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剧《马男波杰克》的后现代性解读

作者:未知

  摘要:后现代社会是以计算机产业为基础的社会,知识作为生产力,社会的基本矛盾转变为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人与自己的矛盾。消费社会背景下,消解中心、无确定性、无深度感、平面化的后现代艺术应运而生。本文就以美国“致郁系”喜剧《马男波杰克》为例,分析这部剧中的后现代性。
  关键词:后现代性;人之死;消解;存在虚无主义
  一、《马男波杰克》与后现代主义
  (一)由“致郁”剧到“治愈”剧
  《马男波杰克》是网飞(NetFlix)在2014年发行至今,已有五季共60集和一集圣诞特辑,第六季也将在2019年9月回归。这部剧以喜剧为标签,但同时具备着许多致郁性元素,是一部有着悲剧内核的喜剧。本剧自开播以来就受到观众、媒体的一致好评,第二、三季在烂番茄的新鲜度均为100%,五季在豆瓣上的评分也都在9分以上。在微博微信等传播媒介平台上,更是能看到大量以这部剧为内容的相关文章与图片的发布,在当代青年群体中广泛传播,堪称是最火最丧的致郁喜剧了。
  该剧设定在普通人类和拟人化动物共同生活的世界,主角波杰克是一个被拟人化了的、被许多问题所困扰的好莱坞过气名马;他的人类搭档陶德寄住在他的家中,是一位无性恋者;波杰克的经纪人兼前女友卡洛琳公主是一个粉红色猫的形象,她是工作狂魔的同时又渴望有一个孩子来拯救她的生活;为波杰克写自传的女性人类戴安聪明有才华有思想,但她也像波杰克一样有着骨子里的丧。该剧不仅仅是围绕着马男波杰克,他的这些朋友们也都有各自的人生问题,编剧把人生中所遭遇的困境挫折、个人自身的动摇与危机,全都撕开了展示给观众,每个观众总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看到自己的生活困境和挣扎着改变的样子。
  本剧通过对角色性格的刻画、故事情节的叙述表达出了人的独特性,并以此告诉观众,人生常有不如意,遇到了挫折困境,甚至只是简单的不开心,这并不是你的错,这是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而你就是你,不要逃避,不要制造更多的麻烦给自己,去面对它。该剧也是借此价值观的传达来完成从“致郁”剧到“治愈”剧的转变。
  (二)反深度、反审美、反形式的后现代主义
  后现代主义是一场发生于欧美60年代,并于70與80年代流行于西方的艺术、社会文化与哲学思潮,其要旨在于放弃现代性的基本前提及其规范内容。哈贝马斯指出:“人的现代观随着信念的不同而发生了变化。此信念由科学促成,它相信知识无限进步、社会和改良无限发展。”在伯曼看来,现代性的关键特征在于它的双刃性:那种瓦解传统的变化是激动人心的,但旧有的确实性的丧失又让人恐慌。现代人对于这种不确定性的恐慌,对于自身存在感、意义的不明确都在丧文化中有所体现,哲学家查尔斯泰勒在《自我的根源》一书中提出,现代人的最典型的道德困境是意义感的丧失,或者觉得生活没有意义,缺少方向感,没有确定性。
  “后现代”是“现代”的新的发展,后现代与现代两者即统一又有明显区别。黑格尔的、启蒙运动的大叙事在后现代中被颠覆了,“主体的灭亡”成为一个相当盛行的观念,去中心、主体性的失落、理性之被颠覆。自信自足的、理性的独立个体在庞大的体系下明白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个人。文化平面化、产业化、低俗化、快餐化、碎片化,后现代文艺将现代主义文艺中反理性的,表现个人的卑琐、孤独、反叛与狂放的倾向,更进一步加以了发挥,并增加了反深度、反精英文化、反审美、反形式等一些新内容。
  利奥塔在《后现代状况》中指出后现代社会是以计算机产业为基础的社会,知识作为生产力,体现为权利象征,谁掌握了知识谁就决定了生产力的发展方向。这导致了社会基本矛盾转变为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人与自己的矛盾。随着文化广泛地渗透进商品的各个领域,出现了消费文化,使精神产品从高尚的地位下降为普通商品的地位,精神生产成为了商品生产。为了适应商品的供求关系,这些文化产品就要不断地变换形式以满足大众消费的需要,美剧《马男波杰克》之所以能够引起广泛关注与传播,正是因为该剧所体现出的个人对大时代背景的无力抵抗而产生的戏谑与消解。
  二、《马男波杰克》中后现代性的体现
  (一)拟人化的角色形象塑造
  福柯在《事物的秩序》中提出了“人之死”,这里的“人之死”是作为某种知识形态和观念形态的人的死亡,福柯认为,上帝之死同人的消失是同义的,上帝和人类本来是互为解释的条件,上帝是人的上帝,而人是被上帝俯瞰的人,上帝死去了,人也“死”。人之死使人类更加找不到明确的、有意义的存在感,这也是丧文化的一个特征,这个特征在这部美剧中,通过对人物形象的拟人化处理表现了出来。
  《马男波杰克》的世界设定是人与拟人化人类共同生活,不同形象的物种差别并不像在真实的客观世界里的自然法则那样严格分明。剧中的角色形象可以分为人类形象与非人类形象两类,但这样的不同的角色形象的建立,在剧中却丝毫没有展现出任何物种的对立,比如猫和老鼠这样的天敌在剧中不仅和平相处,还可以谈恋爱。在《马男》这部剧的世界设定中,角色无论是动物形象还是人类形象,在经过了拟人化的处理之后,其实都是平等的本质的人。但这个“人”并不是意识形态上的人的观念,而是具有差异性与多元性的个体的人。本剧中的不同的角色形象塑造其实正是对人的差异性与独特性的表达,比如这一个角色的形象是狗,他就会对骨头和捡球有着不可抑制的爱好,但他只是一个有着爱好的独立个体而已,他的形象正是他的独特性的体现。所以在本剧中,动物世界里的自然法则是不通用的,比如卡洛琳公主是一只猫,她的男友是一只老鼠,一猫一鼠努力的想要生一个属于他两个的宝宝,但主要问题并不是物种不同的难题,而是因为卡洛琳是一位大龄女强人,她的身体已经很难再生育了,这只是通过卡洛琳表达当代大龄女强人的困境,不同的动物形象只是个体独特性的象征。
  (二)消解式的语言表达
  后现代主义认为没有永恒不变的和普遍价值的东西,放弃了对“终极真理”追求。在后现代主义看来用逻辑来概括生活世界是错误的。语言具有塑造现实观念的作用,德里达认为要重新建构语言。福柯认为理论的功能不再去探讨真理,只对现象进行批判并认为理论只是语言的游戏。后现代把对中心和本质的消解作为自身的主要任务,对一切事物的消解,也是对一切权威合法性的消解。   《马男波杰克》中“消解金句”比比皆是,主角波杰克对一切都表示怀疑,在恋爱上,波杰克认为“恋爱的结局不是伤害别人就是被伤害,为什么要恋爱呢”;面对结婚,波杰克说“把自己的余生都交给另一个人,你怎么会知道将来如何”;甚至波杰克的人生观就是“生活就是到处碰壁”、“人生不过是对你的尿道猛踢一脚”等,“剧中大量的这样的“毒鸡汤”其实都是在后现代语境下对主流观点的戏谑和消解。
  (三)互涉性的文本穿插
  后现代时期文化空前扩张,文化的泛化即大众化使得艺术没有了边界,伊·哈桑将这种界限的混杂称之为“互涉文本”。这种超越各种艺术的界限,超越艺术与现实的界限,导致了艺术与非艺术、高雅文化与通俗文化的对立的消失。《马男波杰克》中有着大量的現实世界中其他艺术的跨界穿插,其中的互文性不仅体现在影视作品、影视人物、电影海报等领域,在大众文化、世界名画乃至对社会政治的讽刺等都穿插在了该剧之中。电影作品如《一代骄马》、《战马》、《黑鹰坠落》、《黄金三嫖客》,影视人物如导演希区柯克、斯皮尔伯格、昆汀,演员丹尼尔、玛格、安德鲁、凯特等,更值得一提是剧中名画的出现,安迪·沃霍尔和凯斯·哈林的波普艺术、野兽派马蒂斯的名作《舞蹈》、德国表现主义弗兰茨·马尔克的《蓝马1号》、大卫·霍克尼的《艺术家肖像》等。《马男波杰克》中各种艺术超越了界限,更加说明了艺术不再是静态的文本,而是行动的过程。
  三、《马男波杰克》中的存在虚无主义
  鲍德里亚认为后现代就是虚无主义的时代,虚无主义认为世界、生命、人类的存在没有客观意义、目的价值或内在秩序。虚无的反义词是存在,存在主义的意旨在于克服虚无,试图解决虚无主义所揭示人类生存境况的问题,从理性之外找到人的价值。这也是《马男波杰克》这部剧所要探讨的命题,如果生活真的毫无意义,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马男波杰克》中的大多数角色都活在一种存在虚无式的痛苦之中,生存在一个无意义的世界中,我们可以拥有存在的意义与价值,但这个价值必须要有我们自己来创造并维持。这个创造可以通过对事物的自由选择来完成,但这个选择同时又是痛苦的,马男波杰克总是处在绝望的情绪之中,他绝望于没有选择或太多选择而无法决定,他绝望于探索我是谁,绝望于不能成为自己的期待形象。不仅是波杰克,剧中的每个角色都存在着这种绝望,陶德一直在探索自己的性取向,即使确定了自己是无性恋,也仍还要在追求意义的道路上不停探索。卡洛琳公主一直通过狂热的工作也逃避焦虑,并想成为一个母亲来创造自己的价值。克尔凯郭尔认为选择的焦虑源自于每个选择后的不确定性,我们是自由的,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这样的责任就带来了焦虑。波杰克就说“我要对我自己的幸福负责?我都没有办法对自己的早餐负责。”来表达焦虑。而解决这种焦虑的办法就是接受现实的荒诞,加缪认为宇宙是无意义的,人类在其中想要找寻意义和理由是一种荒谬的矛盾。存在主义是一个方式,接受现实的荒诞,用自己创造的意义去应对无意义的宇宙,尝试在无意义的世界中成为有意义的存在。毕竟,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在看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它。
  四、结语
  如果说现代性的艺术作品还可以在一致性的形式上为观众带来些许的安慰和愉悦,那么后现代性的艺术作品就已经不再是从完美的形式中获取慰藉了,不再以相同的品味来集体分享。后现代要寻求新的表现方式,《马男波杰克》正是这样,以其独特的风格突破旧有的形式,不是从讲述所谓的宏大叙事,而是去反观自我的社会心理,在后现代语境下讨论着人与自己的矛盾,在存在虚无主义语境下仍提供着意义与希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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