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 访客   登录/注册

长路漫漫,她赠予了我宝剑

来源:用户上传      作者:

  编辑推荐:当青春期的激烈被时光和经历磨平之后,我们才会在逐渐平静的喘息中,慢慢看到和接纳母亲真实的样子。当我们如作者一样,能透过那些令人厌烦的管束、控制,看到这一切背后母亲那包含期待和爱意的用心,这才是我们真正长大的时候。
  隆冬将至,母亲用砂锅煲了一大锅烩菜,五花肉炖得烂熟,掺在里面的白菜、冻豆腐与粉条浸满了肉香。
  大概是入了大学后的第一个寒假,很久没有吃到母亲做的菜肴,以至于看到一桌美味我连忙扒了两口米饭,配着五花肉吃了满满一嘴。良久,才打了个饱嗝呼出一口长气:“妈,以前一直没觉得你做饭好吃,在学校吃了一学期,才发现你做的真是美味!”
  母亲弯着眉角笑:“你慢一点,喝口水别噎着。还没给我讲讲,大学生活怎么样。”
  “嗨,挺好的,就是离家有点远,不能常常回来。”
  还记得高三那年,我废寝忘食地想要在高考中拿一个亮眼的成绩,从小地方展翅翱翔到天际。甚至当我成功拿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刻,我所有的兴奋点也不过是觉得自己迈过了人生中第一道龙门,等待我的,是即将拥抱到的宇宙星河。
  却不想,才短短一个学期,我的思想便随着母亲生的一场病而徒然改变了。
  那是期末前发生的事情了,怕耽误我考试所以母亲一直瞒着我,直到放假后去亲戚家串门,亲戚无意间说漏了嘴我才得知到的消息。
  好在,母亲已经痊愈。
  但我却突然觉得梦想突然断链,没什么奔头了。
  念大学以前,我对于母亲曾经放弃高考去念一所普通技术学院的行为实在不能理解。因为,据所有人说,那时候的母亲,要比现在的我成绩好太多。但凡她参加高考,或许此刻,坐在餐桌前与她面对面的孩子,也将不会是我。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原来那时候的母亲,思想要比我成熟多了。
  母亲打小就生活得不好,那年代物质不够充裕,为了尽早改善家庭条件,她决定放弃了高考去年技术学院。原因很简单,因为学校答应她每个月会给她补发奖学金,毕业包分配,技术学得好,每个月还可以领一些零零碎碎的工作任务,来换取劳务费。
  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却彻底改变了母亲的一生。
  她就这样,毕业进了工厂,每天朝九晚五过上了循规蹈矩的生活。即便是有了我以后,她对我的教导也是古板又默守陈规的。
  儿时我喜欢跳舞,喜欢画画,她却把为数不多的工资都用来给我报奥数和英语辅导班,告诉我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大一点以后,我想拉小提琴,想学钢琴,甚至夸张地想学表演,梦想考上北影做一场明星梦。仍然是母亲,掐掉我心中的星星之火,告诉我要务实,要踏实,平平安安地长大,别老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情。
  大抵所有孩子都会有一个叛逆的阶段,那时候的我也非常偏激。我总觉得她这辈子在小地方生活惯了,思维局限,井底之蛙。我跟她争吵辩驳,却无奈以卵击石,敌不过她。
  而后我升入了高中,我的成绩不错,所以常常会梦想考到外省,离开这个思维固化穷乡僻壤的小地方,等待我的是诗一般的年华,而非她每天坐在餐桌前跟我讨论:今天的菜又贵了几毛,刚到季的苹果水分非常大要多吃,菜场最好吃的那家粉条每年只出摊几次,要趁着机会多囤一些放到过年。
  后来,我也真的做到了,高考时我成绩优异,就连老师都夸我是超常发挥的结果。可母亲跟我讨论的,却是大城市的生活费,来回的车费,以及填报的学校里我想要学的专业是否是最佳。几番口舌,我最终又妥协了她,填了一所省内还算不错的大学。
  其实她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我所学的专业在这所大学里口碑非常不错,所以到最后我只是默默填报了志愿来表达自己的妥协。
  而直到这一次回家,我才真正感觉到当初冥冥之中的不太情愿的选择,如今看来却那样的正确。从前每日都和母亲朝夕相处,从未发觉她容颜上的改变,如今回来,却发现了她鬓角生出了几根白发。
  再看家里只有些许青菜和鸡蛋的冰箱,更不难知道我不在的日子里她省吃俭用过得多么辛苦。而当我展翅翱翔在天空之城时,那无形的基石都是她一点一滴帮我铺出的路。
  这一次回家,我意外地懂事起来。
  每天都跟在母亲屁股后面转来转去,早晨陪着买菜,中午一起做饭。午睡后跟着她在小广场里遛遛弯,甚至就连母亲自己都讲,觉得我越长越回去了,黏人得厉害。
  我借着机会提到毕业后准备回来工作的话题,原以为母亲会开心,却未料她难得的严肃,声色俱厉地拒绝了我。
  她说:“我每一天努力地上班工作,尽最大的努力让你获取到更多的东西,不是为了让你学成归来留在这个小地方陪我养老的。”
  那是母亲第一次跟我谈起自己的童年,她讲那时候的她并不是不爱念书,可是家里的条件实在是不好,思想的匮乏让她觉得学个技术提早工作也是很好的选择。但是,我不一样,我一直都梦想奔赴遥远的远方,考上大学无非只是迈出的第一步,如果我退却,就是懦弱,就是打了退堂鼓。她可以接受我不再继续往上读,却没办法接受我回到这个小地方吃苦。
  当然,我很清楚,她口中所谓的“吃苦”,是指没有获得自己想要拥有的人生。她一直都惦记着我儿时那些没有帮我完成的梦想,学绘画,学跳舞,还有那华而不实的明星梦。所以,往后的日子里,她都在不断地努力满足我的物质需求,希望能用另一条路,弥补当初。
  我被母亲这些话震撼得整夜都没有睡意,有一种强烈的感动却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但我知道,我是她的骄傲,也务必一直成为她的骄傲。
  母亲的人生从来都不比我枯燥,她自小就比我成熟懂事,甚至比我更早地认识到所谓亲情的含义,所以她才会甘心退一步,用成全的方式表达她内心的爱。
  而我,我也真的发现,吃过了外面很多家粉条,才知道母亲口中一年只出摊几次的粉条真的是口感最好的,而当季的水果,也是最新鲜最富有营养的。
  这些从前我只觉得是瑣碎的小事,经历了时光的沉淀以后,才明白所有小事堆砌出的故事,统统都是最重要的事。
  为了这些最重要,我能做的,就是和母亲当初一样努力,待到努力转换成能力的那一天,拼搏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尽早带她看一看。告诉她,我没有辜负她的期盼,能够成长成为她遮风挡雨的天。
转载注明来源:https://www.xzbu.com/1/view-14870764.htm

服务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