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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燎原

作者:未知

  摘要:《小小小小的火》中,伊奇一把火烧毁了所有的条条框框,之后离家出走寻找心中理想的生舌方式,她对循规蹈矩的生活的憎恶以及对流浪艺术家自由生活的热爱是由其儿童的伦理选择过程决定的。伊奇的伦理选择说明儿童只有完成从生物性选择到伦理性选择才能成长为成人,在这—过程当中,斯芬克斯因子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同时成人的正确引导不可或缺,它能帮助儿童顺利完成伦理选择。
  关键词:《小小小小的火》 伊奇 斯芬克斯因子 伦理选择
  一、前言
  2014年,华裔美籍作家伍绮诗(Celeste№)凭借处女作《无声告白》一举成名,征服了欧美文坛,然后迅速火遍全球。2017年,伍绮诗凭借她的另一力作《小小小小的火》以更猛烈的气势再次征服欧美文坛,一举拿下27项年度图书大奖,得到104家媒体的重磅推荐,获得了10万多条Goodreads的好评……《小小小小的火》再度在欧美掀起“伍绮诗现象”,伍绮诗的巨大成功填补了华裔作家在欧美主流文学界的空白。《小小小小的火》关注了身份、种族、归属感、家庭伦理、女性身份的制约等主题,探讨了几个家庭及他们社區的生活环境。小说主要讲述了拥有不同价值观的两个家庭的故事,这两个冲突的家庭一旦相遇就注定他们的生活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伍绮诗在《小小小小的火》一开头就设置了一个悬念:“那年夏天,西克尔高地的每个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理查德森家的小女儿伊奇终于精神崩溃,一把火烧掉了她家的房子。”引发读者深深地思考在被烧毁的房子背后,究竟隐藏了一个什么样的神秘故事?最后,迷雾散去,事实的真相被一步步揭开,伊奇一把大火烧毁了条条框框的规矩,她义无反顾地逃离了令人束缚的旧生活,勇敢地追寻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寻找着真实的自己。
  二、斯芬克斯因子对伊奇成长的影响
  斯芬克斯因子由人性因子与兽性因子构成。聂珍钊教授认为:“这两种因子有机地组合在一起,构成一个完整的人。在人的身上,这两种因子缺一不可,但是其中人性因子是高级因子,兽性因子是低级因子,因此前者能控制后者,从而使人成为有伦理意识的人。”儿童只是完成了生物性选择从而具备了人的生理特征,但还没有完成伦理选择,没有成熟的伦理意识,因此儿童身上的人性因子还不能有效地约束与控制其身上的兽性因子。换言之,在儿童完成伦理选择之前,他们的行为和性格很大程度上是由他们身上的兽性因子决定的。所谓的儿童天性实质上就是儿童身上的兽性因子。“人性因子即伦理意识,其表现形式为理性意志。人性因子是人类在从野蛮向文明进化过程中出现的能够导致自身进化为人的因素。儿童成长的过程实质上是一个伦理选择的过程,即做人的过程。”儿童身上斯芬克斯因子的不同组合方式决定了儿童的伦理身份。伊奇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儿童,她的伦理意识还没有得到充分的培育和发展,她的人性因子还无法对兽性因子形成有效的约束与指导,伊奇的行为和性格主要还是由兽性因子决定的,因此她必须经历伦理选择才能真正长大成人。
  三、伊奇的伦理选择
  (一)伊奇的“出逃”
  伊奇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却是最不受欢迎的人,尽管家境富裕,她却体会不到快乐。母亲处处刁难她,即使有哥哥姐姐,他们之间也毫无交集:莱克西和崔普总是嘲笑她,穆迪虽然会维护她但和她并不亲近,爸爸虽然稍微宽容些却不常在家,伊奇就像影子一般的存在。这样的家庭伦理环境非常不利于伊奇的成长。
  伊奇和母亲理查德太太之间存在着异常紧张的关系。伊奇的诞生过程不是那么顺利,理查德太太孕吐得厉害,吐得昏天黑地都无法照顾其他的孩子,之后由于出血甚至要卧床休息。后来伊奇早产,营养不良,身体孱弱;由于害怕伊奇得病,理查德太太牺牲了大量的时间往返于家和医院间,给予她更多照顾;回家后也时刻关注她,深怕她出事,“出事让她见识到原本安稳无虞的人生可以拖轨到何种程度,也让她学会了毫无理由的担心。每当看到伊奇,理查德太太都会心率飙升,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像突然散开的线圈那样脱离了她的控制,甚至连四肢都开始不听使唤起来。”爱之深责之切,“在强烈的担心之中,愤恨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过分的关注导致理查德太太对她分外严格,“理查德太太确实对伊奇更苛刻:总是责备她,动不动就不耐烦,对伊奇的缺点和失误更加难于容忍,似乎在用一套比其他孩子更严格的标准来要求她,甚至忽视她的成功,放大她的错误”。伊奇做任何事都得不到理查德太太的赞许,她总是看不惯小女儿,“不知怎么,这孩子总会莫名其妙地让她恼火”。在这种情况下,伊奇身上的兽性因子就会失去控制,支配了人性因子,“伊奇会更加激烈地反抗母亲,以更加孩子气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理查德太太总是批评伊奇,试图教育她恪守规矩,一心往自己理想的方向去培养她,像自己一样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但是她却忽视了伊奇的感受,没有意识到在成长阶段的重要时刻,自己的苛求会使伊奇变得越来越孤独和叛逆,伊奇总是把自己关到房间里,从来没有开心过。在理查德太太眼中,伊奇过分敏感、急躁冲动、喜欢大惊小怪,处处不顺自己的心意,因此常常会无视或忽略伊奇的存在,向朋友赞颂自己的孩子时,理查德太太兴奋地说:“莱克西被耶鲁录取了,崔普最近参加了曲棍球比赛,穆迪考了好分数,像往常一样,她略过伊奇不提。”西克尔的价值观早已深入骨髓的理查德太太深信只要做到每个细节都有规划,就能创造出人间天堂,只要遵守规则,人就能功成名就,而违反规则的人可能会将世界付之一炬,实用主义和对舒适生活的追求让她裹足不前。理查德太太认为伊奇太不遵守规则,她的行为是对规则的挑战,她是家里的异类。她无视伊奇的性格特点,无视她的感受,以家长的权威要求甚至控制伊奇,认为她的“反抗”是幼稚行为,容不得她有自己的选择。在伊奇的成长中,缺乏可靠完善的伦理意识,缺乏正确的善恶判断,这对她以后的成长和发展造成了严重的威胁,也令伊奇陷入了深深的孤独和痛苦之中。
  在家人和社区居民的心中,伊奇被冠上了这样的标签:害群之马、疯子。得不到关爱和指引的伊奇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会凭本能和天性默默反抗,她身上的兽性因子支配着她的人性因子。伊奇心中牢牢记住:草原上的大火,有时候需要把一切烧干净,才会有新的东西出来。长期的压力和不理解导致她最后一把火把家烧了,逃离了令她痛苦万分的家。   伊奇是一个个性特征很分明的孩子,她对自己辨别是非的能力深信不移,她直率,看到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藏匿自己的喜怒哀乐,根本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然而她的母亲却对她没有丝毫的认同感,“碰到伊奇,理查德太太很少能冷静下来,正因如此,伊奇更无法冷静”。母亲只知道一味地限制、约束伊奇,与伊奇叛逆的性格产生了冲突,导致伊奇强烈的抵御心理,理查德太太越试图限制伊奇,伊奇越想放纵,她们之间形成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堪痛苦、幼小、困惑、脆弱、孤独的伊奇最终兽性因子失控,选择一把火烧掉陈腐,逃离束缚她、令她分外痛苦的循规蹈矩的生活。
  (二)伊奇的“回家”
  人性因子與兽性因子不是静止的,而是发展变化的。“斯芬克斯因子的不同组合和变化,将导致文学作品中人物的不同行为特征和性格表现。形成不同的伦理冲突,表现出不同的道德教诲价值。”伊奇其实已经开始不自觉地进入了伦理选择的过程:“十岁时,伊奇偷偷摸摸地潜入动物保护协会,企图放走所有的流浪猫,结果被人逮住。对小动物动有恻隐之心的伊奇觉得“它们和牢房里的死刑犯差不多”。母亲给她买了很多颜色可爱的衣服,伊奇把它们全都装进食品袋,坐公交去了市中心,把衣服给了街上的流浪汉。看到彼得斯夫人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找德雅的麻烦,对伊奇而言“堪比眼看着有人把一只小猫拖到街上,举起砖头砸猫的脑袋”。充满正义感的伊奇掰断了老师的琴弓,然后把断成两半的琴弓砸到老师脸上。为了伸张正义,后来还发生了影响巨大的“牙签事件”。当她质问姐姐莱克西是否打胎并得知莱克西是用珀尔的名字打胎时,她相当愤怒并咒骂了姐姐。在关于美玲,米拉贝尔的监护权争夺战中,她支持深爱孩子却生活艰难的华裔母亲。这些事件说明伊奇的人性因子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展,她的伦理意识已经处于萌芽阶段。
  当流浪艺术家米娅在伊奇家干活,询问停课在家的伊奇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的时候,习惯了忍气吞声的伊奇“仿佛才刚刚意识到,自己不只可以躲起来生闷气,还能实实在在做点什么”。米娅的关心令伊奇渐渐敞开心扉,她不再封闭自己,开始自觉走进米娅的生活,伊奇觉得米娅和自己是一类人,甚至“每当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都会很容易把米娅当成她的母亲”。她觉得自己才是米娅唯一的女儿,和米娅在一起,伊奇才是快乐的。米娅理解并尊重伊奇,并不把她看成一个疯癫、难缠的孩子,而是遵照伊奇的个性特征,和她开启对话,询问她的想法,指引她,鼓励她。在这个过程中,伊奇身上的兽性因子渐渐地被人性因子所遏制,逐渐完成伦理选择,不断成长为富有思想和决断力的孩子。米娅把她变成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人,像被施了魔咒,伊奇变得友善和开朗,“她甚至觉得有种破壳而出的感觉,仿佛经历了一场蜕变,终于打破了束缚自己的框架,获得了无限的延展空间”。米娅注重儿童的天性,用爱心和温暖引导指引伊奇,帮助她走出痛苦、冷酷的生活,唤醒了她身上的人性因子,帮助她完成了伦理选择,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成长。
  四、结语
  正如小说的开篇所言:“献给那些在自己的道路上奋力前行,点燃星星之火的人!”伊奇就是那个在寻找自我的道路上点燃星星之火的人。作为一个尚未成年又不被家人关爱的孩子,伊奇敏感、孤僻、郁郁寡欢,缺乏正确指引的伊奇兽性因子支配着人性因子,生活在深深的痛苦中。米娅的出现唤醒了伊奇身上的人性因子,帮她重拾了快乐,找到了真正的自我,顺利完成了伦理选择,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成长。儿童的伦理选择和成长不是一帆刚顺的,成人要尊重孩子的自我选择并加以引导,最后帮助他们顺利完成伦理选择,让他们不断成长为真正伦理意义上的人。
论文来源:《名作欣赏·学术版》 2019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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