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的代价
作者 :  石齐平

  当代经济金融之研究兀自沉迷于工具性的与人性脱钩的数理操作之中,不断创造繁荣假象,并从中获取巨大利益。结果。终于让金融病毒蔓延全球,导致全球及其自身的巨大灾难。
  这原本是我这周要写的题目,凑巧,美国《时代周刊》这星期也以它作为封面大标题。
  华尔街“百年一遇”(美前联储局主席格林斯潘的形容)的强震,不但余震频频,引发的金融海啸,几乎已席卷了整个地球。突然间,各国金融市场,信用极度紧缩,迫使各国央行几乎不约而同地以大规模的“公帑”(音同“躺”,指政府的钱)注入市场,情况犹如对一重危病人,施以紧急心肺复苏术,成效究竟会如何,有待时间验证。
  在所有形容及研判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用语中,除了格林斯潘的“百年一遇”,索罗斯的“此生未见”和“这或将是自上世纪中以来的全球长期大繁荣的结束”等令人印象深刻外,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恐怕是罗杰斯讲的话了。上个星期,罗杰斯接受新加坡传媒访问时说,恐怕在有生之年,也不能见到金融危机见底反弹了。格林斯潘任金融大帝国联储局主席长达17年,索罗斯和罗杰斯则俱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金融大炒家,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次他们面对金融风暴时的反应,明显能让人感受到他们内心深处的一丝恐惧,令人震撼!
  今天我想从一个更宏观、更哲学的视野来谈谈这场世纪金融大风暴。这场风暴让我想起了四个大思想家、大哲学家、大经济学家、大伦理学家(这四位,几乎都集这些身份于一身)――凯恩斯、马克思、亚当斯密和海耶克。
  这里,让我从他们身上高度提炼出与眼前议题有关的一些观点、背景与事情:
  ――凯恩斯知名度极高,因为他是第一个能针对20世纪30年代经济大萧条作出解释并提出有效对策的经济学家。而他的对策,一言以蔽之,即采取赤字财政,扩大支出来刺激有效需求。迄今为止,这种蕴含着“透支”核心理念的哲学,仍是许多国家经济政策的主流思维。
  ――但不是每一个经济学大师都同意凯恩斯的理论。与他同时代的奥地利学派的海耶克就强烈反对信用的过度扩张,他甚至反对信用卡的滥发滥用,认为信用卡就是一种‘塑胶货币’。他的思维与论点,不仅仅来自经济学。在他那个时代的欧洲,一个经济研究者是需要将经济、法律、伦理、哲学等共冶一炉的。他本人就是这样的一位世纪级及世界级的大师,虽然在政策界他是非主流,但在学术界,他与凯恩斯分庭抗礼。
  ――马克思的一个著名论点是,资本主义走到尽头时,接着就是社会主义及共产主义了。
  ――关于亚当斯密,世人多知他是西方经济学的始祖,1776年出版的《国富论》就是当代经济学的经典之著。只有很少人知道,他的另一巨著是《道德情操论》。
  好了,现在让我作一些短评:
  (一)经济学(如《国富论》)承认并肯定每一个人的自利动机,但“自私”与“贪婪”之间显然不能划上等号,那末,两者的区别界限是什么呢?
  (二)区别在于逐利虽为人的本性,但如果逐利时明知对他人对社会甚至对自己可能造成风险,仍执意为之,就是“贪婪”。
  (三)从海耶克与亚当斯密的学问基础观之,经济学与哲学、伦理学、道德学是密切关联的,必须同冶一炉,犹如习武者必须同练“九阳神功”与“九阴真经”才成,才不会走火入魔。
  (四)当代经济金融之研究则全忘了这一套,兀自沉迷于工具性的与人性脱钩的数理操作之中,以模型及衍生性商品为载体,自欺欺人,不断创造繁荣假象,并从中获取巨大利益,结果终于让金融病毒蔓延全球,导致全球及其自身的巨大灾难,并且以美国政府为首的强力介入市场的做法,无形中似乎在呼应马克思的预言。
  (五)于是,人类在新世纪最重要的功课之一,就是去探索一种新的哲学,一种能让全人类可持续安身立命发展的新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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