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与生命的对话

作者:未知

  摘要:作品《转山》以西藏地区传统宗教活动——转山为背景,在丰厚的民族文化中选取出“独具匠心”的舞蹈素材、提炼出“藏族风格”的舞蹈语汇、创作出“质朴向真”的舞蹈作品。本文立足于叙事舞蹈,对该作品的创作特点进行探讨,重点从人物塑造、戏剧结构和外在形式进行分析,试图解读该作品的创作手法和藏族文化。
  关键词:《转山》   人物形象   形式
  中图分类号:J7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3359(2019)10-0069-02
   作品《转山》是一部极具时代特点、具有丰厚民族情怀的藏族现实题材群舞。在中国文联、中国舞协、西藏文联共同主办的“天域舞风——原创西藏题材舞蹈作品展演”中脱颖而出,由编导王舸、柳雯、姚磊共同编创,东北师范大学学生表演。2017年12月在国家大剧院进行首演,2018年7月入围全国第十二届舞蹈展演活动。
   编导在创作时以西藏地区传统宗教活动——转山为背景。藏族转山是集神山崇拜、祖先崇拜和宗教信仰为一体的一种朝拜祭祀仪式,根植于藏族本土文化,充满了民族特色。在創作该作品前,编导曾多次深入西藏地区采风,“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积累了深厚的创作素材。在作品叙事中以长磕者的视角讲述了在转山途中朝圣路上,暮年老翁携生病的老伴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年轻丈夫陪同身怀六甲的妻子迎来新生的故事。短短9分钟的作品,为观众展现出一群匍匐前行的人们,试图用身体的苦修换取灵魂的安宁,通过生命的轮回向观众们展现出藏族地区人民对信仰至高无上的崇拜之情。
   一、质朴之美的人物形象
   在民族现实题材舞蹈作品中,塑造个性鲜明而又形象生动的人物形象是衡量该作品审美价值的重要标准。在作品《转山》中,编导以自己的视角为观众塑造了质朴、真实的人物形象——所有演员身着藏服,头戴藏饰,服饰细节到妆容都给观众呈现出高原藏族人民最质朴的气质,高度还原了一种藏族人民的生活场景。作品主要人物分别是:长磕者、相依为命的老夫妇以及孕育新生的年轻夫妻。每个人物都具有独特的典型意义和审美价值。一开始出现的“长磕者”身着护具、护膝,身前挂一身毛皮衣物,双手触额、触口、触胸;身敬、语敬、意敬,全身伏地,以手划地为号进行磕长头,传递给观众藏族人民对于宗教信仰虔诚、敬畏之情。“长磕者”为引子继而出现了在转山途中“孕育新生的年轻夫妻”,让笔者最为震撼的人物形象是这位身怀六甲的母亲,也是编导塑造人物的独特之处,把典型孕妇的形象和孕妇的肢体语言纳入作品之中,把生活的真实感体现得淋漓尽致。从孕育、生育整个过程构成了作品的叙事内容。当所有演员俯身后两位身形佝偻、白发苍颜的藏族老人继而出现,两位藏族老夫妇各自从舞台的三、七点方位面对面,步履蹒跚地行走在对方的视线中,在生命的尽头只为怀满腔赤诚一步步靠近心中的圣地。在藏族人民的精神世界里,神山是有灵魂和生命的,是人类现实生活的庇护者、引导者和规范者。视同高于人类世界的神圣之地。
   二、戏剧结构中的创作形式
   结构是一部艺术作品的骨架,是根据作品主题的需要,按照事物的内部联系和发展规律,经过编导独特的视角所做的安排和布局,对作品的成败起着关键性的作用。[1]整部作品以戏剧结构的形式“引子——开端——发展——高潮——结尾”来构成整个作品的叙事脉络,以时间的走向为顺序来组织人物的空间活动,所有的人物思想、情感、情节有头有尾,连续发生是其主要艺术特征。但整部作品的巧妙与创新之处在于微观的创作手法,在戏剧结构的基础上继续结构与融合。
   第一,编导在戏剧的发展中,设计以“长磕者”的视角讲述整个故事。以长磕者来引出在转山途中朝圣路上的每个人物,直观地表现出故事的开端,顺理成章地以故事的发展动态叙述整个故事情节。长磕者在作品中共出现三次,不仅在开头作为铺垫,拉开故事的序幕,在结尾更是让人陷入深思。
   第二,编导在戏剧结构中运用了“人像展览式”的结构来进行创作,这样的形式特点则是人物较多,以“片段方式”展现众多人物形象和社会风貌的结构方式为主要目的,更加贴近人物的真实性。[2]在众多的舞蹈作品中很少出现三人以上的主要人物,一般在舞剧中较为常见,在舞蹈作品中很难在短时间内同时呈现多个事件,并且每个事件的发生还需有关联性和递进关系。舞蹈作品《转山》就运用“片段方式”来呈现作品中的每个人物,使整个叙事舞蹈的表现形式真实新颖,让人记忆犹新。
   第三,编导在戏剧中“矛盾冲突与矛盾缓和”的叙事设计。在人物和事件的发展空间上,首先编导在设计矛盾的引发是运用格桑花的掉落隐喻老妇人生命的结束,利用老妇人在一路虔诚朝拜途中故去,孤独老伴依依不舍的悲伤情绪为第一片段,以达到故事的衔接和情绪的递进,紧接着以第二片段孕妇生产痛苦直至推向故事的高潮。老妇人遗留下悲伤的情绪和孕妇生产的万般痛苦给观众带来只增不减的视觉冲击力,引起情感上的共鸣,使情感冲突到达顶峰。两个片段之间因情绪而衔接,也因情绪把整个作品推向高潮。故事内容更是层层递进,两个片段在舞台上呈现出十足的镜头感,画面正是因为这样的行为活动,使舞蹈中两组人物活了起来。将高潮至顶的情绪缓和至结尾——编导设计的留白与长磕者的出现缓和了故事的结束与再开始,片段三,新生的落地、生命的开始,情绪的转变由于这样的人物设计和巧妙的结构安排,使整个作品更富有生命力和感染力。
   三、由舞蹈语言展开的戏剧
   舞蹈语言,是塑造舞蹈形象的基础条件,是舞蹈作品中叙事、表情、达意的媒介和主要手段。舞蹈语言就功能而言,可分为两种:抒情性舞蹈语言和叙事性舞蹈语言。抒情性舞蹈语言在于抒发人物的思想情感,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叙事性舞蹈语言具有模拟性和再现性,为展现人物的行为和情节内容所服务。    作品《转山》在形式的创作上具备以下三个特点:第一,作品以藏族地区为背景,以藏族舞蹈为语言,整个作品在藏族舞蹈松垮、弓腰、曲背等动作体态中体现出,雪域高原因地理环境和常年劳动下自然形成的典型体态特征,左右晃动身体配和甩袖、脚步的踢、踏动律中表现出藏族人民浑厚的淳朴的人物形象。第二,作品以宗教活动转山为素材,转山的方式是沿逆时针方向进行,绕山而行,对山而拜是藏族人表示虔诚的一种方式。在作品中编导提炼出转山时“三步一叩”的典型动作和“转经筒”的具象动作,以双手合十,高举过头的典型造型和双手触额、触口、触胸,全身伏地,以手划地为号进行磕长头的典型动作重复出现在舞蹈作品中。在队形上大部分选择斜线、S线给观众营造出轉山不停、长磕不终的画面感,S线可能与冈仁波齐神山上形成“卐”字符号有联系,“卐”字在佛教中是精神力量的标志,意为佛法永存代表吉祥与护佑。佛教上有这样的说法“冈仁波齐山顶转的是五百罗汉,山腰转的是空行勇母,山脚转的是芸芸众生”数以亿计的教徒尊奉它为世界中心而虔诚信仰它,使它成为佛教的第一神山。[3]第三,刻画人物形象、抒发人物情感、突出叙事内容,在人物语言的运用中不能偏离藏族民间舞蹈的风格特征并且准确把握人物情感,提炼加工符合真实人物形象的原形语汇,是这个作品的巧妙之处。独特性和真实性创作最重要的一点是贴近生活,靠近真实,符合生活逻辑。在作品中编导运用具象的舞蹈语言塑造出年迈的藏族老夫妇,孕育显怀的母亲,编导捕捉到老人与孕育新生形象的基本特征使整个舞蹈作品更加生动,更具有真实感。
  四、结语
   藏族的山神崇拜习俗,以绕山行走的虔诚、朝拜和祈福活动为仪式,源于他们对生存环境的敬畏,对生态环境保护也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由于藏族转山活动的生活习俗与宗教信仰性质,使转山对藏族的生活方式、人生价值、思维方法、理想信念都产生着相应影响,具备着藏族地区丰厚的文化。
   随着时代的发展,舞蹈更加有社会责任感,更希望通过自身独有的艺术形式向观众传达一种文化,坚持创新性转变、创新性发展、坚持文化自信,坚守中华文化立场。编导通过这样一部形象生动、极具丰厚民族情怀的时代作品,以中华民族文化内涵来触动观众的灵魂,突显文明大国深厚的文化底蕴,可以说是一部来自文明源头、虔诚之心深处的灵魂的赞歌。
  参考文献:
  [1]梁记安.舞蹈《八女投江》的创新特点分析[J].大舞台,2014,(03):173-174.
  [2]顾仲彝.论剧本的情节结构[J].戏剧艺术,1978,(02):76-90.
  [3]洛桑·灵智多杰.藏族山水文化考察记事[J].中国藏学,2016,(S1):98-101.
  [4]芦航.叙事舞蹈叙事方法及应用[D].长春:东北师范大学,2014年.
  [5]王远鑫.现实题材舞蹈作品中舞蹈吾汇的运用研究[D].长春:东北师范大学,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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