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客服

咨询热线

为了萨曼莎

作者:未知

  两岁的萨曼莎听不见,因而也不会说话。但是,她却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别,因为她一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这个样子的,自然就会认为世界本就是寂静无声的,所有人也都和她一样。当萨曼莎出生一周就被诊断为先天性听力不聪后,其父母就决定学习手语。全家人一起学。
  小萨曼莎不会说话,但是却外向得很,在家里有说不完的话,或说,有做不完的手势。出门了,也是本性不改,见人就打招呼。邻里们见到小孩,更别说见到惹人怜爱的萨曼莎,自然就要上前热络一番。然而,人们发现小萨曼莎讲着一门谁都不懂的外语。沟通出现困难。
  小萨曼莎的邻居吉尔·麦克尼尔告诉《波士顿环球报》的专栏作家说:“你看到了萨姆(萨曼莎的昵称)却不能跟她说‘哎呀,我好喜欢你漂亮的红裤子’,这可是让人憋得慌。”
  邻居们可不愿这么憋着。几个人一合计,在不曾告知萨曼莎父母的情况下,就自己凑钱请了个手语老师,在邻居家客厅里一起学起手语来。
  语言这玩意儿很有意思。十几岁以前,人人都可以几乎是无师自通地熟练掌握一门,而一过了十几岁就难了。这个苦头是学过外语的成人都有切身体会的,尤其是当这门外语没有什么紧迫需要,又不经常使用的时候。对萨曼莎的父母来说,这个需要是显然的,而且,小萨曼莎就在身边,使用的机会多。而邻居们却没有这个奢侈,学起来也就相对困难。
  上周的一个晚上,《波士顿环球报》的专栏作家冒着北方隆冬的酷寒,跑去观摩了一节手语课。客厅里挤满了人,但却几乎鸦雀无声。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关注着投影器前的老师,一丝不苟地模仿着老师的手势。
  “大家都非常认真,”邻居露莎·马歇尔说,“为了能和萨姆说上话,我们都像农夫一样努力(a yeoman’s try)。”其实,露莎在哈佛和耶鲁都拿过学位。她在这条街上已经待了20多年。在她客厅里的手语课,已经壮大到二十几号人的规模。因为郊区居民区都是由国内所说的别墅组成,这就是大半条街上的居民了。
  露莎说:“所有地方的人都在寻求一种社区归属感。能有一样正能量的事情让大家团结起来真是太好了。萨姆给了我们聚在一起的理由。”
  听上去,倒不是大家在为小萨曼莎做一件好事,而是小薩曼莎为大家做了一件好事。其实,萨曼莎的父母三年前一搬进来,邻居们送甜饼呀,隔着老远就打招呼呀,病了送来鸡汤呀,热情得很。
  我几年前单身搬来现在的住地时,因为邻居都有家庭,所以老担心我太孤寂,一有什么事情就来拉上我,闹得周末看书写字的时间都没了。有时没有办法,我只好佯装不在家,或谎称有他事而躲进图书馆。
  现代社会的邻里(用现代话叫社区),因为完全没有了从上边下来的统治和管制,自然就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人情荒漠?这种担心忽略了人的血脉中澎湃着自荒古时代的群聚渴求。若被强制,可能产生逆反心理,而没有了强制,这种渴求会愈益强烈。这就是为什么美国社会自由结社之风如此强劲。
论文来源:《看世界》 2019年5期
转载注明来源:https://www.xzbu.com/1/view-14729693.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