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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做班长的孩子

作者:未知

  十九岁那年秋天,我和十几个大(中)专毕业的师范生来到距离县城几十里的一所乡村职业中学任教。第一节班会课上,我组建班委会,“班长”一职竟无人应聘。在我的反复动员下,学生们异口同声地说:“霍青,应该做班长!”“霍青,是哪位?”我话音落下去很久,一个精瘦细高的男生弓腰驼背地站了起来。我无奈地点点头,说:“霍青同学,从此以后,你就是班长,带领全班同学一起学习、生活。”“老师,我……我不行!”声音不大,但犹豫中透着坚决。“不行?同学们民主推举你,为何不行呢?”我反问。霍青没有回答,学生们却七嘴八舌地说:“老师,他成绩好,总考班上一名。当然行!”“老师,你才来,有些情况不了解,他其实有毛病。”“老师,他爱尿床。”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着,教室里像一锅沸腾的粥。再看霍青本人,脸涨得通红。“好啦!请同学们安静!上课喊‘起立’的事,暂由霍青胜任,等我选出合适人选再做安排,好吗?”包括霍青在内,大家都表示同意。
  霍青,究竟是个怎样的学生呢?带着疑惑,我开始了自己的教学生涯。
  那天,我布置了一篇写老师的作文。霍青很快写好了,拿来让我看。清楚地记得那篇文章叫《师在天堂》,题目就很吸引人。当我读到“天高云淡,树叶初黄”时,心情大好,感觉他把秋景写得凝练、诗意;再读到“散落各处的小人儿个个摇头晃脑,声音夸张地大三分,引得过路者人人侧目,而秦老师则如将军,于林木中踱步巡视,只是一脸得意的笑容”时,我竟然忘了在课堂,不禁拍手称快,大声叫好。学生们愣愣地看着我。我醒悟过来,当堂朗读了这篇文章。霍青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然而,霍青的状态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仍然郁郁寡欢,仍然没有全身心地履行班长的职责。原因是什么呢?我决定到霍青家去看看。周六放学,我和王老师一起踏上了去霍青家家访的道路。这是一户典型的三间两铺的乡下房屋。房子是土坯的,半新,家里收拾得清爽整齐。屋里走出一位三四十岁的妇女,这就是霍青的妈妈。霍青向妈妈介绍了我们。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连声说:“老师是贵客,请都请不到!霍青该早点跑回来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去买點儿东西,准备准备的!”于是她嘱咐霍青搬凳倒茶,又转身找来陈年的核桃给我们吃。然后,赶忙去做饭,叫霍青留下来陪我们。
  饭后,她笑盈盈地问起了霍青在校的表现。我说到那次作文的事,她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这样就好!总算没枉费他爸爸的一片苦心!”继而,她又问:““老师,他在学校没惹事吧?可做了啥不妥的事?”我们说了霍青尿床的事。她顿了顿,缓缓地说:“孩子小时候生病,落下了尿床的毛病。一直在治,可不晓得啥原因,总治不了根。孩子长大了,脸皮薄,怕人笑,我猜他一定常躲着同学们。可是天天睡湿被窝,身体也受不了呀!”原来如此,我鼻子一酸,说:“都是我不好!回去后,我们一定找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既不让霍青遭到同学们嘲笑,也不让霍青天天睡在湿被窝里。”听到这里,霍青笑了,他的妈妈也笑了。
  家访后,霍青整个人变得活泼起来,开始融入这个班集体,真正担负起了班长的职责。班里的学生们在他的带领下变得开朗而乐观,坚强而自信。
论文来源:《湖北教育·教育教学》 2019年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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