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我的曲艺人生

作者:未知

  中华人民共和国70岁了,中国曲协也70岁了,我是共和国一个普通的建设者,也是在红旗下成长起来的一名曲艺作者。在用双手为共和国不断夯实物质基础奋斗的同时,我也拿起笔,把对工作生活的观察思考写成文字、谱成唱曲,为满足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作了一些贡献,抚今忆昔,我的内心充满了对祖国、对曲艺事业的无限感慰。
  20世纪60年代,还是一个小木工的我在工作之余读书学习,知识积累渐多后也写作发表了一些小块文章,稍有知名度。有一次,一位青年工人要参加文娱活动,请我帮忙写一个小节目,我就依据工地真人真事编了个段子,当时也不太懂合辙押韵,只是觉得读起来挺顺口。也许是想验证下自己的艺术细胞到底有多少,我还带着这个文本向当时桂林市曲艺团的老师请教,老师说这个词和渔鼓很贴切。当时我可是一头雾水,就问老师渔鼓是啥,她告诉我渔鼓是曲艺的一种,而曲艺是一种说唱艺术,和戏曲可不一样。
  当时我自己琢磨,人说听曲看戏,这“曲”可能就是曲艺吧?带着这份好奇,我开始留心收集与曲艺有关的信息,不久即在图书馆发现了《曲艺》杂志,我对曲艺的理解就在品读刊物内容时一点点丰富起来。1965年12月26日,我的曲艺处女作《王杰抗洪》在《桂林日报》发表,标志着我的曲韵人生正式开启。不久后,单位成立了“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我被抽调去搞创作。凭着对生活的细致观察、向前辈的虚心求教和不断的创作尝试,我的作品日渐成熟,有部分被《广西日报》和《广西文艺》刊载。
  1980年1月,广西第三次文代会在南宁举行,这是“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广西文艺工作者的首次盛会,我作为业余工人文艺作者代表,有感于广西曲艺家还没有组织,连夜起草了《关于成立广西曲艺家协会的建议书》,共有14位代表在建议书上签名。建议书得到广西壮族自治区文联的支持和自治区党委宣传部的批准,在扎实筹备后,11月27日,中国曲艺家协会广西分会宣告成立,由此,广西曲艺掀开了崭新的篇章。我也在这一年加入了中国曲艺家协会,40年过去了,当时的入会通知书我还珍藏着。1999年12月,经分会第五次代表大会批准,中国曲艺家协会广西分会改称广西壮族自治区曲艺家协会。
  1981年10月下旬,中国曲协在扬州舉办全国中长篇书座谈会。这次会议是“文化大革命”后首个全国性曲艺学术研讨会,对推动曲艺事业走出低谷有着重要意义,我有幸成为参会代表,聆听了陶钝、罗扬等领导的深刻报告,观摩了“广陵书会”的精彩演出,结识了刘兰芳、蒋敬生、常祥霖、何忠华等一大批曲艺界人士,开阔了视野,丰富了见闻。
  1988年,我从建筑公司调到桂林市群众艺术馆创编室,负责期刊《桂林文化》中曲艺稿件的编校工作。有人说当编辑的最大好处是能先一步接触新艺术理论和珍闻轶事,在工作中学习,在实践中成长,这话对极。
  在新的工作岗位上,我全面认真地学习曲艺理论知识,创作了不少曲艺作品。1995年,我被推举为中国曲协广西分会主席,并成为中国曲协理事。有位子可能就有了面子,但在我看来,坐在位子上就要负起沉甸甸的担子,能挑担子才有面子,要不然就是尸位素餐的“空壳子”。所以我沉下心来,与广西曲艺工作者们扎扎实实采风,勤勤恳恳创作,认认真真表演。在同志们的帮助和启发下,我创作了不少作品,有描写人性光辉的《情深意切》、颂扬金融卫士拼死保卫国家财产的《热血金穗》、让心灵与山水同美的《漓水谣》、歌颂少数民族同胞重诺守信的《诺言》等,这些作品均收录于《爱的女神》《李侃曲艺作品选》等专著。有专家认为这些作品:“内容,普通劳动者的生活及其美好情怀;形式,短小精悍,因小见大;结构,开口很小,层层推进,巧妙缀连;语言,简明生动,富于张力;内涵,挖掘深层次的社会底蕴。”
  社会的底蕴在百姓的生活中,创作在任何时候都要以群众的喜好为基点。朱德同志是共和国的开国元勋,广受群众爱戴。《春兰吟》就是以我在一次采风中听到的朱德元帅于1963年在桂林种兰花、送兰花故事为蓝本创作的。
  有位老人眼含泪,
  手捧兰花心潮涌。
  寒来暑往数十载,
  岁岁育花念朱总。
  这四句唱词唱出了群众对元帅的无限崇敬。而接下来四句排比:
  似看到井冈山道路通天下,
  你肩挑粮担挥汗如雨越山峰;
  似听到号角声声震寰宇,
  你统帅三军浴血奋战气如虹。
  点出了“朱总爱兰花,兰花似朱总,朱总,兰花,人人爱,人人敬”的原因,在细腻感情中升华了主题。这一作品在1997 年10月荣获文化部第七届文华奖新节目奖,实现了广西在文华奖上零的突破;同年12月又获得了广西第三届铜鼓奖。
  从生活中汲取创演养分是艺术之树常青的重要保证。2012年4月,我了解到在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平等乡疱田村,侗族孤寡老人姚祖纯被全村轮流赡养的事情。姚祖纯从60岁起就被村民奉养,每户1天,10多年来不曾间断。在大家的悉心照料下,老人身体健康,精神爽利,还不时搞一点幽默:“姚祖纯,身体好,一日三餐吃得饱。要是几日没得吃,死了的死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题材,便和桂林市文化局一位干部赶往当地。在那里,我看到一块全寨轮流给姚老送饭的值日牌,上面写满了户主的名字。耳听眼见下我思如泉涌,在阅读《侗族文学史料》、对侗族同胞敬老优良品德有深刻认识的基础上,结合自己多次到侗乡采风的积累,创作了表现侗族尊老爱幼优秀传统的《侗寨传奇》。2013年12月,该节目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参加第五届全国少数民族曲艺展演,荣获一等奖。
  实践出真知,多年的创作实践也让我有了一些心得体会,当时《曲艺》杂志的相关编辑就鼓励我梳理创作思路,总结创作经验,写一点曲艺理论文章。当时我对这个建议是有些犹豫的——不是科班出身,也没受过太系统的艺术教育,这样就要写理论文章可能不太合适。但与杂志社同志详细沟通后,我意识到,让曲艺同行们能有效规避我走过的弯路,借鉴我的可取之处,进而拓宽曲艺创演道路,这也是对曲艺发展负责任、做贡献。于是我细细地梳理自己作品的脉络,写了《曲艺鲜花为群众开放》《根植于民族沃土中的广西曲艺》《我怎样创作少数民族题材的曲艺作品》《少数民族曲艺如何在继承传统上创新发展》《试谈短篇叙事唱曲类作品的短和精》《南方人看相声》《广西曲艺六十年》等文章。这些文章没有花哨,就是剖析了我自己作品的优劣。我就是想通过这些文章,实实在在地给曲艺同行们提供一些帮助。读者的反应很积极,由此我更进一步认识到理论对实践的重要意义,于是组织了一次“广西曲艺发展与先进文化前进方向研讨会”,还先后策划和参与了两届广西文场展演和发展论坛,为广西曲艺的理论建设尽一点绵薄之力。   2004年,我退休了,原想这是退休人不休,自己还能为广西曲艺贡献力量,没成想结肠癌倏忽袭来。2007年7月我接受手术,并经历了6次化疗。化疗期间,刘兰芳、姜昆等中国曲协领导来看望我,他们的关怀让我感到曲艺大家庭的温暖,而对曲艺的执着更让我增添了许多战胜病魔的勇气 。2009年,我有幸被中国曲协授予新中国60年“突出贡献曲艺家”称号;2017年,我又被评为“曲艺界优秀共产党员”。
  我时刻不忘一个文艺工作者的责任担当。在学习了习近平总书记有关文艺工作的一系列重要讲话精神后,我深受鼓舞。2014年,我和9位作家重走长征路,在桂北高速公路建设工地体验生活。革命前辈用双脚走过这里,革命后代则在先辈的脚印上架桥筑路,助力共和国基础设施建设不断发展,这些鲜活的事迹深深地打动了我,我很快创作出桂林渔鼓《梦圆》。
  《梦圆》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1934年,红军长征途经桂北湘江,与敌人血战后,一些负伤战士扎根当地。他们安于清贫,但教育后代要继承革命先烈遗志,为民族复兴不懈奋斗。当与长征路线相吻合的红色高速公路通车时,老红军盘桂生的孙女、一名公路建设技术员受庆典大会委派请爷爷剪彩。在这庄严的时刻,盘桂生公开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讲述了当年流血牺牲的战斗情景。如今,盘桂生亲眼看到平坦宽阔的大道从天边而来,把瑶乡和山外世界紧密地联结了起来,无比欣慰。
  这个作品把长征的实际路线和精神内涵结合起来,并把瑶乡高速发展的现实融进作品,目的是让受众看到在中国共产党的正确领导下,民族复兴的伟大中国梦正在“革命代代如潮涌”中逐步实现。《梦圆》后来被中国曲协选为庆祝中国共产党95岁华诞的献礼节目。
  近年来,在持续创作同时,我更在探索曲艺的传承发展路径。多数曲艺形式产生和存在于特定的社会文化环境中,但新时代要求曲艺就新的文化环境做新的适应性发展,这就要求我们曲艺工作者在创新求变上下功夫。所以广西文场从过去单纯“坐地传情”的坐唱逐步发展出走唱和多人演唱,并加进戏剧和舞蹈动作,这就是文场适应观众多样化欣赏需求而做出的改良。所以曲艺传承,关键还要在保证艺术本真的基础上与时俱进,寻找艺术多样化的生发点。
  我亲历见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曲艺发展历程,我相信,在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艺工作的重要论述的有力指引下,在中国曲协团结引领下,在我们广大曲艺工作者的不懈奋斗下,中国曲艺事业一定会有更加美好的未來。
  (责任编辑/马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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