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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周邦彦《浪淘沙慢?万叶战》多重折叠的表达特色

来源:用户上传      作者:杨坤雨

  摘要:本文从《浪淘沙慢・万叶战》多重折叠的表达特色出发,从追溯其产生开始,讨论词中通过同一时空、不同时空的折叠表现出的融情于景、转换时空、化用经典等手法的运用,同时关注词中“客”字运用及形象化表达,分析词人羁旅生涯和遣词造句与多重折叠手法的缘起与应用的关系,完成对词作的个性化感知和理解。
  关键词:《浪淘沙慢・万叶战》 周邦彦 多重折叠
  一、《浪淘沙慢・万叶战》的产生
  如果要将《浪淘沙慢・万叶战》的写作还原到一个具体的时空之中,仅凭《浪淘沙慢・万叶战》文本似有所不足。近人陈思曾在其编订的《清真居士年谱》中,将“《浪淘沙慢》‘万叶战秋’”a归于词人在大观三年己丑(1109),也就是五十二岁时“仲春出京冬月还京”b时所写。而根据词中所写为秋,我们或可推断,应当与词人作《丁香结》(苍藓沿阶)、《夜游宫》(秋暮晚景)、《南乡子》(户外井桐)三首词时间相近,也就是词人在杭州时所写。虽有如此考证,但孤证难立。周邦彦自神宗朝后流离辗转,坎坷漂泊,在《宋史》四百四十四卷中关于他的二百六十字里,就记载了他
  “徙明州”“徙处州”等羁旅经历。所以周邦彦大致不止在一地为“客”,亦不会只有一次见秋气而悲。从词作本身我们能确定的,仅是此词为作者羁旅词中的一首。当时正是秋日黄昏,秋风萧瑟,秋雁欲归,月映行云,作者或许凭栏而望,以惆怅之心观肃杀之景,思年华正逝,不由忆起过往少年时刻,更觉伤情,而作此词。
  二、《浪淘沙慢・万叶战》中的多重折叠
  如果我们试图去品味此词文字本身的味道,或许可以发现,作者并不是将自己所见之景、所感之情凝固在纸笔之上,使原本的立体具象化为平面抽象而封存。相反,这首词表现出明显的被“折叠”感,作者通过多重折叠,使景和情以一种更为凝练恒远的方式浇筑成另一个立体的存在,创造出了别样的表达特色。接下来本文将细析作品,具体阐释我们所能体会到的这种“多重折叠”之妙。
  (一)同一时空中的折叠
  1.景物表达中的感受折叠
  在本词上阕,作者用所见秋声、秋色交织成一幅凄冷秋景。而在景物的表达之中,作者将自己的感官感受进行了折叠,使这幅秋景如入我们眼中。“万叶战”乃视觉听觉折叠之效。表面上,词人是看到秋风吹过,秋叶在秋风之中战战飘零,但若仅如此,怎能言“万”,作者又怎知目之所不能及之处叶叶相交,战于秋气?所以,这里“万叶战”还应加入了作者听觉的直观感受。秋风击叶,叶叶相击,其声久不能止,且自远方至近前皆是此声,故可通过声音之大、之久获知秋叶之多,故说“万叶战”。“万叶战”是秋景,更是秋声,而这声音能够让作者感受到凄恻、冷寂,诗人之心也的确投射到了自然之景之中。“秋声”不能结露,能够结露的只有与这秋声同现的寒气料峭,作者使触觉(对温度的感觉)与听觉又发生了一重折叠。同样,“雁度沙碛”我们也不宜简单地理解为作者目视大雁掠过沙原,还应该关注到在这个过程之中,作者的听觉一直在起作用。仅有树叶萧瑟之声,并不能就言之为“秋声”,所以我们不妨大胆推测,这秋声之中还有大雁的凄婉哀鸣之声。也就是说,在这里,又出现了听觉与视觉的重叠,才能让这秋的浓度达到最大。“细草和烟尚绿,遥山向晚更碧,见隐隐,云边新月白”是标准的即景句,是作者目之所及。表面上它已无法再勾连起其他感官的运用,但试将此句想为图画,画中颜色当是“细草”之绿,“遥山”之碧,黄昏之黯淡,新月之雪白,所有皆是冷色,由视觉投射到感觉,就更增添凄清之意。后四句“映落照、帘幕千家,听数声、何处倚楼笛”直接写明作者远望千家帘幕,独思己之飘零的同时又闻远处数声笛音之缥缈凄婉,更加增添了这夕阳楼景的层次和它所能承载的情感浓度。多种感官折叠在同一景物表达之上,增添了景物的传情能力,也使得景物表达本身的层次性得到加强,感受的折叠创造出更深远的诗境。
  2.间接书写里的情景折叠
  在此词之中,情感的直接书写不是没有,下阕之中的“懊恼”“怅恨”“叹”“伤”无一不是直抒胸臆,将心中块垒赋予浓烈而直接的情感表达。但是更多时候,作者的情感是通过间接方式传达的,换句话说,作者之情更多时候借他物而传达。在这首词中,这个“他物”就是秋景。也就是说,在对景色的书写里,不仅仅存在运用多重感官折叠交织对于景色本身的描写,同样存在着情感与景色在景色中产生的折叠,也就是情感的间接书写中存在大量的情景折叠。这样的折叠使得景中含情,情蕴于景,景在情中得到意义的延伸,而情在景中得到更含蓄优雅的表达和更自然的浓度的提升。以“马蹄过,犹嘶旧巷陌”为例,我们试作分析。这两句词描绘出的图景,是马过旧巷,见到熟悉的情景,发出嘶鸣。表面写马思旧,实际上作者是把自己投射到马之中,真正怀恋旧巷陌中的那些旧时光的,实际上就是作者自己。当人与马的形象折叠交织、合二为一的同时,作者的思旧、怀恋、怅惘也一下子注入到了这幅马嘶图中,使马有情,景含情,而马面对旧巷陌的嘶鸣也把作者的思念毫不掩饰地抒发了出来。前文“风流人阻”以人之凝滞观风之潇洒,长风流景寄托了人的无奈与怅然,同样表现出景与情在这里产生的互相推动,臻于统一的艺术效果,实乃王国维“物皆着我之色彩”之语也。
  (二)不同r空之间的折叠
  1.时空转换中的言情之妙
  我们或可将这首词的下阕视为作者在羁旅途中产生的思旧之情延宕开来的产物。“忆年少歌酒,当时踪迹”圆润地把时空进行了转换。从当下的萧瑟和凄冷,一下子拉回到作者回忆里的年少青葱、鲜衣怒马之中,使过去的情景与现在的环境产生了一种折叠。这种折叠我愿称之为时空的转换,即作者从眼前事中宕入回忆的时空中去。其后所有诸如“岁华易老”的感慨,“衣带宽”“心肠终窄”的变化,实际上都是今昔时空经过折叠后同时化于作者情感的表现。也就是说,此词上下阕看似一脉相承,铺叙而来,实际上在内部巧妙安排了多重时空的交叠,创设出更加具有深度的言情空间。正因为有了时空转换,原本在秋色之中只是“脉脉”于景的词人不必仅在自己所在的有限时空之中进行“旅情暗自消释”的自我派遣。他可以把作为“天涯客”的羁旅情思尽赋予下阕的回忆宕开的往事与回望时的惘然之中,在之前的孤独、飘零之中再加上一重对年少青春的怀恋和对旧事难寻、年华已老的无奈慨然。这样精妙的时空转换造就了此词结构平实之下的严谨精妙,也造就了更加深沉、悠远的言情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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