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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割舍的乡村情结(外一篇)

作者:未知

  生在小山村,总爱着那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走出乡村几十年了,但每每看到葱茏茂盛的田野、丰收在望的蔬菜瓜果,或见到儿时的玩伴、坚守在乡下的亲戚朋友,心里总会涌动无比的兴奋和激动。也许,这就是渗透在骨子里难以割舍的乡村情结吧。
  妻子与我同乡,相似的经历,同样的地域文化,也就塑造了相同的乡村情结。我们喜欢清新自然的乡村,深爱憨厚朴实的乡民,更加钟情绿色环保的粮食果疏。
  老家就像流淌在我俩身体里的血,即使做梦也经常步入老家的田头,看到地里的五谷又成熟了,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甜蜜的笑容像水里的波纹一样,在脸上一层一层荡漾开来。那样的梦,也像花儿一样,它打开了整个原野的芳菲,让人陶醉其中,不愿再回到熙熙攘攘,嘈杂拥挤的都市生活。
  起初,年迈的父母在乡下老家,每有闲暇,不自觉地就想回去走走。不顾骑车、步行的劳顿,不畏城乡条件的差别,不嫌蚊子跳蚤的叮咬,回去就舒心,回去就不想走,老人高兴,自己畅快。信步迈上故乡的原野,感觉空气清新、视野开阔、心底敞亮;偶然邂逅淳朴的乡民,一身沾满泥土的装束,一声真诚朴素的问候,是那样的亲切和暖心;漫步田埂地头,似曾相识的庄稼草木,在微风中摇曳,仿佛向我们打招呼;脚下的泥土,身边的庄稼果蔬,散发出自然的馨香,沁人心脾。
  最暖人的是在土窑火炕上,草席油灯下,吃着家常便饭,聊着乡言土语,享受着暖暖的天伦之乐。
  后来,有了孩子,不便经常回家。再后来,父母相继去世,老家逝去了一大半。尽管如此,根深蒂固的乡村情结,始终没有减退。好在,单位就是一个村,名曰七里村。跨过延河就是田埂地头,虽然这里的老乡不是很熟,菜地里常常散发粪臭,但茶余饭后,总会不由自主地去走走看看。节假周末,约几个朋友,携妻带子,爬山上原,挖野菜、撸槐花,摘山杏、打酸枣,大人兴高采烈,小孩欢呼雀跃。
  岁月在不经意间逝去,流年使青丝变成白发。妻子退休在家赋闲,文体娱乐皆不爱,唯独喜欢买乡村菜、做家常饭。离家不远的农贸市场,她每天必去,也许什么也不需要什么也不购买,就是为看看从四面八方田园菜棚汇聚来的瓜果蔬菜,以致认识了许多经常卖菜的菜农。
  儿时积淀的基础,长年积累的经验,使得她对各种瓜果蔬菜的品质品相烂熟于心。哪个绿色环保,哪个没有打药催生,都逃不脱她的慧眼。“菜叶上有虫眼,说明没打农药”,“瓜果长得不周正、颜色不鲜亮,说明务农者没做假”,“这家的豆腐好,那家的南瓜甜”,她都了如指掌。下班回家,常常会迫不及待地分享她的采购成果,西瓜是老家塬上的,上的是油渣羊粪,切开尝了,果然色香味俱佳。萝卜、白菜、西红柿,香瓜、鲜桃、梨、杏、枣,一律按她的标准采买,即使价钱贵点也不在乎,为的就是吃到乡村的感觉、儿时的记忆。如果没有合适的,即使不吃也不会随便购买,为此,陪她逛菜市,常常会发生一些不愉快。可能是购买的原料好,也可能是“敝帚自珍”,她做的饭菜,家人满意,亲戚喜欢,吃过的朋友也都称赞。为此,我常开玩笑,现在居家吃饭的人少了,可惜屈才了,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啊!
  随着年岁的增大,乡村情结越濃。为了重温儿时的日子,为了亲历过去的时光,多年来我们坚持在阳台花盆栽种蔬菜。葱头、大蒜发芽了,插进花盆,过不了几日,就长出嫩绿的葱叶蒜苗;萝卜洋芋生芽了,埋入花盆,就会抽出绿芽直至开花;辣椒、芹菜,连年栽种,一种就是好几盆。不图收多收少,但为体验欣赏。看着种子破土而出,看着幼苗一天天长大,看着花下的小辣椒一天一个变化,翠绿、酱紫而鲜红,成功的喜悦溢出心头。择一把嫩绿的芹菜,摘两个火红的辣椒,切成碎末,调上盐巴,夹一个刚刚出锅的手工馍,那真叫个自然香!
  乡村情结如影随行,终身难了。其中的韵味深厚绵长,其中的乐趣自知自赏。
  浓浓故乡情
  每到年关,总要带着妻子儿女回趟老家。祭奠逝去的先祖和父母的同时,也可感悟和体会那浓浓的乡情。
  起初,条件不好,回家搭顺车或步行;后来,改为骑自行车;再后来,坐汽车。回家前,免不了做一番准备。除了上坟必备的吃喝、香纸外,还要精心给亲戚、乡亲带点礼物,有时,妻子还会收拾一些不穿的衣服送人。
  现在乡村通了柏油路,回家的时间也就大大缩短了。从延安出发,过了延长,沿川道东行几十公里,开始上原,再走十多公里就是我们的村庄。
  车子行进在不是很辽阔的残原上,仿佛眼界开阔了许多、也亮堂了许多,空气也骤然清新了许多。那熟悉的山野、村庄和一草一木都是那样的亲切。这时,我和同样在故乡长大的妻子常常会给儿女们讲述家乡过去的人与事。这谈话声总是惊吓到在暗处觅食的鸟类。一群山野鸡会“哄”的一声,突然从身边的草丛里飞了起来,一边箭一样地飞,一边还“嘎嘎”地叫着,呼朋引伴的消失在远处的山涧沟壑。惊扰了我们的谈话兴致。偶尔,遇上邻村的老乡,也会停下车来问候一声。
  临近老家了,一切显得就更加亲切了。曾经随大人们耕种过的山山梁梁全被树木和荒草覆盖,当年我们砍过柴火的山塌沟洼草木也很繁茂。如果是夏秋季节,那种葱茏,那种碧绿,那种五颜六色就更加迷人。这种景致全都得归功于退耕还林的好政策。
  我们的村庄很小。当年,仅有的十几户人家、几十口乡亲,全部散落在残原几个圪崂的土窑洞里。全村均为同姓,都是一个祖宗,辈分不乱,长幼分明。记忆中,这个小山村是那么的红火、温馨、和睦。现在,柏油马路通到了村口,不是很宽敞的坪上,几乎家家都箍了整齐的石窑、砖窑,家乡的自然条件有了很大改善。然而,同全国农村一样,村里居住的人却越来越少,常住人口不足二十人,且均为中老年,青壮年和小孩大多进城务工和上学了。只有逢年过节,许多外出的人才会拖儿带女回家同留守老人一起过年。由于人少且没有青年、小孩,村庄失去了记忆中的生机和活力,显得特别寂静和安逸。
  我家弟兄五个,老少几十口,只有二哥二嫂坚守在村里。二哥家便成了接待站,他们老两口就是接待员。前些年,他们身体好,回到家总要张罗着为我们做饭。每当盘腿坐在土炕上,吃着用祖上传下来的木床子压的饸饹,或干锅烙饼,拉着家常,是那么的温馨和惬意。
  小时候的邻居、远门四嫂也独自留守在家。她的儿子与我同岁,是我小时候稀有的玩伴之一,关系处得也好。至今我还记得,四嫂做了好吃的,总要给我送一碗,其中情谊终生难忘。每次回家,只要有空,总要看看她。这天,我和儿子带了礼物,下了儿时走过无数次的窑坡,推开虚掩的大门,走进熟悉的老院子。也许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刚到门口,年近九十的老嫂子迎了出来。她抬起头看了看,一下就叫出了我的乳名。窑洞里的摆设和四十多年前几乎没什么两样,虽说老人家这么大年龄了,屋子收拾得干净利索。老嫂子一边和我们拉家常,一边还拿出麻花给我们吃。这让我记得多年前,好长时间没回老家,有一天,四嫂听说我回来了,特意给我拿来几颗金黄的老梨。
  从她家出来,我们又去看了几户乡亲。叔伯嫂子是名老党员,农业社时期,是村里的妇女队长,为集体出了不少力、流了不少汗。前几年,叔伯哥突发疾病去世,许多时候她也是独自在家留守。我问她生活过得怎么样?她随口说,“好的哩!不但自己还能做点农活,而且公家还给了低保,现在政策好。”我笑着想,还是老党员境界高!
  看完乡亲,在二哥、二嫂陪伴下上了坟、烧了纸,了却了一年的心愿。
  要返程了,和往常一样,村里仅有的老少几乎都围了过来,争抢着送我土产品。装箱的、提袋的,红薯、苹果、萝卜、花椒粉、辣椒面应有尽有,甚至有鸡有肉。邻居四嫂也赶来了,筐里提了半筐胡萝卜,说她刚从萝卜窖里挖的,别嫌弃。年纪这么大的老人,这么冷的天,还专门给我挖萝卜,实在令人过意不去。面对这份情谊,一切解释都没用。为了领受他们的盛情,我们总是象征性地拿每家一点。我们说,家里人少吃不了。他们说,吃不了,拿回去送人。我们说,车里装不下。他们说试试看。每次,都要看着车里实在装不下了才放我们走。
  返程的路上,我对妻子说:“这些东西咱们也不缺,但乡亲们那份浓浓的情是真挚的深厚的,是我们无法拒绝的,永远眷恋和深爱的。”
论文来源:《延河·绿色文学》 2019年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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