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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自己丢了

作者:未知

  我偶尔为儿子讲一本书,每次讲,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本书是《房子》,创作阵容非常强大,世界插画大师罗伯特·英诺森提创作,著名诗人帕特里克·路易斯配诗,翻译是我国已逝著名诗人屠岸先生和他的女儿章燕。
  整本书的所有图片,视角完全一致,皆从固定的位置对准一座房子。
  房子开始说话:
  “我的门楣上写着1656年的字样,这一年发生了大鼠疫,我就在这时被造出来。……我渐渐地知道了风暴,铁锤和锯子,最后,我明白了什么是遗弃。后来,有一天,孩子们冒险来到我的房檐下采蘑菇,拾栗子,在一个现代日子的清晨,我又被赋予了一种新的生命。这就是我的故事,来自我那古老的小山坡,来自20世纪。”
  故事从1900年开始,小姑娘慢慢长大,结婚生子,最终死去。房子再次历经战火,又获得新生,新的主人继续在这里生活。一代人生活的痕迹消失不见,另一代人又开始了新生活。每一頁,都给人一种心灵的震颤。时间流走了一切,留下的是曾经的欢笑和苦涩。抽取几个镜头:
  1900年:一片树林,妇女和孩子在采蘑菇、打果子,男人背起锄头。
  1905年:四代同堂。
  1916年: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
  1918年:年轻的母亲掩面而泣,身边是一封信。这封信带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消息。
  1967年:寡妇去世。
  1973年:老房子上了锁。
  1999年:新房子迎来了新的世纪。
  我相信,儿子会不断从这本书里获取人生的意义。每个年龄段看这本书,都会有新的认识。我也一样,好的童书属于所有人。
  童书曾一次次影响我们的童年,这种影响是持久的。我至今还记得阅读《海的女儿》时的情景,当美人鱼化成气泡飞走时,那种欢快中的绝对忧伤,瞬间打碎了当时的童年想象。但这种忧伤又是多么有力量,直到今天,我依然感谢那时对“忧伤”的认知。
  人到中年,早已远离自己的过去,但过去无时不在。有一个回到童年的捷径,即阅读童书,建造一个心灵的童年。
  儿童文学的表达从来不是浅薄的,而应该充分地文学化,从文学化里淡出的儿童文学是“大可怀疑”的。张炜认为,好的儿童文学不应该是童稚的、天真的乃至于肤浅的,而是成人看了依然会觉得津津有味的。
  我在读刘玉栋的《月亮舞台》时,首先并未将其当做儿童文学看,这是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其中透露出的人性闪光的力量,超越时空。一个孩子的内心世界足够脆弱,吸引着作为读者的我去不断探究;一个孩子的内心世界足够强大,我也陷于其中。
  对于世界,我们不再好奇。那些久远的对未知的渴望,对星星和月亮的畅想,对草木流水的追忆,对七星瓢虫和百合花的赞美,慢慢离我们而去。中年世界陷于危机,以至于无法自拔。某一个时刻,当我们重新回忆起过去的童年,重新仰起头,看向久违的星空,童年在此刻和我们握手。
  近几年,童诗引发很多人关注。一方面,是儿童自己写的诗;另一方面,是成人写的儿童诗。
  我的朋友,诗人左右曾说:“小孩子是世界上最好的诗人,只不过他们由于年龄原因不具备书写诗歌的能力罢了。但他们却具备了一切大诗人不具备的东西:单纯的童心,干净的追求,特别的好奇,天真的发现,童趣的智慧,天然的表演,简单的欲望。”
  童诗打通了儿童和成人之间的界限。在孩子的眼睛里,成人世界扭曲成一种奇怪的形状,而成人的问题在于,自己丢失的东西,不仅是童年,还有成人世界对童年的打压。
  最后,分享重庆一个叫江睿的孩子写的一首诗——《叛徒》:
  我去爸爸家玩儿
  多玩了一天
  回到家
  妈妈说
  你这个叛徒
  我很委屈
  你是叛徒妈
  所以我们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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