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畔的电信巨人
作者 :  Stanley Reed

  
  在西方人纷纷止步的发展中国家,Sawiris成了时髦的观光客和执著的淘金者。
  乘着夜幕,Naguib Sawiris又一次悄然抵达巴格达。自萨达姆倒台之后,这个饱经战火摧残的城市已是第四次迎接Sawiris的到来。眼前的景象让Sawiris深感战争的残酷。这个中东地区最大的电信运营商Orascom的掌权者并不敢在这里多呆一天,“我从机场乘车来到市区,随便挑了个旅馆住下,准备一两天就走人”,Sawiris说。
  是惧怕风险吗?当然。但这个已过不惑之年的埃及商人就是靠着一股冒险精神创建了他的电信帝国。现在由Sawiris投资兴建的伊国最大的电信网络Iraqna,正源源不断地为他带来财富,每年利润高达3000万~4000万美元。然而与Orascom分布在全球各地的电信网络相比,Iraqna也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它在包括突尼斯、埃及、孟加拉和巴基斯坦在内的9个发展中国家都有业务,用户数量超过1400万,是阿拉伯国家中仅有的几个具备国际化视野的公司之一。
  本月,Orascom将可以交出一张令人满意的成绩单:它的2004年净利润高达8.43亿美元,比上个年度高出两倍。无怪乎Orascom公司在伦敦出售的存托凭证都大涨了四倍,达到40美元。“Sawiris什么都敢尝试,几乎很少失手过”,阿尔卡特首席执行官 Serge Tchuruk说。
  
  执著的冒险者
  
  仅仅几年前,西方世界还是充满了电信公司神奇般崛起的神话:沃达丰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起家,一跃成为雄霸世界的电信巨头;Verizon自美国东北部悄然崛起,成为拥有3800万客户的庞大企业集团。然而以惊人胆略和超常规的成长速度而言,没人可以和Orascom相比。由Sawiris创建的Orascom现在是中东地区石油板块以外最大的公司之一,Sawiris本人则与政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从来不吝惜从那些热络的政界伙伴那里获取支援。他的成功及倔强个性也将他塑造成为一个经济民主化运动的代言人。
  在开罗市金色拱球形高塔26层的办公室里,Sawiris遥望着窗外的风景,广大发展中国家的贫瘠土壤,在Sawiris眼里处处充满了金矿,那些拥有广大人口和低电话覆盖率的国家是Sawiris的最爱。1997年,Sawiris以5亿美元的天价,竞得了埃及仅有的两张电信许可证中的一张。Orascom法国籍首席财务官Aldo Mareuse说,公司目前在新兴市场的繁荣与90年代末遍布欧洲的电信热相似。
  尽管Sawiris在发展中国家获得了难以匹敌的成功,但与此同时,西方电信巨头却为贫困国家的低收入和难以打通的政府关节而畏惧,纷纷望而止步。迄今为止,Orascom面临来自科威特电信、土耳其Turkcell公司以及沃达丰、Orange这样一批对手的挑战,但Sawiris家族高达57%的持股比例还是令Orascom以比对手快得多的速度作出决策。眼下Sawiris正对缅甸、印度、印尼和越南的并购机会进行评估,而这些国家的低收入对Sawiris来讲并不是障碍,因他有足够的能力让普通劳动者享受到Orascom的服务。近来Orascom投资6000万美元为孟加拉国兴建了该国第四大移动电信运营网,这使得Orascom的用户数量成倍增加。来自投资银行EFG-Hermes的预测说,Orascom的用户数量到2008年仍将以每年34%的速度激增,相比之下,在成熟市场如欧洲,移动电话用户数将只以4%左右的速度增长。由于Orascom实行了严格的成本控制和雇佣了本地人员,它的税前利润率高达50%,而欧洲运营商通常只能取得30%左右的利润率。
  
  政经民主化运动的鼓吹者
  
  在埃及,Orascom旗下的子公司MobiNil正积极向低收入用户推广电信业务,这些用户的月收入通常只有50美元。MobiNil首席执行官Osman Sultan称,用户只要预先支付60美元就可得到一部手机,以后每个月,用户只需支付2美元的网络连接费即可享受Orascom的电信服务。为了节省开支,有相当多的埃及人将移动电话当作呼机来用,每拨通一个电话,就选择立即挂断。短信在埃及也很风行,很多人用英语键盘敲出阿拉伯文拼音发给亲朋好友。此外,MobiNil也提供了e-mail、图片传输等高端业务,客户主要为当地的一些“精英”人士。埃及的文化市场也受到MobiNil的熏陶,以Alo电话卡为题的广告曲风靡一时,成为传播在街头巷尾的时尚话语。
  在商业上屡有惊人之举的同时,Sawiris对政界的影响也不容小视。在埃及,Sawiris对政经民主化运动进行了大力鼓吹,他曾资助民主化运动报纸Al-Mousry Al-Youm。他还与绝大多数的阿拉伯人唱起了反调,公然支持萨达姆的倒台,称“让一个‘滥用权力的人’下台会对本地区保守势力起到震慑作用”。与此同时,Sawiris对美军在战后重建一些问题的处理深感失望,认为其中最大的错误在于,解散了伊拉克的武装,因为那将“造就数以千计的战乱分子”。
  至今伊拉克市场依然充满了诱惑,自2003年12月以来,由Orascom经营的Iraqna已发展了近70万名用户。尽管经常有诸如电信设备被破坏,员工被绑架之类的事情传出,该公司首席执行官Alain Sainte Marie依然表现得自信满满,“问题正不断减少”,Marie说。
  
  辉煌和低谷
  
  Iraqna的遭遇在Sawiris的职业生涯中并不是第一次。三年前同大马士革商人Rami Makhlouf的纠纷至今仍历历在目。Makhlouf是叙利亚总统Bashar al-Assad的堂弟,五年前叙利亚头一次向海外开放了其移动通信业务,Sawiris与Makhlouf共同创办了合资公司,然而当企业开始运转的时候,Makhlouf凭借其特殊身份控制了该公司,这令Sawiris感到无法容忍,双方随即对簿公堂。官司以Sawiris的获胜而告终,但双方从此结下了芥蒂。
  无独有偶,2002年Sawiris遭遇了其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低谷。作为中东地区善于火中取栗的著名商人,Sawiris以高于竞争对手法国电信3亿美元的价格购得阿尔及利亚的电信许可证,2002年,Sawiris联合知名财团,斥资4.5亿美元赢得了北非小国突尼斯的电信牌照。然而到了11月份,一场突如其来的打击令Sawiris措手不及:有关Orascom公司短期债务增加的传言让该公司在伦敦交易所上市的股票价格跌落至66美分。
  为缓解公司账面上的压力,Sawiris从亚西尔・阿拉法特控股的两只投资基金筹得了2.5亿美元,然而这还不足以挽救公司的危局。痛惜之余,Sawiris只好选择卖掉约旦的电信领头羊Fastlink公司,这笔交易让Sawiris手中又增加了4.23亿美元。他还同时卖掉了Orascom位于撒哈拉沙漠以南的3个子公司,这些公司微少的客户数量被认为极大地占用了管理者的精力。当危机过去后,Sawiris掏出了3.6亿美元,买回了散落在巴勒斯坦人手中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公司的股份。
  
  源于父亲的经商禀赋
  
  Sawiris称,他的经商禀赋源自父亲Onsi Sawiris。老Sawiris在1950年创办了一家建筑企业,10年后,当时的Gamal Abdel Nasser政权将该公司收归国有。在其后的数年里,Onsi在利比亚寻回了经商的乐趣,他为当地政府修建了大量的水厂和基础设施。
  如今Onsi正用严厉却又不乏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三个儿子。二儿子Nassef在Orascom的建筑部门小有成就,小儿子Samih也已是一家旅行公司的老板,管理着近18所饭店。与金字塔王国赫赫有名的其他企业主不同,Onsi说,他宁可让孩子们少冒险,也不愿让他们在年轻的时候铸成大错。“我老了,不愿让更多的事情搅乱我的神经。”然而令这位父亲感到意外的是,他的大儿子Sawiris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冒险狂”,缺乏刺激的生活是Sawiris无法忍受的。2月,Orascom旗下的MobiNil公司与埃及电信监管部门发生了交火,原因是Osman申报的廉价电话卡业务迟迟得不到批准。沮丧之余,MobiNil只好选择自己在开罗的各大报纸上做广告。“像这类事情我们经历得太多了”,Sawiris说。
  一些投资者怀疑,Sawiris这样“激进”地扩张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Orascom卖掉,但Sawiris不以为然:“人们说我梦想有一天,让沃达丰这样的公司来收购我们,然而我的梦想却是做沃达丰第二”。考虑到Orascom既往的表现,人们就没有理由对他的说法表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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