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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发市场的“狂嗨”

作者:未知

  中国健康促进与教育协会的一项调查表明,中国脱发人群的数量已超过两亿人。越来越多“秃如其来”的年轻人正在迫不及待地加入植发大军。
  庞大的脱发人群催熟了植发市场。自2014年起,植发市场几乎以每年100%的速度在增长,至2018年规模达到97亿元。如今,各类APP、网站、地铁站、电视、公交站牌、楼宇等,无论线上线下,处处可见植发机构的广告。营销投入巨大的背后是植发市场的“狂嗨”以及植发机构间激烈的竞争。
  “有头发的感觉很好”
  耶鲁大学教授库尔特·斯坦恩在其著作《头发:一部趣味人类史》中写道:生长旺盛的头发会传递出身体健康、魅力十足和性能力强的信号。也许正是在这样的心理暗示下,人们对发量的要求越来越高。
  34岁的谢宇阳不止一次看过“上午植发,下午上班”的广告语,这确实令他心动了。
  从小,谢宇阳的发际线就比同龄人高许多,成年后,他的家族性脱发病开始逐渐显露出来。“第一次了解到植发手术时我就意识到,我总会有那么一天挨上这个手术刀……”30岁之后,谢宇阳的脱发加重,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也让他下定决心做植发手术。
  在决定手术之前,谢宇阳对比了济南所有做植发手术的公立医院和私立机构。“除了个别经营资质不明的小诊所,合法、正规的机构水平都不相上下。”一位从业者告诉谢宇阳,私立机构因为营销到位,做的案例更多,往往更加有经验。同时,私立机构的服务态度和标准都会更高一些。
  然而,最终谢宇阳仍然选择了公立医院进行植发手术。除了对公立医院的信任,更重要的是他们给出的方案更加合理。谢宇阳告诉记者,目前,国际上通行的植发技术有两种:一种简称FUT,是切1.5厘米宽的头皮条,再分离其上的毛囊单位,进行种植;另一种是用直径1毫米左右的空心钻,点状提取毛囊单位,简称FUE。
  由于点状提取要局部剃头,切头皮条方法相较而言又有着略高的成活率,谢宇阳选择了后者。最终,他移植了2000多个单位的毛囊,共计花费25000元。
  尽管整个手术过程比较轻松,但还远没有达到“上午植发,下午上班”的程度。手术的麻醉环节,针扎进后枕部头皮的疼痛令谢宇阳记忆犹新。“疼痛之后是麻木,感觉后脑勺硬的跟石头一样”。整个手术过程持续了7个多小时,隐痛和肿胀却持续了将近一周。
  术后第5天,谢宇阳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取发处和植发处有异样的感觉。“有时痒,有时有点刺痛,扭头时也会有痛感。轻触植发区域,仍然感觉木木的,像是垫着一层厚厚的布。”术后6天后,谢宇阳开始发现移植的头发长长了,植发部位的痂皮也开始脱落。
  如今,手术已经过去数月,谢宇阳的“秃头”得到了彻底的改变。“摸到自己硬硬的头发茬,感觉很好”,谢宇阳已经习惯了拥有头发的自己。
  急剧扩张的植发市场
  根据《中国脱发人群调查》,中国30岁左右脱发群体发展最快,比上一代人脱发年龄提前了整整20年。脱发问题呈现出年轻化的态势。
  艾瑞咨询发布的《2018年中国植发行业研究报告》中写道:在颜值文化流行的今天,“头发少显老”是很多用户的痛点,植发后希望能显得年轻一些是最主要的诉求,这在男性上更加明显,而对女性来说,追求美是选择植发最主要的动因。在这样的心理动机下,年轻的“脱发者”很舍得为此“下血本”。
  伴随着植发市场日渐“火热”,小型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综合类医美机构也纷纷入局。
  2005年前后,碧莲盛、科发源、雍禾三家日后的行业巨头相继建立,开始将植发推向大众市场。之后十多年内国内植发行业的发展可以用“陡增”来形容。2013年,植发行业正式步入发展快车道。当年,雍禾就做了3000万元流水,相当于1400多台手术,此后,业绩连年翻番。到2018年,营业额达到9.5亿元。如今,雍禾平均每天的手术量都能达到100多台。
  业内人士认为,民营植发机构的快速发展与市场营销不无关系。2008年前后,Rassman于2002年提出的FUE技术被逐渐引入国内,因不用开刀,给患者造成的术后痛苦少,被商家冠以“无痕手术”的美誉,大肆宣传,对脱发人群形成了很强的吸引力。另一方面,对于没有外科手术基础的人而言,这一技术又相对容易上手,故而成为民营植发机构急剧扩张的法宝。
  相比民营机构的热火朝天,毛发移植在公立医院的发展一直不温不火。在公立医院,可排的植發手术十分有限,一台植发手术的预约往往需要提前一两个月。某公立医院整形科医生李均向记者表示,植发手术需要极大的耐心、高超的技巧和责任心。“因为植入毛囊是一个精细的工作,用弯镊将小切口探开,将毛囊插入口内。看似重复、枯燥的动作,却是医生多年的功夫”。正是由于植发手术的特殊性,公立医院科室、诊断病种繁多,毛发移植并不作为主要业务。导致很多公立医院不愿花大量人力、财力投入。
  据统计,在目前植发行业的版图中,全国连锁机构占到的市场份额大约35%,各省市当地的植发机构能占有30%的市场,整形美容机构拿走25%,剩下只有约10%的份额才属于公立医院。
  一片红火暗藏“隐忧”
  植发市场的生机在经过近20年的发展后正引发资本的关注。但一片红火仍难掩乱象——植发机构的负面新闻同他们做的广告一样,层出不穷。
  前段时间,有媒体报道44岁的赵刚(化名)在济南瑞丽诗植发机构植发后,开始出现掉头发的情况,并且患上了毛囊炎,头上起脓包。更有甚者,据印度媒体报道,今年3月,印度一富商在做了12个小时植发手术后,出现呼吸困难而紧急送医,最终医治无效死亡。警方称,其死因是过敏性反应引发的器官衰竭。
  频发的乱象表明——毛发移植行业目前仍然处在信息不对等的状态。
  对此,创立了国内公立医院系统第一家毛发移植中心的王继萍认为,植发手术一般耗时较长,虽然和其他手术相比创伤小、风险小,但进入手术室,一动刀子,就意味着风险。要想避免一切潜在风险,需要专业的植发机构和医护人员。
  但目前而言,植发机构鱼龙混杂、连锁店盲目扩张、专业植发人员严重不足成为限制行业发展的痛点所在。一些生活美容院、理发店甚至都加入进来,器械重复使用、镊子生锈、医生“空挂牌”、护士代替医生做手术的情况屡有发生。而一些非整形外科医生,甚至高中毕业生经过短短一周培训,就开始在患者头上做试验,甚至有的人一边对照着FUE器械说明书,一边给患者做手术。
  人力成本降低的情况下,低价营销也变得常见。术者技术不熟练时,就用低价招徕顾客作为“试验田”;另一方面,由于对移植毛囊单位数量的检测不容易进行,商家会以低价吸引消费者,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取材数量与移植量与事先约定的不相符,“多说少做”。
  王继萍认为,对于植发机构而言,要具备毛发移植的行医资质,医生也要有整形外科医生或皮肤美容外科医生的资质,才可以进行毛发移植。而培养一个合格的植发手术医生,至少要连续半年从分离到种植全方位的实践历练。政府部门应加大监管和处罚力度,“如果罚个一两万,那做两台手术就挣回来了”。对于植发机构而言,要建立对信誉的考评机制,增加违法成本。此外,对于每一个患者来说,植发不是终点,后续的药物治疗、调整生活作息规律等同样非常关键。
  尽管国内植发市场已进入“狂嗨时段”,但无法忽视其在技术层面和经营层面的不足,机遇的背面仍是多重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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