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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块链技术在税收治理中的机遇与挑战

  【摘 要】 区块链技术为进一步提升现代税收治理能力提供了契机。文章对区块链技术应用于税收治理进行了探索,特别对大数据背景下税收治理过程中区块链技术的应用场景进行了分析,提出了依托区块链技术以信息流为控制链条的“信息管税”的可行性方案,通过对税收双方的信息博弈进行分布式记账形式的体现,实现征纳双方信息透明对称,以此来消除当前我国企业偷税漏税、征税部门征收过程中出现瓶颈等一系列的税收征管问题,为推进税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建设发挥应有的作用。
  【关键词】 区块链; 大数据; 税收治理; 信息管税; 财税一体化
  【中图分类号】 F810.423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4-5937(2018)04-0142-04
  大数据技术在税收治理方面的重要性与日俱增,以信息数据为基础的税收征管领域,更是面临着大数据带来的巨大挑战。在现有的税收治理格局中依托“互联网+”时代下大数据技术提升税收征管效率,实现税收共治是目前重要的课题。而在大数据背景下,区块链技术的出现为进一步提升现代税收治理能力提供了契机。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更是明确互联网、大数据等网络综合治理体系的发展方向,区块链技术的普及与发展正是政府税收综合治理不可忽视的关键点,其可以通过分布式加密记账体现税收双方的信息博弈过程,有效地解决税收信息不对称,降低税收流失率和税收成本,为优化税收服务质量提供实现路径。
  一、大数据背景下的区块链衍生
  大数据是提升政府治理能力的重要途径之一,是推动政府的数据开放,提高政府对社会的透明度,促进跨数据交互,制定宏观调控和市场监管策略的重要手段[1]。但是数据拥有者推进数据的共享力度不足,数据出现了孤岛、垄断等现象;而信息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技术的困境在于国家重要的信息基础设施和关键行业应用系统面临着威胁和攻击,各个领域数据安全监管制度仍不健全。因此,区块链技术的出现为大数据在政府治理与市场经济运行中应用带来了新的机遇,是实现信息数据资产流通和隐私保护的新技术。
  (一)区块链技术的本质与特征
  2016年发布的《中国区块链技术和应用发展白皮书》将区块链定义为分布式数据储存、共识机制、点对点传输、加密算法等计算机技术的新型应用模式[2]。区块链技术作为一种基于密码技术生成的分布式账簿共享数据库,本质是通过去中心化及集体的方式维护一个安全可靠数据库的技术方案。区块链技术让系统中分布的任意多个结点,将一段时间系统内信息交流的全部数据,通过密码学技术算法计算和记录到一个数据块,并且生成该数据块的加密性数字签名以验证信息的有效性,链接到下一个数据块而形成一条主链,系统中所有的节点共同来认定收到的数据块中的记录的真实性。如图1。
  区块链技术四大特征能有效突破长期以来税收治理过程中征纳税双方所面临的障碍。一是分布式存储,区块链具有“去中心化”的特点,在其系统中所有人的交易信息都公开透明、随时可查;二是多中心化相互协作,区块链技术能够解决在信息渠道中产生冲突时各节点需保持行为一致的问题,即“拜占庭将军问题”[3];三是安全与保密性能优异,在区块链系统设计中采用隐私保护增强技术,能够让每个操作者都拥有各自的加密代码;四是可靠的数据库来源,技术中的时间戳既能够准确记录数据文件创建的时间,又能够及时反映数据节点发生的先后顺序。
  (二)发展与应用
  英国政府2016年1月19日发布的《分布式账本技术:超越区块链》报告中,明确指出了将区块链技术首先应用于传统的金融行业,并且英国央行已经考虑发行加密性数字货币,还强调了使用区块链技术的潜在好处,具有重新定义政府与公民之间关于信息共享、透明度以及信任方面的作用,第一次立足国家层面对区块链技术的发展进行全面分析并给出建议。2017年7月20日,美国国土安全部的小企业创新研究(SBIR)项目也宣布向盐湖城区块链的创业公司Evernym拨款79.4万美元,以帮助其创建“区块链技术的去中心化密钥管理系统”,更加凸显了区块链技术的研究价值与意义。中国人民银行在2014年就成立了专门的区块链研究团队。2016年10月18日,工信部发布的《中国区块链技术和应用发展白皮书》首次做出区块链行业发展政策指引。2017年1月召开的基于区块链的数字货币研讨会,指出了发行数字加密货币对于降低传统纸币发行、杜绝洗钱与逃漏税等违法行为,以及提升货币流通的控制力等具有重要意义。2017年6月,��家税务总局征管和科技发展司成立区块链研究团队,标志着政府在税务服务方面从国家层面对区块链技术的关注与重视。因此,区块链技术应为提高我国公共服务的效能,尤其在互联网大数据下税收治理现代化的实现发挥应有的作用,或将成为政府区块链发展计划的重要工作之一。
  二、区块链技术在税收治理中的应用
  (一)对税收治理问题的研究
  区块链技术具有独特的分布式数据存储、去中心化共治、高度信任背书带动的数据透明与信用互认等优势,不仅能够推动货币数字化的支付与结算方式的革新,对于涉税工作的革新也提出了新的要求。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以来,国家税务总局以国家治理现代化的角度,明确提出了税收治理的目标,将税务管理提升到税收治理的层面。大数据背景下税收治理对数据分析的数据源并不局限于现有的税务行业,而是涉及到社会各个行业的方方面面,税收治理的广度因互联网数据的收集而扩大,也会进一步提升对纳税人经营、交易等行为的监控能力。
  在税收治理问题过程中,完全去中心化的概念显然不能适应公共服务治理的需求。自区块链技术列入《国家信息化规划》后,贵州省在发布的《贵阳区块链发展和应用白皮书》中,第一次从主权视角探索区块链技术的应用。与非主权区块链的其他形式区块链相比,主权区块链在网络中是分散多中心化而不是去中心化;在治理框架中,依托于主权经济体进行总价值交互,而不是民间网络社群共同认定的价值交互;在公共部门共同协作的基础上,更注重包容的共识算法和规则体系,而不是仅效率优先的共识算法和规则体系;在数据信息挖掘方面,注重基于区块链数据的链上数据与链下数据的融合,达到政府、税收机关与纳税人之间信息对称,对于传统征纳税收而言,区块链技术提高了信息数据的透明度与互信度,弥补了之前税收机关对纳税人掌握信息不足、不准,导致部分纳税人逃税漏税的问题;在信用合约方面,主权区块链是在国家法律框架体系下的自动化规则,而不是“代码即法律”的准则;从监管的角度看,去中心化的区块链是无法被监管的,而主权区块链是可以被政府部门监管的;从激励机制方面,注重社会价值激励与物质财富激励均衡,而不是物质财富激励为主;在应用层面,注重各领域的融合应用,而不限于某个行业的应用。因此税务部门作为国家主权下政务链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主权区块链概念具有自主、安全、可控的特征,更符合税收治理的需求。   (二)对税收管理问题的研究
  税收流失作为困扰当今世界各国税收管理的一个重大问题,严重的税收流失不仅会侵蚀税法的刚性和权威性,还会直接影响国家财政收入、政府经济决策、宏观调控、资源的合理配置等,更为重要的是会助长避税成功纳税人的优越感,导致企业间无法公平地进行市场竞争,扭曲市场经济机制,破坏法治、公平的市场秩序,而且导致企业的社会诚信与商业伦理道德的缺失[4]。
  在传统的税收管理中,由于企业之间存在永恒的信息不对称性,税务部门无法精确掌握纳税人在某一时期所获得的全部收入,引发企业偷税漏税以保证自身利润最大化现象的发生,纳税人会在选择如实申报和低报实际收入之间做出选择,来确保收益最大化,因此信息不透明与不对称是导致国家税收流失的重要原因之一。那么大数据的广泛性、共识性,使得在税收领域中政府税收部门与纳税人之间的信息数据进行共享,建立数字化的税收征管机制,建立涉税信息数据的业务标准、代码体系等与税收部门管理数据之间的关联数据库,通过大数据技术对纳税人的经济行为数据、经营状况数据以及多渠道的税源数据进行收集、挖掘、分析。但在此种高效的税收征管模式中,却存在信息数据安全性与隐私权被侵害的风险,因此,必须依托数据信息安全性高的数据挖掘共享技术――区块链技术,帮助政府对市场经济运行数据进行共治。
  其次,自2009年11月我国开始发放电子票据,对比传统的纸质票据,电子化票据解决了政府与企业、金融与税务之间的诸多不足,这是完善我国税收信用体系环节的重要标志。结合区块链技术在税收管理中的应用,其能够极大限度地避免票据的遗失与造假、发票错开与虚开等弊端,通过区块链互联互通的技术优势,建立相应的公有链或联盟链,使电子票据能够达到数据透明,进行分布式储存,集合后的税收数据拥有信任度高、不可随意篡改、可验证性强、可追踪性的特点,能够快速查验电子发票的来源与真实性。
  税收管理强调征纳双方共赢。税务审计的目标是提高纳税人的税法遵从度,介入区块链技术,将纳税信息数据在数据网中实现信息透明。税务审计具体包括现场审计和案头审计两个环节。现场审计阶段是对企业内控机制的有效性进行测试,而测试过程中,基于区块链技术分布式网络的优势,信息数据会在各节点下相互独立,互不影响,数据存储后被遗失或者篡改的几率降到了极低点;在案头审计中,应注重计算机审计手段,对接企业的ERP系统获取信息数据,通过区块链技术在保证企业信息数据安全隐私和数据高度透明的基础上进行分析、识别,锁定现场审计的对象。同时,相关信息数据有更新,则同步于其他的节点,进而降低数据的获取成本,实现了数据的高度透明,因此在审计阶段就杜绝了篡改税收记录的行为,也有效防范了企业自身的税务风险。
  三、财�一体化下区块链技术的应用
  财税一体化理念以财税互联为中枢,是通过对企业的财、税、产、供、销等各环节的核算进行精细化管理,来提高企业规范日常运行流程和生产经营活动的管理能力,促进企业内外部资源的协调作用,提升企业的生产经营效率和管理效率,为推动企业的发展发挥重要作用。财税一体化管理简化了企业的财务管理工作,降低了财税信息数据在转化中的风险[5],主要包括三个方面:(1)违反程序风险;(2)少缴税风险;(3)多缴税风险。基于区块链技术的介入,通过其分布式存储、互联互通、不可篡改等特征,简化财务管理工作,降低税收及财务风险。鉴于财税风险发生的概率与影响程度大,因此企业在运营过程中将财务数据通过区块链技术共享在相关的数据网中,从政府税收部门的角度来看,企业的财务运行数据可查,对于政府的征管审计工作具有便捷性与精准性,有效地防止企业逃税漏税造成的国家税收流失;从企业自身的角度来看,区块链技术规避了企业在运营过程中的过少或过多缴税等问题。
  四、税收治理案例中区块链与大数据技术应用
  以税务风险控制为导向,依托区块链技术,以其独特的数据加密与共享,可了解每一个部门业务完成的进度,降低了工作中的重复率,提升税收治理工作的效能,实现“信息管税”的目标。
  (一)江苏省地税:风险监控,提高税收管理精细化水平
  江苏省地税实行税源分类分级管理,以风险管理为导向,以还责还权纳税人为原则。在税源专业化管理过程中,各级税务机关根据税源结构及其风险特点对税源进行科学的分类,将税源管理职责在不同层级、部门和岗位间进行科学分工,以实现管理组织经营方向的专业化和员工岗位分工的专业化,从而实现管理质量和效率的提升。通过对涉税数据的深度挖掘,进行风险识别,将风险划分为高、中、低三个等级,并对应税务稽查、中等风险应对和提示提醒三种应对方式,最后利用大数据平台进行税收风险的后续监控。
  基于信息管理系统所收集获取的数据可通过区块链技术的分析,将税务部门与纳税人之间的信息通过密码算法安全使用。高度透明化数据,既不可篡改,也具有历史可追溯性,将纳税人的纳税信息与其信用挂钩并即时更新,由此政府部门与纳税人之间的信息有了安全保证,并且政企之间互信度提高,达到信息公开、透明,实现涉税数据共享的公平性、实时性和准确性。
  (二)常州市地税:“以地供税”,构建地方税地理信息管理系统
  国家税务总局和国土资源部于2013年5月联合下发通知,在全国开展“以地控税、以税节地”试点工作,税务部门利用国土资源部门提供的土地信息促进对土地税源的监管,国土资源部门利用税务部门提供的土地税源信息加强土地使用的管理。江苏省常州地税局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开展“以地控税、以税节地”工作的指导意见,利用大数据技术构建“常州市地方税地理信息管理系统”,地税部门与国土部门合作,将企业的地籍信息、房产信息通过国土部门的电子化地籍图和地理信息处理技术转化为地税部门所需要的土地税源信息,做到对土地税源信息的及时监控。通过“常州市地方税地理信息管理系统”可以直观地展示区域中纳税人的地理位置、占地面积、权证范围、税额标准等全部税源信息,税务部门可直接获得精准的税源信息。   信息管理系统中的风险模型自动将关联匹配成功的土地信息和税源信息进行比对,将产生的风险可疑点推送至纳税人处自查确认,纳税人自查后仍旧存在疑点并且没有正当理由认定为税收风险,,则纳入风险管理。通过国土部门宗地信息核查,常州市2015年累计增加应税土地税源登记面积2 311.69万平方米,增加应税房产原值175.9亿元;2016年1―9月新增应税土地税源登记面积1 091.57万平方米,增加应税房产原值210.02亿元;累计补缴城镇土地使用税、滞纳金和罚款14 824万元,房产税、滞纳金和罚款9 121万元。[6]
  常州市地税局推行的“地理信息管税系统”中,也存在着区块链技术需完善的地方:(1)税源信息的隐私安全问题。其中,区块链中的密码技术能够强力地保障信息的泄漏问题,分散于多个节点中的数据都具有自身的高可靠性。(2)登记税源信息错误率问题。若在信息系统中出现登记错误的情况,可能会导致其他税源信息的失误,而应用区块链技术,在分布式账本技术中,每一个节点的数据都是独立的,不可随意篡改,可减少单点错误,同时具有自治性与共识性。
  五、区块链技术在税收治理中的应用探索与挑战
  (一)区块链技术的应用探索
  第一,为涉税数据共享提供新思路。涉税数据融于各个经济体,基于各级政府或第三方对数据共享规范与开发原则的不同,涉税数据的共享必然存在一定的壁垒,为了克服数据安全、权责范围使用的局限性等不足,税务部门应积极推进与第三方和谐包容的共识规则体系,以及加速推进涉税信息的立法,避免立法缺位导致的获取涉税数据难、与第三方数据大量融入导致的数据沉淀和挖掘不足等问题。
  第二,为税收信用体系建设提供全局思路新路径。区块链技术激励机制的使用可更高效、更优化分配激励措施,进而更好地实现激励措施的公平性。假设在一个理想的主权区块链环境下:一名A级信用级别的纳税人的纳税数据会被记录在区块链上,伴随着数据块产生的周期,会产生一定的奖励或者是符合纳税人的税收优惠激励措施,既提高了激励的效率,更有效地实现了税收信用管理。
  第三,为提升纳税服务效率与质量提供新手段。利用区块链技术,涉税企业所有交易记录均被保存下来,并且不可篡改,税务部门可以在征税管理过程中获取真实交易的信息数据,企业实现纳税金额在银行账户上的自动扣除,征纳双方均不需要涉税业务的中间机构,发生税务风险的几率也将大大降低,既保障了应收税款,又规避了纳税人重复缴税。
  第四,为大幅度减少税收争议提供技术支持。税收争议的产生主要源于交易记录的不确定性,即纳税企业之间、政府税收部门与纳税企业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性,区块链技术的使用有助于提高交易透明度,进而减少税收争议。2016年英国政府在《超越区块链》一文中提出,区块链技术应用下的欧洲增值税体系可以增加透明度,“让黑市交易无处躲藏”,“用智能合约代替准税收合规经济”。
  (二)区块链技术的应用挑战
  自我国发放电子票据以来,无纸化办公不断在各行各业更替,乃至现在大量的电子商务的支付手段也在发生变化[7],目前电子商务平台的支付手段主要有信用卡支付、�~户支付以及电子货币支付。其中、信用卡支付与账户支付都是通过银行系统以密码的形式直接向卖方进行划款,交易风险系数较大,而电子货币支付,通过两种货币形式:电子现金与网络现金,以互联网为媒介,第三方保险公司作担保,方可进行交易。但是在这种商务平台下的电子货币支付,对于税收部门的征管工作有了一定的难度,电子商务会产生大量的数据与数据链。数据链的安全性与信息共享、透明性目前都处于具有隔阂的阶段,因此,区块链技术应用于政府税收部门对于纳税电子平台企业的征管还是存在一定难度的。
  在高速发展的信息经济时代,各行各业充斥着大数据的产物,不论是政府政策的制定、商品的生产运输乃至市场终端都难免会受到信息数据泄露的风险,那么区块链技术的使用在未来政府税收治理过程中是必要的有效途径之一,区块链的加密性分布账簿、信息数据的共识性等可将政府税收部门与纳税企业的必要共享数据都链接在同一个数据库中,解决更多税收工作当中传统税收模式解决不了的信息困境。
  【参考文献】
  [1] 贵阳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贵阳区块链发展和应用[R]. 2016-12-31.
  [2] 中国区块链技术和产业发展论坛.中国区块链技术和应用发展白皮书[R].2016.
  [3] 钟玮,贾英姿.区块链技术在会计中的应用展望[J].会计之友,2016(17):122-125.
  [4] 贾绍华.我国税收流失的测算分析与治理对策探讨[J]. 会计之友,2016(13):39-44.
  [5] 贾绍华,李为人.税务管理新论[M].北京: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16.
  [6] 江苏省常州地方税务局.信息共享、动态监控、积极构建地方税源管理新模式[Z].
  [7] 徐勤.电子商务的税收问题[J].会计之友,2000(11):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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