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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经济增长新动力

作者: 本刊编辑部

  王忠民:社保基金新动力
  如果说传统经济和新经济、传统社会与现代社会之间有一点根本性的、制度性的、全社会性的差别,那么一个健全的、运行有效的、资金流畅的社会保障体系就是这两者之间的巨大差别。35年来,中国在迈向现代化、新经济、市场化、全球化的过程中,必须构建一个健全的社会保障体系,必须让这个社会保障体系来解决中国人的诸多基本公共服务。
  而这一历史大任务,又因为中国人口众多,历史变迁时间浓缩,使社会保障必须聚集一块巨大的社会资本才行。医疗、教育、住房等任何一项社会保障,都需要聚集一笔巨大的资金池,当然最大的是养老。
  为了应对未来社会保障,13年前,全国社保基金成立,现在规模已达一万亿,单一的数目绝对值已经不小了,但如果要承担起未来应对中国人口老龄化的问题,这一数量还微不足道。如果社保基金规模达到二十万亿,按过去13年平均每年8.1%的回报,每年的净收益就足以解决未来的养老问题,如果将之滚存起来,每年的投资复利都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其实,中国的养老,只解决了城镇职工个人账户和社会统筹账户结合问题,广大农民甚至已经工业化的农民工,养老问题现在还没有解决。养老这一未来巨大的社会责任,资金池今天预备了吗?
  五年前,中国就提出事业单位的养老体制要改革,改革取向是向职工靠拢。但是今天中国事业单位人的养老金替代率是80%,而职工的养老金替代率是45%,替代率悬殊很大。事业单位的人是否愿意去接近城镇职工的养老体制,没有一个人愿意。当然,更多问题还在转制成本。由不同级别的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各分担多少,个人分担多少,这两个问题没有解决,使得五年前的一项动议,到五年后的今天,依然是动议,没有动作。
  公务员的养老要不要解决,要不要延续?领导的养老体制要不要跟每位社会成员一样?构建一个社会统一公平的养老体制,必须有制度保障。有人计算,中国隐性的养老负债额达18万亿-20万亿,如果不是按照隐性负债未来支付的概念,而是今天你准备了多少资产,这些资产的收益率加起来,能够应对未来养老需求,就不是几十万亿,而是几百万亿的概念。
  如果把社会保障看成一个整体,医疗、教育等问题也很尖锐,但养老问题更突出。人口老龄化已经到来,未来不是计划生育政策是否放开的问题。即使政策能够放开,在人口老龄化、城市化、社会急剧竞争和不确定的时期,有没有人愿意生还是个问题。
  这给今天的中国社会提出一个问题,财富积累为了社会保障体制,融资制度需要赶快解决,把正在流失的和存在的资产和现金,以及原有存量的国有资产,要向社会保障体系来划归,使其不断地按照良性的治理结构、机制去投资,去积淀,去应对未来。
  以社保基金13年走过的历程看,尽可能早地让现有资产归入到社会保障养老事业的资本积累中去,分享中国经济改革和发展过程中成长的收益迫不及待。如果做得越早越及时,将会带来更好的收益,也能带来未来社会保障系统可支付的资产保障。
  回想社保基金挣的几笔大钱,都是在中国经济快速成长过程中,是在根本的资本制度体系变化过程中获得的。社保基金亲历了中国证券市场最大的一个波幅,低点进入,高点退出。社保基金踩准了历史的节奏和步伐,可以说是,历史给了社保基金这样的机会。如果没踩准,未来可能不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在中国国有商业银行进行股份制改制时,社保基金挣了大钱。社保基金和外资共同进入到中国国有大型银行的股份制改革,以和外资同股、同利、同价的方式,进入了工行、中行、交行、农行、国开行,还进入了几家保险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基本是以净资产的1.1、1.2进入,至今已经退出很多,增值率很高,最低估计也在300%。
  去年,银行股大跌,社保基金又以定向增发的形式买入了近200亿,现在银行股率先在这次浪潮中起来了,社保基金已经获利深厚,这是中国资产证券化历史进程中的一次历史机会。如果我不是只投入了200亿,而是几千亿、上万亿,那么今天按照300%的回报率去计算,这笔钱可以给未来养老支付更多。
  社保基金不仅在二级市场投资,在直投中也挣到了钱。社保基金在私募股权投资领域中最先获得国务院的批准,政策限制总额是总资产的10%。至今已经做了六年,投资金额达200亿左右。今天看来,经历了上一轮的二级市场波动,经历了实体经济的结构转变,尽管社保基金在私募股权领域的投资,规模并不算大,但做出了有效的收益率贡献。
  如果过去三年,证券市场大跌时,社保基金在6000多点时没有退出;如果社保基金没有在直接投资和私募股权投资中投资那么多,那么社保基金的收益率,也不会平滑到13年来每年平均8.1%的收益率。所以过去3年,直接投资和私募股权投资在支撑社保基金的收益率回报过程中,给予了有效的帮助,踩准了历史的步伐。
  一个成长中的新兴的中国资本市场,如果早做准备,早有资产积累,及时进入,尽快把握,就能抓住在工业化、市场化、全球化过程中的历史机会。谁赶得早,谁赶得准,谁将会在这样的过程中获得有效的成长。应该说,成长的力量来自于中国经济的整体成长,要踩准成长的先潮,成长的脚步。
  13年前成立的中国社保基金,无疑走在了为中国社会保障制度储备资金的先潮,社保基金的投资经验、历程,也证明了越早准备,越能够把握住历史成长的机遇,必将无愧于时代,无愧于社会。
  张汉亚:中国经济的动力与桎梏
  2013年应该说是比较乐观的一年。整体上,经济发展有促进因素,也有制约因素,经济增长的促进因素主要有四方面:一是,去年国家制定并实施了一系列保持经济平稳增长政策措施将逐步发挥作用。另外,节能补贴,以旧换新等政策对消费也有积极作用,而提高人们收入,提高最低工资标准,都对经济起到促进作用。   二是,一般“十二五”规划项目,都要在第三年前开工,前两年应该有很多项目开工。特别是去年,为了促进投资、扩大内需,国家提前批了很多项目,这些项目应该在今年和明年上马,所以“十二五”规划建设的中期――2013年是保证“十二五”规划项目按时完成的重要一年。
  三是,地方政府的建设积极性依然不减。这些年,中国经济为什么经常过热?这是以GDP为中心的体制造成的。去年中国GDP平均增长7.8%,实际上,地方GDP整体统计要比国家高。整体上,地方的积极性非常高,特别是今年,地方政府刚刚换届,很多地方提了很多项目。地方政府的积极性,对经济增长、投资增长促进很重要。
  四是,民企环境获得了一定改善,国家各部委在2012年制定出台了配套“新36条”的政策达42个,今年都将逐步落实,虽然并不能完全令人满意,但总有一些政策能对民营投资起到促进作用,更多民企参与投资,对中国经济的促进作用很大。
  当然,中国经济发展也存在一些制约因素:一是,投资建设的资金来源依然偏紧,企业的总体资金不足感觉很明显,企业不景气,造成了各种补贴增加,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减少,增长缓慢,土地财政收入减少,影响地方经济增长的投资能力。企业效益不好,银行相对投资就更加谨慎,同时,外商投资企业,投资增长将出现下滑,或是负增长。
  二是,行业竞争激烈。在国际市场,发达国家如美国也提出制造业回归,必然对中国经济带来影响。中国的高科技产品受到发达国家挤压,中低档产品一直与发展中国家竞争。劳动力成本不断增加,人民币汇率不断上升,竞争力势必大大降低。国外的反倾销、反补贴调查越来越多,中国企业压力非常大,有些企业将市场转向国内,又挤压中国企业市场,国内竞争加剧。
  三是,东部沿海地区的投资增长较去年放缓。主要原因是,东部沿海地区30多年的快速建设,基础设施的大规模投资基本完成。2013年,东部地区GDP增速还会下降。
  四是,房地产调控压力加大。2012年,房屋新开工面积比上年下降7.3%,住宅下降10.2%,房地产开发商土地购置面积下降19.5%,2013年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数量和投资增长速度还会有较大下降。如果房地产供不应求,特别是住宅,刚性需求过旺,可能房价还要上涨,房地产对产业链影响较广,上游的建筑、钢铁、水泥、建筑材料、玻璃等;下游的装饰、家电等都会受到影响。
  孙杰:建立多元、包容的机构投资者队伍
  机构投资者是成熟资本市场的一股理性力量,发展资本市场,必须大力培育机构投资者队伍。成熟的资本市场拥有庞大的机构投资者主体,价格发行较为理性,市场稳定性较好,市场股指波动率比较低。
  中国基金业总体发展速度较快,在资本市场的影响力日渐增强。截至2012年底,基金管理公司管理资产3.61万亿,较上一年增加了21.92%。管理的社保基金、企业年金、专户理财的资产,分别增加22.5%、28.9%和55.3%。各类机构投资者,所持A股流通市值已经达到17.40%,上升了1.73个百分点;自然人投资者持股比例占25.33%,下降了1.22个百分点;企业等一般机构投资者占比57.28%,下降了0.51个百分点。
  作为资本市场最主要的机构投资者之一,基金的发展壮大,有力地推动了资本市场新股发行询价、上市公司治理等制度改革。但是目前基金投资人仍以散户为主,市场买方力量过于薄弱,资产管理作为整个资本市场的买方,其发达程度直接影响着资本市场的整体发展。
  正如时任证监会主席郭树清所指出的,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财富管理行业,要大力培育机构投资者队伍。不断壮大的机构投资者队伍有利于发挥促进资本形成和财富管理的功能,带动社会和民间投资,提高企业直接融资比重,推动产业结构调整,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
  随着“基金法”的修订和证监会相关配套文件的发布,适当降低了证券公司、保险资产管理公司、私募基金等三类资产管理机构开展公募基金业务的门槛,也增加了像股权投资管理机构和创业投资管理机构等其他符合条件的机构发放公募牌照的可能性。这不仅为基金管理公司及其他机构开展公募基金业务开辟了渠道,有利于促进市场的良性竞争,也为PE/ VC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提供了便利。作为资本市场的重要主体,PE/VC既可以为真正富有竞争力的企业提供持续不断的资金支持,还可以让中小企业完善治理结构,强化激励机制。企业可以借助PE/VC提供的服务平台,实现快速稳健发展,形成竞争优势。
  此外,PE/VC未来不仅可以在一级市场交易,还可以在新三板、区域性股权市场转让。这都有利于PE/VC更好为实体经济服务。
  建设强大的买方队伍,这不仅是量的概念,还需要调整投资者结构。当前,我国机构投资者结构存在不足,长期资金比重相对较低,这直接影响到对公司治理的价值导向。完善我国机构投资者结构,亟待增加长期资金的比重。养老金、公积金的入市,一直被看作是改善上市公司治理、增强买方力量的重要砝码,我们期待增加养老金、企业年金等长期资金入市比重,进尔改善机构投资者结构。
  中国机构投资者与上市公司治理的关系正在发生积极的变化,多元的机构投资者将发挥积极的作用。基金作为我国资本市场目前最大的专业机构投资者,其参与定价和公司治理的功能发挥还处于起步阶段。资本市场买方功能还需要向更深层次发展。
  另一方面,改善上市公司治理质量。上市公司质量,对外部机构投资者介入有着内在的需求。格力电器2011年度股东大会董事会换届选举,事件证明机构投资者真正利用自己手中的筹码,改变了上市公司的重要决议,表明公募基金具有参与公司治理的意愿,也能够在公司治理改革中发挥作用。
  总之,建设强大的买方队伍,使越来越多的投资机构参与到公司治理中去,有利于化解资本约束不到位、一股独大或内部人控制严重、公司内部制衡缺乏实施基础等问题,从而深刻影响上市公司的决策机制,使股份制的制度优势充分发挥出来,切实提高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建设强大的买方队伍,通过基金充分行使定价权和投票权,有利于资本市场形成买方和卖方有效博弈的良性格局,促进上市公司的战略和竞争优势的形成,为广大投资者创造价值,为实体经济提供支持。更进一步,这对于提高中国经济运行效率,改善国民收入分配,改善金融体系结构,推进资本市场健康发展,促进经济结构调整,无疑都非常重要。
  邱晓华:怎样寻找中国经济的新动力?
  “十八大”之后,中国经济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政治周期。在新一届领导人的带领下,中国经济发展的方向已经初现端倪,那就是要走新型城镇化道路,以新型城镇化道路来推动中国经济的新一轮发展。新型城镇化道路不是孤立的,而是综合的,它既与新型工业化道路紧密相连,又与当今世界信息化大趋势紧密相连,也与中国传统的农业要走向现代的农业紧密相连,因此它是一个综合性的发展之路。
  可以预期,在新型城镇化道路的发展战略带领下,中国的工业化、信息化、农业现代化会有一个新的发展,也会推动相关产业的发展。
  中国经济发展在三个方面的潜能很大:第一,产业结构优化的潜能。第二,体制改革的潜能。第三,隐藏在中国民众身上,最朴实、最可靠的以自己的劳动来改善生活的这种创业、就业的热情,这是中国经济最可靠的增长潜能。而这三方面的潜能,都有赖于改革的深化,所以改革的红利一旦成为现实,中国经济未来成长的动能是巨大的。
  当然,中国经济正处在一个转型的新阶段,因为推动中国经济成长的原有的动能在减弱,也就是所谓的低成本驱动时代已经渐行渐远,中国急需要构造出一个创新驱动的新动能,而这些不那么容易,需要方方面面工作的配套,需要体制、机制改革的支撑,在创新驱动,还不足以接替低成本驱动时,中国经济还会继续处在一个动能相对不足的发展阶段。换句话说,眼下的中国,不要寄希望于他还会继续重复那种高速增长的格局,因为传统的,支撑高速增长的这种格局的动能已经减弱。企业的效率,企业市场的竞争力正在弱化,而需要提升他们的效益,提升市场竞争力,关键靠技术创新、管理创新,靠体制机制创新,而这一切需要时间,需要继续艰苦工作来实现。
  同样,转型不是免费的午餐,转型意味着我们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过去,我们更多是政府主导下的发展模式,靠拼资源、拼消耗、拼环境、拼投资、拼债务等粗放的发展模式,而进入转型的新阶段,这些旧模式难以为继,需要更多地转到市场和民间主导下的,更多地依赖技术进步,进一步发挥人力资本的作用、资源更有效地使用、环境更有效地保护,这样一种集约发展的模式上来,而这种模式的转化,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在旧模式没有完全退出,新模式还没有完全建立的过渡阶段,我们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所以也不要对中国经济眼下的发展寄予太乐观的预期。
  再次,中国现在正成为全球瞩目的对象,随着中国经济不断发展,中国经济日益融入国际化大潮之中,世界对中国的关心、关注越来越大,而恰恰中国发展又面临着双重的竞争压力:一方面,发展中国家也要加快发展,这种对资源、对市场的需求扩张形成对中国的一种竞争压力。另一方面,发达国家需要再工业化、再平衡,也同样对中国经济的发展在资源、市场两方面形成了新挑战。所以可以预期,在未来的发展进程中,中国的外部环境更加严峻,竞争更加激烈,而中国经济过去靠出口带动的发展模式,也会遇到更多、更大挑战。
  因此,以出口作为基点的企业和行业,困难程度也会进一步地增加,而不是进一步地减少,这有赖于这些企业、这些行业提升新的竞争优势,迎接新的挑战。
  综合来看,未来的中国经济短期温和复苏趋势不会改变,中长期需要解决转型的矛盾,需要解决体制、机制不适应的矛盾,需要解决中国与外部日益增多的利益冲撞的矛盾,这三方面的矛盾解决好了,中国经济的未来就一定会更好!
  (本刊根据“融资中国2013资本年会”上嘉宾演讲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论文来源:《融资中国》 2013年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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