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境外直投双城记
作者 :  方迎定

  不出意外,上海与温州将成为国内首批开放个人境外直接投资的试点城市。《财经国家周刊》记者从上海金融服务办公室和温州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获悉,两城市的试点方案均在等待国家外汇管理局的审批。
  温州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局长苏向青5月23日对《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表示,温州的试点方案与此前1月中旬公布的方案并无不同,仍以实业投资为主;上海的方案比温州更进一步,允许投资房地产领域。此外,苏向青说,许多民营企业活跃的沿海城市也正跃跃欲试,希望进入个人境外直接投资试点城市。
  国家发改委对外经济研究所所长张燕生认为,个人境外直接投资开放是中国资本项目放开的重要一步,并且可减轻3万亿外汇储备的压力,对冲热钱的流入,分散国企和中投海外投资的风险。
  目前,温州已对如何借力个人境外直接投资升级当地产业经济有了初步规划。上海方面称目前还在等待审批阶段,过多细节不便披露。
  
  竞争试点城市
  仅过去4个多月,上海代替温州再次挑动个人境外直接投资试点的话题。
  5月21日,上海金融服务办公室副主任徐权在公开场合透露,个人境外直投方案已在去年以上海市政府名义上报国务院,目前仍在征求意见汇总阶段。
  而在今年1月中旬,温州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在对外公布温州市个人境外直接投资试点方案中称,温州争取在全国范围内率先开展个人境外直接投资试点。不过,温州方案之后搁浅。
  苏向青透露,国务院已把上海和温州同时列为试点城市。国家外汇管理总局正在征求公安部、商务部及有关涉外部委的意见。“之前这些部委已有过讨论,这次应该很快国务院就能批下来。”
  不过,国家外汇管理局上海分局境外投资科工作人员表示,现在个人直接境外投资的政策尚未确定。“是否能实施,何时实施,还存在不确定性。”
  据新华社报道,上海方案中,个人境外直接投资被设计为非金融类的外汇投资。主要投向是移民投资、房地产投资和企业投资。苏向青说,房地产投资是上海与温州两个方案最大的不同。
  温州当时公布的个人境外直投方案,投资方式限定为通过新设、并购、参股等方式在境外设立非金融企业或取得既有非金融企业的所有权、控制权、经营管理权等权益的行为。
  苏向青介绍,此次温州申报的个人境外直投试点方案与此前相比,并无变化,房地产仍是被限制的投资领域。“相比上海的方案,这样比较稳妥点。”他认为,房地产投资是个人行为,对提升温州整体经济实力和产业转型并无帮助。
  温州中小企业协会会长周德文告诉记者,今年1月温州宣布率先推出试点方案时,上海就明确表态要率先推出,两个城市因而形成竞争。他认为,上海作为国家最大的直辖市,更能得到中央及各部委的支持,也许将走在温州前面。
  上海与温州因各自的经济特性,对申报成为试点城市的主张也不同。张燕生认为,上海此次申报是因为这是打造国际金融中心城市的举措之一,也与上海对商务环境和资本流动的开放需求有关。而温州,是中国私人资本最充足的地方,民间对跨境资本流动需求也最大,温州的个人境外直接投资若开放,也会更加市场化和个人化。
  苏向青说,除了上海和温州,民营企业活跃的沿海城市都想成为个人境外直接投资的试点城市,“深圳就很想进来,但因是经济特区且多与港澳交易,此次未被列入试点城市”。
  耶鲁大学管理学院陈志武教授则表示,此次天津市应会尽最大努力进入个人直接投资试点城市。2007年,中国银行在天津开通港股直通车时,天津市政府就在为打造金融特区做准备。
  
  冲动的温州
  “温州操之过急。”对于仅公布半个月就被叫停的温州试点方案,周德文说,当时温州试点方案出来后在全国引起很大反响,温州过于冲动,对申报程序却不太熟悉,只征求了省一级外汇管理局意见。最后国家外汇管理局认为其申报手续并不齐备,希望完善后再对外实施。
  尽管温州个人境外直接投资被暂停,但温州民间资本曲线出境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温州民间资本服务中心曹舒浩称,温州民间资金“哪里热就往哪里投”。
  曹舒浩所在的民间资本服务中心主要投资海外有色金属矿产资源。操作方法是,通过在国内募集民间资金后去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成立特殊目的私募基金公司。例如,投资有色金属矿产的公司,如果项目成功,再谋求在海外上市。这样私募就大功告成,全身而退。
  曹舒浩称,由于个人购汇额度有限,大资金“出海”非常困难,曲线出境的个人资金“大部分呛水”(亏损)。因此,民间资金大多只能停留在国内,或者以各种方法曲线出境。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方法。”曹舒浩说,最简单的就是在香港、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注册贸易类壳公司,以进出口贸易为由结汇;而小流量的资金则通过地下钱庄。目前,地下钱庄收取的手续费最低也要2~3个百分点。也有的通过温州在国外的亲戚,用对方的钱投资,再把国内的钱汇给亲戚。
  《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获悉,温州市政府已为个人境外直接投资开通后,温州民企走出海外筹划好了蓝图:将分批分期让温州企业利用后金融危机时代的机遇,“走出去”扩大营销网络,并购品牌,提高技术,实现产业升级。
  苏向青说,目前企业海外投资的审核程序速度较慢,申请国外的一个项目,最短也要3~4个月,最长则是半年时间。与此同时,项目还面临着海外投资者的竞争,如果资金到位时间要求是1~2个月,这样的项目基本上都会被抢走。而如果个人直接投资开放,温州的中小企业就能更快捷的出去投资。
  
  渠道胜过“池子”
  个人境外直接投资试点是中国资本项目放开最重要的一步。
  张燕生说,个人境外直投实际是资本流动的放开。从简化居民购汇手续、放宽居民购额度到放开个人境外直投,是一大进步。
  张表示,中国的资本项目管制主要是三个方面:一是境外对中国的投资(FDI);二是中国的资本项目开放,如现在正在讨论的国际板;还有一个是个人的借款,相当于短期的债务管理。除此三个外,其他的资本项目已大部分放开。
  中国境内的资本项目实行的是一种“名紧实松”的管制,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编制的各国汇兑安排与汇兑限制年报,资本项目交易可分为七大类43项。目前国内有20~30个资本项目交易基本不受限制或有较少受限制,人民币资本项目下已经实现了部分可兑换。
  张燕生表示,过去国内对资本的管制是宽进严出,最担心的是资本外逃,因为对外投资流出的资本是对GDP的减量。但从中国目前的资本负债状况来看,在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下,对个人的对外直投就只会放得更宽。
  李迅雷认为,个人境外直接投资可减轻中国对外资产和负债结构失衡的现状。“渠道比‘池子’更有作用。”他解释说,提高存款准备金率就是建“池子”,但如果“池子”的资金越来越多,也是问题。3万亿外汇储备就要相应增加23万亿的人民币储备,这在国内就形成了通货膨胀。“不如开渠放水,释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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