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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战线政治哲学:基于统一战线学科话语体系建构的论说

作者:未知

  摘要:统一战线学科话语体系建构方兴未艾,建立统一战线政治哲学是其中一项重要工作。统一战线政治哲学以统一战线事物所蕴含的政治价值认知、共识、表达和践行为研究对象,以立学即立行、立言即力行为學科理念,以情感政治分析为富有特色的方法,以协商政治原理为核心内容,构成统一战线学的基础学科。统一战线政治哲学将是体现中国风格,运用中国话语,由中国统一战线理论和实践的积极参与者共同创立的话语体系,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和实践价值。
  关键词:统一战线学;政治哲学;情感政治;协商政治;话语体系
  中图分类号:D61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63378 (2019) 03006207
  一、从统一战线的学科话语体系建构问题谈起
  1945年,毛泽东在党的七大提出“统一战线是一门专门科学”【1】。当时,毛泽东虽然还不是在学科意义上讲,而是从做好统一战线工作特别是要善于同党外人士合作的意义上讲,但这一论断对探寻统一战线学科知识体系问题,一直发挥着激励和指导作用。1983年,中央统战部召开统一战线理论座谈会。这次座谈会对统一战线学科话语建构具有重要倡导性和动员性意义。在这次会议上,党的统战工作部门和学界形成关于统一战线学科建构的共识,认为“统一战线是一门科学的命题是正确的”。会议提出筹建统一战线研究所、筹备成立全国统一战线理论研究会以及创办统一战线理论研究刊物等【2】。1985年,中国统一战线理论研究会成立,这是中国统一战线学科话语体系建构的标志性事件,对学科队伍的组织和理论与学术话语的生产都具有基础意义。同年,林志宽发表《建立独立的社会主义统战学》-文,开始“对于统一战线理论这门科学本身的建设问题”进行讨论口3,这是对统一战线学科命名的初次尝试。1991年,由刘守忠主编的《统一战线心理学》-书由湖南出版社出版。该书出版以后, 《团结报》《统一战线工作》《湖南社会科学》等报刊都发表了评介性文章。《中国出版年鉴(1992)》的“图书评介”栏目收录了“统一战线心理学”词条,并在释义中引述评论者的观点,认为该书是第一本较为系统地研究统一战线心理学的著作,也是具有中国特色的探索性著作【4】。该书是将“统一战线心理”视为一个独立研究对象和问题领域的著作,它的出版拉开了统一战线学术话语建构的序幕。2005年,罗振建和吴文华主编的《统一战线学研究》-书由重庆出版社出版,这是国内第一部以“统一战线学”命名的著作。进入21世纪以来,理论界对统一战线学科话语建构的热情与日俱增,探讨统一战线学科性质、对象、结构、逻辑,以及将统一战线学科纳入教育部学科目录等方面的研究文献不断增长。“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统一战线工作,特别是2015年中央统战工作会议的召开,习近平总书记发表重要讲话,为统一战线科学化,建设中国特色的统一战线学指明了方向。”【5】正是在上述大背景下,统一战线学科话语建构转向直接的“生产力”,中央社会主义学院与山东大学在政治学一级学科框架内联合招收统一战线专业硕士、博士研究生;复旦大学在政治学理论专业设置统一战线研究方向,招收硕士、博士研究生。2017年1月,国内首个统一战线学专业学术期刊《统一战线学研究》在重庆社会主义学院创刊,这标志着统一战线学术设施建设基础已经基本完备。
  一般说,一门学科的建立与发展是科学发展的需要和结果,也是社会职业、社会分工发展的需要和结果,这二者紧密联系,具有内在一体性的机理。但对统一战线的学科与专业而言,还要具体到当代中国政治史、当代中国的国家和政治建设,乃至当代中国政治生活形成与发展的实践中来认识。这样,统一战线的学科对象、结构层次、学科的功能等,都需要进一步全面深化研究。例如,我们仅仅从统一战线专业人才培养的紧迫性、统一战线理论与实践的关系、统一战线自身的历史发展等方面来论证该学科的必要性、学科构成等,依然是不够的。因为这些论证都仅仅是从统一战线事业需求的角度出发,而基本没有真正进入到统一战线“本体”之中。在不同的、多样的甚至是十分复杂的社会力量之间建立统一的政治关系,并且,这种政治关系不断受到历史变迁、环境变化、代际更替等因素的影响而形成动态性变化轨迹,这使得统一战线事物的学科对象性事件不断累积。当事物的意义存在于该事物本身而不能通过感觉直接捕获的时候,该事物的科学研究价值甚至学科的价值就形成了。“感觉只解决现象问题,理论才解决本质问题。”【6】这个理论就是通过研究过程而取得的成果。一个学科,就是这样的系统的理论体系,或称之为话语体系。统一战线事物作为一种学科来确立,就是要探究其复杂的理论体系或话语体系,也就是系统回答统一战线自身的一系列问题:在不同的、多样的甚至是十分复杂的社会力量之间建立统一的政治关系,这是怎样的一种政治实践与政治生活?这种统一的政治关系的持续发展、维护何以可能?
  二、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研究什么?
  毛泽东在《矛盾论》中关于科学研究对象区分的经典论说被人们广为引用: “科学研究的区分,就是根据科学对象所具有的特殊的矛盾性。因此,对于某一现象的领域所特有的某一种矛盾的研究,就构成某一门科学的对象。”【6】309这里的科学应该是泛指一切经科学研究,并可组成学科的,以“门”为量化单位的话语体系。统一战线政治哲学就是这样的话语体系。那么,统一战线政治哲学属于何种现象的领域?它要研究解决哪一种类特有的矛盾?统一战线政治哲学无疑属于统一战线现象领域。在这一现象领域中,存在这样一类需要专门进行科学研究的矛盾:政治价值认知、政治价值共识达成、政治价值表达以及政治价值践行,也可简称为认知、共识、表达及践行。这八个字概括了统一战线内在价值体系确立过程,包含了统一战线现象中各种深层矛盾运动,构成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的对象。
  这里的认知不是心理学概念,而是认识论概念。依据毛泽东认识论思想,认识论是解决知识生产问题的,也就是世界观的问题和方法论的问题。“我们这些人不生产粮食,也不生产机器,生产的是路线和政策。”【7】路线和政策都是实践的依据和指导原则,都是实践知识。这些实践知识来自于对一定理论知识的信仰、再创造和对实践的真实了解、理解和符合实际的解读。将统一战线事物所蕴含的政治价值认知、共识、表达和践行作为研究对象,旨在揭示如下基本道理:统一战线是中国政治实践中的一种实在事物,其中的政治统一是这种事物的本质。若在多样性甚至异质性存在的事物之间,建构与发展出统一性,其基础的环节或根根的活动是对体现政治统一的各种价值的认知、共识达成、立场与主张的表达及行动中的实际作为。显然,这是十分复杂的过程,充满矛盾,存在数不清也解决不完的理论和实践问题,统一战线政治哲学因应而生,以此为缘,循序发展。   政治价值的话语以对政治事物及其意义的高度抽象为特征,以对政治生活的终极追求、对政治实践理念追求、对政治行为典范追求为内涵,对人们的政治活动产生建构性、引导性乃至评价性影响。这样的话語通过历史传承或再定义以及新提炼的“精致”概念来言说。其中,对政治生活的终极追求如正义、平等、自由、和平、公平、和谐、大同、至善、幸福等,属于最高层次的价值系列;对政治实践理念追求如公平、公正、守正、正道、廉政、勤政、仁政、民主、权利、法治、承认、为民等,属于中间层次的价值系列;对政治行为典范追求如无私、奉献、责任、义务、忠诚、爱国、敬业、清正等,属于微观层次的价值系列,并且与政治伦理重合。但是,上述列举的各个系列的政治价值均属一般政治价值,它们构成一般政治哲学或政治伦理的研究对象,也就是“作为哲学的政治哲学”的研究对象,其典型的研究活动是进行“概念分析”“高层次的理论化”等【8】。
  统一战线政治哲学要研究的政治价值既蕴含上述各个系列一般政治价值要素,但更具有特定领域性质和特点。也就是说,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研究对象与一般政治哲学研究对象之间存在着差异。我们可以从政治价值概念的不同来看其中的差异。在统一战线历史和现实中,人们能够找到诸多表达统一战线事物价值的概念,诸如联合、合作、团结、统一、共同、一致、人人、求同存异、体谅包容、爱国、和、平等、互助、友爱、和谐、同心同德、中心、大局、人心向背、力量等。虽然这些概念均可用于广泛的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当中,并都凝练地表达了某种事物的意义的内涵,包含着“值得这样做”“应该这样”“要使其成为这样”等价值诉求,但是这些概念在统一战线事物中,却都有其特定价值含义,具有某种“专属”性,其价值一般不能脱离统一战线事物来理解。所谓专属性,不是对事物的某种主观强制规定和排除,而是事物本就具有的特定性,借用存在论哲学的观念来说, “存在就为存在者奠基,存在者之为存在者就论证着存在”【9】。上文提到的联合、合作、团结……这些概念首先是统一战线政治实践的概念,在实践的实然过程里,它们言说、讲述着这种实践本身;但同时,这种实践的目的、它的合乎事理的性质,以及这种实践的内容、方式等的“正当性”,即价值层次的表达,使用完全相同的概念。
  那么,上文提到的这些概括统一战线政治价值的概念,与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研究对象是什么关系?这些政治价值概念表明了统一战线的现象领域的存在,并且它们或单独、或结合成为命题而呈现某一研究主题,从而,它们属于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研究范围和研究的内容。但是当人们将这些概念所概括的价值事物作为认知对象、共识达成对象、表达对象以及践行的对象时,它们无疑就是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的研究对象。
  三、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的学科理念
  统一战线政治哲学之“学”持有如下的学科理念:知行合一,学以致用。毛泽东指出:“认识世界的规律性,找到正确的理论,为着有效的指导实践,改造世界。”【10】这个道理似乎已经尽人皆知,但实际生活中,“知”与“行”、“学”和“用”已经“合乎理性”地被割裂开来了,并且这种分裂司空见惯,因而人们似乎变得不以为然。建立统一战线政治哲学将采取与这种态度反向的立场:立学即立行,立言即力行。唯其如此,这一学科才能实现其意义,才能建立起来、长久发展下去。
  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的理论或知识体系,同时对应着政治实践领域。这个实践领域有丰富多彩的事项、活动,可以说各种生产活动 物质、精神、社会等一一都聚集于该领域,各种矛盾、问题,各种关系、联系,各种要求、诉求,各种主张、意见,所有这些都在该领域政治生活中客观存在着,不断生产着,从而这是一个富有活力的政治实践领域。对应这个领域,统一战线政治哲学要揭示其中具有普遍意义的价值,论证这些价值的基础、根源,阐释这些价值的逻辑和根本道理。由此,来源于统一战线政治实践领域的具有普遍意义的价值的理论抽象,就提升发展为系统化的政治哲学。但对于该学科而言,它建立和存在的意义不在于使其产生和存在这个活动或行为上,而在于它能够不断引导人们回到实际生活的情境中,通过对经验、事件、过程、经历、工作、活动等的价值追问、反思、思想交流,建构起关于某一价值的知识,也就形成了关于这一价值的共识,并进而影响返身实践,在价值表达与践行中达成价值自觉与自信的目的。
  由此论之,如果各级社会主义学院、各级党校,在统一战线主题的相关培训中,缺失统一战线政治哲学,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缺憾。同样,如果人们将统一战线政治哲学只是作为一门培训课程,或者说人们仅仅将其视为一个培训科目,从而将其从统一战线实践活动中独立出来,脱离实践而变成为一门机械固化的“学”,这无疑又会陷入“知识异化”的困境,这也是十分令人遗憾的事情。立学即立行,立言即力行,这一学科理念对统一战线政治哲学而言,具有特别适用性。一方面,所立之学 统一战线政治哲学,它为立行者而创造,又与立行者共同创造,这个过程恰是统一战线实践的一种重要体现;另一方面,所立之言一一统一战线政治价值的话语体系,它来自统一战线实践,又将由力行者带回各个具体实践中检验,从而促进理论与实践在主体身上获得统一性。“道不可坐论,德不能空谈。”[ll]统一战线政治哲学就是要紧密联系中国乃至国际政治实践来论道,就是要诉诸于身体力行来言德。因此,该“学”是体现中国风格,运用中国话语,由中国统一战线理论和实践的积极参与者共同创立的话语体系。
  四、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的情感政治分析
  在统一战线学的诸多知识体系中,情感政治原理将是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学科。与此同时,该学科的原理还将为统一战线政治哲学提供重要研究方法。这也是为什么在讨论确立统一战线政治哲学问题时,要提及情感政治原理并初步加以研究的用意所在。
  “情感是人类生存状况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情感就如同生活本身一样真实。在学术探究的的核心,不将关于情感的思考作为人类经验的有效证据,又如何能理解生活及其伦理复杂性?如果我们将所有学科都看作只是为了更好理解生活及其处境的不同方法论,只是我们去感知、与周围世界互动并理解世界的不同镜头,那么,情感绝对应该成为所有学术研究领域加以考察和分析的一个不可或缺的方面。”【12】实际上,人类学家一直孜孜不倦地探求,并且随着他们的发现和缜密思考而不断申明:“在生命与思维之间,其实并不像17世纪哲学的二元论所认为的那样,理所当然存在着一条绝对无法跨越的鸿沟。”[13]对于本文所论的统一战线政治哲学,尤其应十分认真和深入探寻情感政治的方法,这个方法将为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研究带来一片开阔的新天地。   在当代中国的政治思维方式中,情感思维是一个重要特点。“情为民所系”,这是阐释执政党与人民群众关系的一个表达,它强化了党和人民的政治情感联系。“长期共存、互相监督、肝胆相照、荣辱与共”,这是中国共产党处理与中国各民主党派关系所遵循的方针,而这个方针饱含同呼吸、共命運的历史情感记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国家提倡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社会主义的公德”,这个“五爱”规范是对公民与国家,以及与国家所倡导的其他公共事务建立情感联系的宪法建构,它使情感从私人关系领域提升到公共关系领域,具有了政治意涵。在统一战线实践中,处理好“五大关系”的重要前提和基础,是建立起稳固的政治情感关系。将情感纳入人类关系思考与处理,这是中华文化中固有的传统,构成一个富有特色的思维方式。对于情感思维的现代科学解释,人们似乎已经找到了证明的手段。“认知神经学、认知心理学和社会人类学的研究表明,‘基于情感的思维’是可能的,它是指把情感本身所包含的复杂认知因素和过程涵盖进来,用以指称人在加工和处理传入信息的同时,运用情感来统合信息并作出反应或决定的思维方式与能力”[14]。本文提出的情感政治的概念,便是在肯定情感思维的基础上来定义人们在政治生活中运用情感来发挥信息统合功能而做出的认知、判断、推理乃至形成理论的行为。
  统一战线政治哲学作为当代中国政治哲学的一种话语体系,所运用的基本研究方法之一便是情感政治分析。这个方法既促使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的学科独特性凸显,也将在一个具体政治领域中检验政治价值与情感之间的紧密关系,从而突破长期以来政治哲学研究中不可触及的“非理性”要素。情感政治分析集中在统一战线政治价值认知、共识、表达与践行等各个过程中,主要分析情感在政治价值的知识化、某一政治价值共识的达成、集体性表达及其践行中的参与机制,探寻情感在统一战线政治价值中的构成,展开统一战线政治价值的情感功能分析。由此一来,情感政治的概念工具作用己然确立,它用于分析、阐释问题的方法功能将能够得到有效发挥。
  情感在中国人的生活和社会活动中参与了对人的行为选择的确定过程,如热爱、敬重、同情、和气、仇恨、鄙视等,多样且复杂的情感或单一、或组合、或关联而发生作用,形成了中国人复杂的行为选择倾向。这一文化特性在现代政治理论中基本被遮蔽,但正视并肯定其实践意义,可能成为中国现代政治话语建构中一个十分重要的基础工程。说其被遮蔽,常见的实例便是选举,也触及意见汇聚方式,如“民调”等。在列举的这些活动中,不同程度存在“选择困境”,如给定的选项通常只有“赞成”“反对”和“弃权”。这虽是理性的“简化”的结果,却使人们的意见或想法难以全部在给定的选项中得到更准确地表达。统一战线政治价值空间的广泛多层次性,为解决“选择困境”提供了有效途径。仅就这一点而言,统一战线政治价值研究的意义将不限于中国政治研究,而情感政治的分析是其中的重要突破点。
  五、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的主体逻辑:协商政治原理
  协商政治原理可视为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的基本内容之一,更是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的主体逻辑。这里只是作为一个示例,就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的基本内容与逻辑特征作出概略阐释。
  (一)协商:统一战线的主要实践形态
  协商,既非谈判,也非对话。谈判和对话的话语当其用于政治场景或情境时,均有大体确定内涵,不具有这里所论的协商这个概念的核心意涵。作为统一战线的主要实践形态,或者作为统一战线的行动框架,协商的根本意旨是共商。“共”字标明了协商的实质。协商的根本目的在于大家一起追求共同性而留存差异性,对商讨交流始终保持开放性。这一实践形态或行动框架蕴含、凝结着统一战线的根本价值:联合与团结。事物的根本价值蕴含在该事物内部,而非存在于该事物之外,这正是统一战线事物的本质和特色。因此,在统一战线实践中,协商是统一战线主体所共同拥有的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也是各个主体运用这一途径而求得“最大公约数”的根本办法,一旦办法找到了,焦点问题就化解了,共同性就形成了。
  (二)协商政治:协商秩序的建构
  从统一战线政治哲学学科框架的内在需要出发,这里将协商政治作出广义和狭义区分。取广义时,协商政治是当代中国政治的一个重要范畴;取狭义时,协商政治仅指统一战线中的理论和实践活动。在统一战线政治哲学中,辨析特定领域事物的差异性,阐释统一战线事物中“异”的社会基础、历史和文化条件,分析“异”的生成演化一般状况,确立起具体政治实践进程中的差异观,真正在哲学意义上把握“异”,从而使协商政治的学理研究始终深深根植于统一战线事物的实际之中。但更重要的是,从“异”到“同”的价值生成逻辑,这是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的重要命题。当这个生成逻辑成立,并能够在一定政治空间中实现意义的共享和共同表达,以此对实际行为产生指导性甚至规范性影响时,协商政治便产生了实际效应。由此说来,协商政治作为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的核心概念,其要义是协商秩序的建构,包括协商主体身份的确认、协商议程的形成、协商活动的程序管理、各种协商机制的存续及发挥作用,直至达到价值共识达成、表达与践行。
  (三)从“异”到“同”:协商政治之路
  求同存异一直是统一战线工作的重要方法,也是统一战线政治哲学研究中一个重要原理问题。从理论上阐释清楚这个原理并非易事,但却不可回避。一是要厘清“异”和“同”的多重语义。第一重语义:“异”是指统一战线主体差异性,这是客观存在,或者说这就是统一战线的实际。“同”是在差异性主体中所存在的某些共同属性。第二重语义: “异”是指对事物的见解、主张或意见的区别,“同”则是对事物的同见、相同主张或一致意见。第三重语义:“异”是事物之异,“同”是情感之同。二是要辨析“异”和“同”的辩证关系。差异化主体之间相互肯定其主体身份,即尊重“异”,但异中有同;“同”具有时间性,也具有空间层次性,不同主体对“同”的结构性需求将呈现差异化,即同中含异。三是要从“异”出发,达至“同”,而不是相反,这就是协商政治的价值形成之路。从“异”出发,就是从实际出发,也就是问题导向。“同”是对政策目标或行动目标的描述。经过协商,求得共识,这就是统一战线协商政治的过程。需要强调指出的是,“同”是对政策目标或行动目标的描述,而非某一具体政治价值的概括。统一战线事物中任何一个具体政治价值概念,都不能用具体的政策目标或行动目标来替代,这些具体政治价值都蕴含在、分布在实践过程里。四是要满腔热情求同,一心一意存异。启动及进入协商政治的过程,差异化主体之间始终都能保持对“异”和“同”的政治情感注入,这是统一战线事物的重要特点和内在要求。情感不是统一战线的润滑剂,不是协商政治的工具,而是一种文化精神的政治生活呈现。这种情感在协商政治发展过程中以情怀、超越等政治品格为基础,发挥着十分基础性的本体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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