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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 听(组诗)

作者:未知

  父 亲
  竹篾活、木工活、泥瓦匠活
  十六岁就用一副瘦弱的肩膀
  挑起八口之家的重担
  栽秧打谷,给老母猪接生
  把一杆用小竹管做成的叶子烟枪
  抽得叭叭叭地响
  随便一根草、一团泥就可以做成玩具
  恐怕唯一的爱好是川剧
  张口就可以哼几声
  父亲,你交给我的东西都被我丢失了
  有时候感觉
  我在你面前,真的一无是处
  江 畔
  我的足部敏感地告诉我
  温度正在退潮
  大地已经开始进入理性思维状态
  我与老伴手牵着手
  一路无语,接受着暮色降临
  小心翼翼地踩着岸边布满砾石的路
  这些砾石
  仿佛是江河留给后人感受的灵魂密码
  这些——
  古老的时间,水的骨头
  水 边
  对于絮絮叨叨的流水
  柳树乐于倾听
  偶尔也腾出空闲摆弄一下身子骨
  绿叶铺设的背景下
  一朵莲花
  正在为镜子里的另一朵莲花绽放
  小船从未走远
  一只鸬鹚在船舷上站立
  像一名卫士長,保持着高度警觉
  聆 听
  大地沉寂下来了,天空配合默契地渲染着
  落幕的格调。一枚雨点
  已经换装,在一片卷曲荷叶上
  等待微风的安排
  收割后的禾桩,用鹅黄的新芽
  倔强地在辽阔的金秋里,打出春天的暗号
  村庄与河流依然保持爱的亲密
  炊烟继续在泼墨山水
  川北十月,就是乡愁的深度和广度
  每一种物质都在寻找合适的道路回归本色
  我的脚步和心跳
  是这个季节里惟一的天籁
  风之骨
  风是空的
  风是无处不在的美
  骨是硬的
  骨是独立支撑的力
  风骨就是秋天里失水的芦苇、坚韧的茅草
  秋雨浇不灭的火焰的骨头
  我们的风骨
  就是一支笔颠沛尘世的怀乡
  就是一道无情地戳穿山河之殇的目光
  就是一枚启明星完成使命
  当黎明光芒重生时
  众生万物面向天空的高声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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