大幅增加,这里又有两个原因:在生活方面,收入水平的提高会刺激人们对教育、娱乐、旅游等服务业的需求;在生产方面,工业生产变得更为迂回,专业化分工变得更精细,工业部门对各类中间投入性的服务需求(如销售、融资、咨询、运输等)会大幅增加。
  就人均国民收入而言,近年来我国一直维持着较快的增长势头,2012 年已达到4610 美元,比中等收入国家的平均水平还要高出1000 多美元。较高的收入水平必然会刺激各类生活服务业的需求,比如家政服务。据统计,目前中国家政服务业的需求缺口达1000 万人以上,为此,2010 年国务院办公厅还专门制定了《关于发展家庭服务业的指导意见》。
  就工业发展而言,目前中国总体上正处于工业化的中后期阶段,已基本结束了重化工业化的任务,正在向高加工度阶段挺进,这一阶段的典型特征就是产业链延长,加工类企业增多,它们必然会带动生产服务类需求的增长。
  正因为如此,中国服务业的大发展并不是一种偶然现象,它是服务业滞后矫正、居民收入水平提高、工业化推进到中后期阶段这三个因素综合作用的必然结果,反应了一种内在的趋势。
  (二)从结构上讲,目前中国服务业发展仍主要停留在传统的消费服务业上,而高端的、新兴的生产服务业比较落后,不能满足中国结构转型的需要,中国服务业将面临巨大的从传统的消费服务业向生产服务业升级的机遇。
  参照目前通行的做法,按ISIC 第三版的行业标准,结合经验实践,对服务业做如下分类:
  中国不仅服务业整体滞后,而且生产服务业的滞后更严重,服务业发展主要还是停留在以传统的消费服务业为主导的层面。发达国家生产服务业占服务业的比重目前已普遍超过50%,就是说,服务业重心已转向生产服务业,生产服务业的GDP 占比也得以大幅度提高,美国生产服务业占GDP 的比重已达到48%左右,OECD 国家平均已突破30%,中国则只有15%,实际上早在上个世纪90年代末生产服务业的占比就已达到这个水平,但此后一直处于停滞状态而无明显增长,有些甚至有所下降。
  对于这一点,可以从服务业分行业的就业数据看出来,以生产服务业中最常见的三大行业即运输仓储和通讯业、金融、租赁和商业服务业为例,从表1最后一列可以看出,随经济发展水平的提高(以人均GNI 来代表),三大生产服务业在服务业中的占比(以就业占比表示)是不断增加的:美、英、德、日等老牌OECD 国家基本都达到了30% 左右;以韩国、新加坡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也大约能达到这个水平,新加坡甚至接近45%,这与其国民经济结构高度依赖于服务业有关。俄罗斯等其他金砖国家,经济发展水平稍低一些,三大生产服务业占服务业的就业比重大致维持在20%~30% 之间;发展中国家则更低,除伊朗外,其他国家基本在15%~20%,但中国很特殊,只有7.5%,其差距可见一斑。   从这里可以得出两点结论:第一,不管相对于哪个发展水平的国家(包括与中国发展水平相近的国家),中国生产服务业在服务业中的比重都是非常低的,显示出服务业滞后与生产服务业更滞后的双重滞后特征;第二,与OECD 国家、新兴经济体、金砖国家、发展中国家之间的横向比较说明,随一国经济发展水平的提高,生产服务业在服务业中的比重不断提高。这意味着,在中国未来的经济发展过程中,特别是随着工业化从重化工业化阶段向高加工度工业化阶段的纵深推进,满足工业生产需求的中间投入型服务业必将蓬勃发展,相对于传统服务业,生产服务业在服务业乃至整个国民经济中的地位也将不断凸显出来。
  提高就业吸纳能力的路径
  在经济大起大落的时候如何让人们特别是底层劳动者保持稳定的就业机会,哪怕工资降低一点,而不是彻底地失去工作,这是人们所最为关心的。毫无疑问,在这一点上,服务业是有优势的。
  根据丁守海(2009)年回归方程的测算,可以分别计算出服务业以及服务业中消费服务业、生产服务业的短期就业弹性和长期就业弹性,如表3 所示:
  结合表3,如果将产值波动的滞后影响全部考虑进去,消费服务业的就业弹性大约是工业部门的2 倍左右,生产服务业稍低一些,但也能达到1.5 倍左右。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如果中国经济发展的重心逐步向服务业转移,那么,国民经济的就业吸纳能力必然提高,同样的经济增长速度能创造出更多的就业岗位。
  服务业的就业粘性要强于工业部门,产出波动到就业波的传导时滞更长,对于消费服务业来说,这一点尤甚,虽然从西方经济学的角度讲,这未必是有效率的,但从政治经济学的角度讲,它于一个社会的稳定是确有裨益的,毕竟,在经济大起大落的时候如何让人们特别是底层劳动者保持稳定的就业机会,哪怕工资降低一点,而不是彻底地失去工作,这是人们所最为关心的。毫无疑问,在这一点上,服务业是有优势的。
  此外,基于著名的鲍莫尔- 富克斯假说的检验证明:1、我国服务业的需求收入弹性总体上大于1,未来仍有广阔的发展空间。2、消费服务业的价格弹性比较大,而生产服务业和公共服务业比较小,这决定了未来的消费服务业仍将以低端为主,而生产服务业和公共服务业可以向高端发展。前者将着力解决以农民工为代表的低端劳动力的就业,后者侧重于解决以大学生为代表的高端劳动力的就业。3、尽管消费服务业就业增长确实源于缓慢的生产率增长,但生产服务业并非如此,其就业增长与工业生产率增长也呈密切的同向关系,可以说,生产服务业升级及效率提升不会带来“效率吞噬就业”的冲击,反而能促进就业结构的改善。
  因此,中国的传统服务业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特别是随着城镇化的推进、人口从农村向城市(镇)集中会衍生出很多服务需求,餐饮、住宿、家政、教育、娱乐等过去在家庭内部生产的服务都会转向市场提供的方式。
  1200 万的新增就业需求可以满足
  在目前的经济结构下,我国第三产业增加值每增长1 个百分点能创造约100 万个就业岗位;第二产业能创造出58 万个。一般认为,我国每年要创造1200 万个就业岗位,才能满足新增就业需求。即便2014 年由于国内改革的短期冲击以及欧美经济盘整带来的出口影响,我国第二产业的增速再降低一点,只要服务业能维持目前的增长势头,仍按8.5% 的速度递增,那么,就能创造出850 万就业岗位,这时第二产业只要增速达到6% 以上,就能创造出大约350 万的就业岗位,这样,合计就能满足1200万的新增就业需求。
  对应于这种情况,全年经济增速应达到多少呢?这要结合三次产业的占比来计算。先看服务业的占比,2010、2011、2012 年占GDP 的比重分别为43.2%、43.4%、44.6%,2013年上半年为45.3%,从这里可以看出,从2012 年开始加速,假如按2012 年以来的速度计算,2013 年服务业的GDP 占比应该能达到46%,2014 年至少能达到47%。至于第一产业的比重,每年大约按0.3 个百分点左右的速度递减,2012年,其比重为10.1%,按此速度计算,2014 年应该在9.5%左右。所以余下的43.5% 应为第二产业的占比。如果令2014 年第一产业的GDP 增速与2012 年一样维持在4.5% 左右,那么基于上述三大产业的经济增速及经济占比,可以算出全年经济增速只要维持在7% 以上即可满足1200 万新增就业需求。
  具体的计算过程如表4所示:
  简言之,2014 年,只有服务业能维持目前8.5% 左右的良好发展势头,那么工业部门乃至整个国民经济的增长压力就可以适当缓解,即便第二产业的速度再降低一点,即便降至6%,国民经济增速的增速降至7%,也能满足1200 万新增就业的需求,我国就业就不会出现大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宏观调控就能迎来一个新的时代,即摆脱过去那种依托过快的经济增长来维系就业增长的模式,在适当降低增长目标的前提下,为物价调控、结构转型腾出更大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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