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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并不如烟

作者:未知

  风,吹起一片落叶。
  在萧瑟秋景中踽踽独行,沿着回忆一路向前,才惊觉,那些细碎往事沉淀了岁月的风尘后,化作心头的一抹馨香。
  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至肩头,托在掌心,生命的脉络清晰可见。我不知,这片落叶是怎样熬过了生命的春夏秋冬,又以怎样的告别方式离开枝头,在归入泥土前呈现绝美的独舞,但直觉告诉我,它们并未消逝,来年枝头上的那一抹青翠是它们别样的重生。
  外婆是极爱在落叶上写字的,那一片片枯黄的叶像极了她瘦削而干瘪的手,可她却分外珍视它们。在我的记忆里,外婆总是在萧瑟秋风里站在庭院中,静静地欣赏落叶在风中飞舞的情态。每当一片落叶落至肩头,她便取下后细细摩挲一阵,继而放在小篮子里,不多时,篮中就积了一层厚厚的枯叶。
  我在外婆的书中看到过这些落叶,叶上是外婆工工整整抄写的字,内容大多是哀婉的清词。外婆写字时总是小心翼翼的,似乎是怕碰碎了一份念想。听母亲忆起,外婆年轻时是个温婉的江南女子。常以花捻墨,轻触笔笺,裹挟着绵绵情思,将信寄给远在异乡谋生的外公。外公与外婆相伴不过二十年,母亲还没结婚时外公便去世了,可母亲并未见过外婆掉一滴眼泪。外婆总是拿着一把扫帚,似要扫去生活中的一切哀怨与清愁。
  曾看到外婆在深秋过后将收集到的落叶倒在外公坟头,一片片枯叶,便在风中肆意地飘向远方。落叶去,无挽留,或许只有风才懂得叶的缱绻与留恋吧!就像是外婆对外公极为深情的悼念。
  思绪渐渐飘远,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五年前的秋天,外婆坐在庭院中,安静地做着布鞋,将岁月都缝成了一首清婉的诗。细线在布料间穿梭,外婆将手中的针线和对子女后辈无尽的爱意都缝进了布鞋中。一针又一针,细细密密;一层复一层,深深浅浅。外婆的鞋总是用旧衣上的碎布料拼接而成的,所以布鞋上总带着些岁月的味道。以至于很多年后的今天,我仍会想念,那些旧时光里的老人,安静地在庭院中做布鞋的画面。夕阳将她的背影拉成一首詩,我却说,是她的背影沉寂了惦念。
  只是,去年的秋天,风走了,也带走了如落叶般的外婆。
  似诗人所吟那句“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该走了”,似杨绛孤身回忆“我们仨”,似顾城独自咀嚼黑暗,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该是何等悲凉,斯人已逝,那与人相关的一草一木却都夹杂了些风尘的味道。因而,回忆化为刻在骨髓中的痴念,往事积淀在时光长河深处,历久,弥香。
  时光流逝,往事却并不会如烟消散,恰如落叶终将慢慢融入泥土,褪去今生所有的记忆,再次轮回,却在那一瞬间旋转出生命的律动。
  终于明白,人这一生太过短暂,人的相遇相识相知,乃是缘。只是,又是一年风起时,遥想远方的落叶,应犹叹:
  春来秋去又一年,岁月匆匆无等闲。沉香初燃韶光浅,却道往事不如烟。
论文来源:《语文周报·教研版》 2019年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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