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传统重解小传统

作者:未知

  【摘要】:大小传统理论是近年来文学人类学研究的新理论。这种新理论以文化文本的二分法为基础,把先于和外于文字记录的传统视为大传统,把文字书写的传统视为小传统。主张从大传统重解小传统。本文本文回顾讲述了大小传统的起源,内容,以及从大传统重解小传统的意义。并在此理论基础上借助神话原型批评理论,以“考古发掘中的地母原型 V.S. 《大地》中的人物阿兰”说明如何从大传统重解小传统。为从大传统重解小传统的具体实践提供借鉴
  【关键词】: 大小传统理论 地母原型 重解
  一.绪论
  文化文本与文学文本的关系一直是人类学关注的课题。20世纪上半叶美国人类学家罗伯特·雷德菲尔德(Robert Redfield)在对墨西哥乡村地区研究时,开创性地使用大传统与小传统的二元分析框架,用以说明在复杂社会中存在的两个不同层次的文化传统。
  而近年来文学人类学正在建构的新理论以文化文本二分法为基础. 把文字书写的传统视为小传统:也就是出现汉字后的文明传统是“小传统”,即甲骨文,金文以及后来的这一套文字叙事。把先于和外于文字记录的传统视为大传统:在文字出现之前,有很多没有文字记载的文化存在过。比如崇拜玉的文化,崇拜巨石,金属(青铜,黄金)的文化,这些是通过物的叙事,考古发掘和博物馆展示的材料,才将其文化脉络整理出来。这样的传统称为大传统。
  从前的研究多注重小传统的文献文本。如今从多学科整合的意义上,则要求研究者能从大传统重解小传统。从大传统探寻其神话思维的原编码奥秘,则后起的小传统文字再编码就可以察其源而知其流。
  二,如何从从大传统重解小传统
  严格地说,小传统文字编码的内容都是植根于大传统的。人类不是因为有了文字书写才开始认识和表现世界的。 如今倡导用历时性的动态视野去看文化文本的生成。将文物和图像构成的大传统文化文本编码,算作一级编码;将文字小传统的萌生算作二级编码的出现;用文字书写成文本的早期经典则被确认为三级编码;经典时代以后的所有写作统称N级编码。大传统与小传统与小传统在时间上有历时性和共时性两种关系。
  大传统视野下的文学包括两个方面:前文字的文学;与文字书写传统并行的口头传统。研究前者主要靠文物,图像,和遗址等物的符号;研究后者主要靠仪式,民俗活动中的口传叙事等。神话原型编码转化为口头传统, 而在口头传统演变为小传统的过程中,形成了大量的套语和程式。这些标准化的套语围绕一定的主题,其所产生的原型意象贯穿于大大小小的主题之中。考古实物资料的出现为考察中国文化大传统提供了有效路径。
  三.从大传统重解小传统:考古发掘中的地母原型 V.S. 《大地》中的人物阿兰
  “伟大母亲”(Great Mother)是一个原型意象,代表人类对某类“母亲象征”(如土地,森林,大海)的忠诚与崇拜,其表现之一是“地母”(Mother Earth), 象征多产,关爱,温暖和生命,西方常见的有圣母和十字架。
  美国小说家赛珍珠(Pearl S. Buck)的小说《大地》,写于三十年代,并因此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大地》描写的是上个世纪之交中国淮北地区农民黄龙一家的故事,通过他们和他们所耕种的土地之间关系的变迁,来勾勒时代变化给中国农民生活带来的影响。
  故事中黄龙的第一任妻子阿兰,具有很强的原型意蕴。首先,阿兰的姓名“O-Lan”就隐喻了地母的存在(Oh, Land)。小说开头王龙和阿兰在荡溢着绵绵细雨的初春成婚,这就预示着“大地将要出产果实”;秋天阿兰生第一子时,王龙的土地给了他“从来没有过的好收成”,阿兰产第二子的时候,“大地又是一次丰收”。然而产的第三子,却智力低下,并且以前充足的乳汁也枯竭了,当时大地干旱无比,当然王家颗粒无收;而当她最后生出双胞胎时,大地又是一次丰收;多年后阿兰在寒冬里凄惨离世时,一场“从未有过”的大水吞噬了他们全部的土地。
  阿兰除了具有以上隐喻外,在外在形象也隐喻了地母原型。
  在中国文化中,土地的形状为“方”,“天圆地方”的概念也频繁出现在中国古籍中。而这个含有文化意蕴的“方”正是阿兰的外形特征。她“宽阔坚实身材高挑,短而宽的鼻子,鼻孔又黑又大,嘴巴宽大的犹如脸上开了沟。”这与神话原型中地母的形象正好吻合。
  当今考古发现的最古老的中国地母是属于位于东北辽宁的赤峰一地距今五、六千年左右的红山文化。而属于红山文化晚期遗存的牛河梁遗址则是其代表。牛河梁遗址以"女神庙"为中心,周围分布"女神庙"泥塑女神头像积石冢群。女神可能为生育神和农神(地母神)。其中有一尊基本接近真人大小的彩塑女神头像,脸庞“方正”,鼻梁扁平,鼻孔略上翘,嘴巴“大而宽”,头高22.5厘米、面宽16.5厘米,耳长圆,眼内嵌圆形玉片为睛,颧骨高耸。古籍记载中,女娲的第一大功劳就是"抟黄土做人"。而牛河梁女神带有肢骨的塑件,与古籍记载有惊人的相似。因此有专家据此推测,辽河流域牛河梁女神庙可能就是当时的原始古国对女娲的一种回忆、崇拜。
  而和地母有关的另一个民俗传统则是云南广南地母崇拜。地母真经,神仙坡庙的地母塑像,农历十五地母祭祀。地母崇拜,源于稻作文化事实上,在云南广南和广西那坡新石器时代的遗址中,就都出土了炭化稻,这些都能够说明,壮族先民早在新石器时代就已开始将野生稻训化为栽培稻。长久以来,在广南壮族聚集地,人们认为地母既是人类之母,也是稻作文明之母。在广南的壮族聚集地,地母掌管着人间的自然资源和社会资源,地母右手拿的八卦,主土地,左手持的谷穗,主粮食,地母神像前通常都会有一只金鸡和一只鳌鱼。这就要回归到女娲补天时的一段传说。女娲补好天后,由于没有支撑,于是便砍下了鳌鱼的四足,支撑四个极。但鳌鱼也不是省油的灯,它努力想挣脱束缚,一旦它翻身便会造成天摇地动,为人间带来灾难。于是,地母就派金鸡去看管鳌鱼,只要鳌鱼一翻身,金鸡就会去啄它的眼睛。女娲娘娘和地母娘娘本是同一位神仙。
  无论是考古挖掘地母的形象,又或是地母的神职(司土地与粮食)都与小说里阿兰有隐喻关系。阿兰不仅形似地母,她的性格品质也和传统的地母品性相同。《易经》里地母的形象由“坤”代表,其品质可归纳为“静厚简”。阿兰的“静”,表现为宁静,稳重,和镇静。王龙对阿兰的印象是,“习惯沉默寡言,好像想说也说不出来”。她的“厚”表现為忠厚老实,任劳任怨,不图回报。她不但孝顺公公,而且为王龙生了三个儿子。阿兰的“简”表现在头脑冷静,干练果断,临危不乱。当王龙在为生头胎而发愁时,阿兰已经“把整个事情都盘算好了”。
  通过以上分析,可以得出阿兰名字隐含了地母的象征意义,她的体貌蕴涵了中国传统文化和地母的面貌特征,而她的品性则与地母的秉性有惊人的相似之处。由此可见,大传统文化中的神话原型编码为小传统文本解读,以及民俗传统解读提供了有效方法。
  四.结论
  文化文本的历史性生成,贯穿于大传统到小传统的全过程。从大传统重解小传统能突破书写文化的霸权遮蔽;还原文学发生的第一现场,亦即复原远古文化的真实语境;再认识神话价值和文学功能,亦即重视神话叙事的价值;开拓文化与文学的原型视野, 亦即从文化传统和历史性演变的角度探讨文学主题的发生与发展。
  【参考文献】:
  【1】陈璐. “赛珍珠《大地》中的大母神原型探析”. 湖北大学, 2014. Print.
  【2】弗莱. 《文学原型》. 西安:陕西师师范大学出版社. 1987. Print.
  【3】叶舒宪. 《文化符号学—大小传统新视野》. 西安: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3. Print.
  作者简介:孙艳妮,性别:女,汉族,1993年2月5日出生,籍贯:陕西省延安市黄陵县,毕业于于西安外国语大学。主要研究方向:英国文学. 现任教于广东理工学院外国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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