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繁荣对中国经济发展的影响
作者 : 未知

  中国股市在经历了四年低迷期后,终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股市对中国经济的影响也得到更加明显的体现。近年,随着股市市值非理性快速增长,股市泡沫出现了,股市繁荣背后的隐忧也随即接踵而至。全球经济近100年发展历程告诉我们,股市兴衰将直接影响经济发展。因此,我们应该密切关注股市繁荣背后的隐忧,并积极加以应对。
  [关键词]中国股市;股市繁荣;中国经济发展
  [中图分类号]F01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518X(2007)11-0143-04
  陈世伟(1966―),男,江西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经济管理。(江西南昌 330200)
  
  中国股市在经历了长达四年的低迷期后,终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截止到2007年第3季度,中国股市市值已经超过日本股市,中国内地股市总市值,在此前超过GDP总值后,沪深两地总市值已达24.53万亿元人民币。随着红筹股回归,两地总市值将很快超过30万亿元人民币[1]。所以,类似前几年的因上市公司代表性不高而导致的股市兴衰对中国经济影响相对不大的局面将不复重现,今后股市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力将得到更加明显的体现,如果股市出现持续或大幅度波动,中国经济可能难以再“免疫”了。
  
  一、股市正逐步成为中国经济“发动机”和“晴雨表”
  
  股票市场一向被称为经济的“发动机”和“晴雨表”,因此,随着资本市场制度的重大改革以及上市公司质量的提高,股市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已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
  两年前,当上证指数还迷茫在1000点的时候,沪、深两地市场总市值不过3万亿元人民币。而仅仅两年时间,变化已是翻天覆地:中国资本市场从原来居全球新兴市场的第四位,当仁不让地跃升为目前的第一位;24.5万亿元人民币的总市值,与2006年全国21.087万亿元人民币的GDP总量相比较,意味着中国境内股市证券化率(股市总市值/GDP总量)已经达到116.33%,而此数字在两年前仅为16.8%。有资料显示,美国股市市值占GDP的比重为130%,日本、韩国、印度等国约为100%,东盟国家则大约为70%~80%[1]。不管是与西方资本市场较成熟的国家相比,还是与周边新兴市场相比,仅从证券化率看,中国资本市场已经接近或达到发达国家水平,一个资本大国正在形成。股市各种功能也正在得以显现。
  (一)经济“发动机”功能已初步具备
  自2005年股权分置改革破冰以来,以股改为核心的一系列资本市场制度性改革取得了重大成功,中国资本市场进入了转折性的发展阶段。在此期间,资本市场在基础性制度建设、发行体制改革、上市公司质量以及投资者结构等方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股市对经济的影响力大大加强。目前,两地上市公司总数超过1500家,2007年上半年,沪深两地共有45家公司完成了新股首次发行(IPO),加上再融资公司,仅仅半年就有106家公司实现股市融资,总计筹资额达到1879.57亿元人民币。同时,自2006年开始,各行业龙头、大型央企相继在境内发行、上市,企业直接融资比例有所提高。股市的“财富效应”也吸引着大量资金源源不断地流入,目前,沪深两地市场开户总数超过1.25亿户,市场成交量日趋活跃,2007年上半年沪深两地股票日均成交额2027.18亿元人民币,比去年同期增长440%[1]。这一切表明,随着重大制度的解决,资本市场逐渐恢复了“本原”,其融资功能、价值发现功能、资源配置功能得以发挥。股市已初步具备中国经济“发动机”的功能。
  (二)经济“晴雨表”已发挥作用
  蓝筹股集体上市不断改善上市公司结构,上市公司质量不断提高。
  首先,蓝筹股不断发行上市。中国境内几大主要银行基本都已上市,中国人寿、中国平安等保险巨头和中国铝业、中国远洋、中国神华、中石油等龙头股相继回归,香港市场红筹股如中国移动、中国电信等大型央企A股也即将发行。其次,股改之后,大股东与中小股东利益趋于一致,上市公司经营业绩与公司治理状况不断改善。业绩充分释放,使实质性重组代替了此前的财务重组。以央企为代表的资产整合、资产注入成为提升上市公司质量的重要手段。再次,上市公司清欠工作的推进和管理层激励机制的引入,进一步完善了我国上市公司的治理结构。上市公司是证券市场的“基石”,“基石”质量的提高,表明股市作为中国整体经济的代表性增强,中国资本市场正逐步步入健康发展的轨道,证券市场真正成为中国经济“晴雨表”。
  
  二、股市繁荣背后的隐忧
  
  股市为中国经济带来了巨大的活力,但是,任何事物都存在两个方面,随着股市市值非理性增长,股市繁荣背后的隐忧也随之而来。
  (一)关于股市泡沫的隐忧
  2007年,中国股市进入了“激情燃烧的岁月”。沪深股指不断创出历史新高。许多上市公司市值翻了数倍甚至数十倍,大批公司迅速成长为几百亿元人民币甚至数千亿元人民币市值的大公司。股民中也产生了数以万计的“新贵富翁”,他们在股市中的财富,已达到令人陶醉的程度,许多人开始贷款买房、买车……
  然而,我们都知道市值的增长,往往是对经济增长的预期,因此,如果市值增长过快,远远超前于经济的实际增长,股市账面上得不到兑现的部分就成了泡沫,即股市泡沫,这是一种假象,因为市场上根本没有这么多钱来兑现每个人的股市财富。众所周知,现金总数量及其所代表的真实价值,是由社会总财富决定而不是由股市市值这一随时可变动的数字来决定的。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一段股市繁荣期内,当人们在家欣喜若狂地点算大笔股市收益时,这些收益也许只是一个并不完全真实的数字游戏。之所以这样认为,主要是基于我国经济增长是否能支持这些泡沫持续存在。我国已经连续6年持续了偏重于投资的经济增长,而更多投资意味着更大折旧,这将使利润降低。2007年上半年经济增长率达到11.5%,资产泡沫和通货膨胀将再次出现并可能增强。历史或许能给未来一些启示。从图表1可看出,上证指数从2005年6月的998点到2007年10月的6124点,在短短两年零四个月时间里,增长了五倍。相比之下,日经指数从1984年1月至1990年1月六年间,从9927点增长了近三倍达到38951点。当时,日本股市市值甚至占到了全球股市市值60%。接下来却是十年的经济衰退和股市萧条,指数一度下降到2003年4月的7603点。直到最近几年,才借助中国经济快车和全球经济增长势头有所恢复。目前也只达到16000多点。再看纳斯达克指数,凭借计算机和因特网发展,从1995年1月的740点上涨到2000年3月的5133点,只用了短短五年多时间。然而,股市急剧增长带来的却是巨大的泡沫和通货膨胀压力。1999年6月至2005年5月间,为抑制通货膨胀,美联储连续6次加息,因“用药过猛”导致股市全面修正,尤其是代表“新经济”的纳斯达克指数大幅下挫,直接引发信息技术泡沫破灭,高技术支撑的经济状况恶化,整个经济出现全面下滑。直到如今,股指也才恢复到2800点左右。
  中国股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上涨,但不可否认的是,泡沫也在飞速增长,因为中国经济并没有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相应地增长几倍。大家的愿望是,经济快速成长可以在未来一些年里消化掉大部分泡沫,从而使股市“软着陆”,避免一场剧烈的股市震荡。然而,1990年的日本人何尝不是这样想?2000年的美国人何尝不是这样想?可是,当股市成长规模达到了可以左右经济的程度时,股市本身的问题就能压垮经济,压垮它赖以“软着陆”的前提――经济保持快速增长、消费者真实财富增长和消费信心持续稳定增长。这些前车之鉴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
  (二)关于“财富效应”的隐忧
  一方面,股市暴涨将通过“财富效应”促进人们变本加厉地消费和投资。股市繁荣期间,股市泡沫形成的财富假象,对人们的心理普遍造成了一定影响。现今,中国持股人范围越来越广泛,相当一部分家庭持有的股票价值已大大超过了他们的可支配收入,当人们看到股市财富快速增长,觉得有钱了,就更多地增加贷款消费。消费多了,就带动了生产,并刺激新兴市场及产业形成,以迎合消费需求。产业扩张,促使更多人就业,高就业率带动了劳动力市场紧俏,促进工资提高,这又将进一步使人们增加消费,从而更加刺激生产扩张,人们对经济前景充满信心,股市加速上涨。此外,银行向经济界提供过量的资金、外贸出口增长迅猛等,也将促使股价上涨。目前,以上各因素均处于较为平衡的理想状态,各个因素相互增长,经济持续发展,使股市泡沫进一步扩大并得以维持。
  然而,另一方面,各因素累加,从本质上讲,它不是一个稳定系统,其中任何一个部分出现严重问题,其他各部分就会向相反的坏的方向相互加强,于是“财富效应”背后的隐忧便出现了:第一,财富假象在提高人们对个人财务及市场经济前景的信心,促进消费,带动生产扩张的同时,也会进一步扩大股市泡沫。第二,随着全社会性消费增长超过生产扩张而造成的经济过热,导致物价上涨,使人们的实际财富缩水,反过来又会影响人们对经济及生活前景的信心。第三,由于就业岗位增加,劳动力市场紧俏,工资成本提高,使一些企业生产率的提高有可能赶不上成本的提高,从而导致企业利润率下降。第四,某些行业,尤其是对国民经济增长影响较大的关键行业,为迎合消费增长需求,其生产规模扩张力度有可能超过市场需求,造成生产过剩。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积压产品无法形成利润,投入的大量资金无法收回,将导致扩张被迫减缓或骤然停止,这时银行放出的巨额贷款也很可能成为坏账。与此同时,这些行业将立即把不良影响传播给上下游正在跟随扩张的产业,进而有可能波及到整个经济。目前,中国房地产、汽车、机械制造、零售、电子等各大产业都呈现高速扩张之势,应该引起我们注意。
  (三)关于经营者和消费者信心的隐忧
  我们在讨论经济快速成长可以挽救股市的时候,要认识到,股市泡沫无节制增长引发的通货膨胀和投资者信心的集体动摇,会直接导致整体经济的动摇乃至停顿,从而使泡沫无法消除。一旦经济放缓,面对庞大的股市泡沫,投资者的资金将面临巨大风险,唯一“理智”的行为就是从股市中抽出资金,这时,股市就会急速下跌,这本来是股市自身的修正,但是,如果经济中的不平衡因素过多地暴露,就会有更多的人参与卖股兑现,当人们的心理防线因面对现实而严重受挫时,股市就崩溃了。随着财富假象的消失和股民信心的受挫,经济“食物链”便会出现问题,消费者将收紧腰包,消费会受到极大抑制,即凯恩斯所说的“节俭的悖论”。
  同时,当上市公司资金来源越来越依赖股市时,股市巨大的震荡或崩溃会造成资金链断裂。为了生存,公司必须裁员,这不但进一步打击了消费者信心,造成消费市场进一步萎缩,而且会进一步影响股市和公司的融资及利润。
  目前,中国GDP高速增长,外贸出口持续猛增,景气度得以维持,但外贸顺差过大所带来的压力也开始出现,同时,CPI也在持续高走。随着政策面紧缩,调控措施不断出台,中国消费信贷增长也会出现明显减缓,耐用消费品信心值也将继续下滑。因此,人们对经济的信心演化,是值得我们重点关注的一个问题。
  
  三、促进股市与经济平衡发展的策略
  
  目前,中国经济基本面尚好,主要经济指标基本正常,市场体制也在逐步健全,经济发展动力依然强劲。但是,中国股市资产已存在一定泡沫也是事实,出口势头导致的过度投资也存在蔓延的可能。我们不能忘记,全球近一个世纪以来所出现的经济危机或经济滑坡大多都是以股市泡沫为导火线引发的,因此,如何使股市与经济相互促进、平衡发展,显得尤为重要。如果我们能对上述隐忧加以关注并积极防范,那么,中国经济长时期又好又快发展是完全可以预期的。笔者认为,消除隐忧的策略主要有:
  (一)大力培育国内市场,消费、投资、出口协调发展
  中国股市繁荣,其根本动力来源于中国经济高速增长,而股市繁荣又进一步推动了经济持续增长,它们相互作用,相互影响。旺盛的国内市场,是稳定经济发展,抵抗经济风险的基础性力量。然而,近年来,中国的出口占GDP的40%左右,固定资产投资大约占GDP的45%,与此同时,私人消费则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占经济活动总量的一半降到了2007年的35%,这被认为是过度和危险的状况。因此,中国应加快从一个出口型经济向更坚实的经济增长模式转变,即坚持扩大国内需求特别是消费需求的方针,促进经济增长由主要依靠投资、出口拉动向依靠消费、投资、出口协调拉动转变。以此降低在外部环境动荡面前的脆弱性,防止一旦受到外界压力,出口增长停滞,货物积压,股市动荡而阻碍经济发展。这种以国内消费为主要驱动力的增长模式要靠国内市场来推动。要向这种模式转变,政府就应该投入更多资金来改善社会福利,积极鼓励教育、社会保障体系的建设和完善。
  (二)加大对外开放力度,推进全球化进程
  外贸出口的快速增长,繁荣了中国股市,股市又为产业扩张实现了融资,因此,拓展对外开放的广度和深度,推进全球化进程,已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必然,它将使中国企业需求与生产之间的矛盾有着更广阔的调节空间。从理论上讲,生产过剩可以通过销往国外来解决;消费过旺可以进口;资本缺乏可以输入;人事费用提升所带来的压力,可以通过人员流通来调节;产业可以更加专业化,以利用各地不同资源规模化生产,提高生产率等。不能忘记,经济全球化中,中国是最大受益者之一,这也是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一个奥秘所在。“拓展对外开放广度和深度,提高开放型经济水平”[3],将继续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强大动力。而且全球经济发展至少在今后几十年看上去仍很强劲,经济自由化以及运输和通信成本的日益下降,将继续推动全球化进程。因此,中国贸易的出口优势,将在很长时期内进一步推动经济以及股市持续、稳定、平衡发展。
  (三)推进金融体制改革,加强金融监管
  金融体系是保证经济快速、稳定发展的支柱,改革和规范金融市场十分重要。现代金融体系,是一个完善的体系,除了银行体系之外,就是资本市场。从中国企业融资结构来看,目前企业融资以银行贷款为主,但银行主要提供短期的流动资金,除此之外,企业可以从资本市场获得资金,而中国资本市场尚存不足,例如:资本市场以股票市场为主,债券市场发展相对滞后且以国债为主,企业债券相对不多,期限不尽合理等等。因此,我们应大力“推进金融体制改革,发展各类金融市场,形成多种所有制和多种经营形式、结构合理、功能完善、高效安全的现代金融体系”“优化资本市场结构”[3]与此同时,金融市场越发展,越要加强监管。要坚持把金融监管作为金融工作的重中之重,加快金融法制建设,不断完善金融监管体制机制,改进金融监管方式和手段,健全金融监管协调机制,做好金融重点领域和重点环节的监管,加快构建金融安全网,依法打击各种金融违法犯罪行为,不断提高监管能力和水平。
  (四)建立和完善快捷、透明的市场资讯网络
  快捷、完善、透明的市场资讯网络,可以使企业迅速、灵活地调整市场战略。也就是说,过去少数人掌握的信息,现在很快就能同步传播到整个社会,造成社会同步运动,一旦发现经济形势变坏,各企业可以同步停止扩张,压缩开销,裁减员工。即一方面在短期内社会生产从高速发展转向停滞,社会消费心理从乐观转向悲观。因为所有投资人都可能同时受到经济数据的全面影响,使股市变得更加动荡。而另一方面,灵活地通过风险资本和公开市场迅速重新分配资本,挖掘社会生产潜力,消除生产过剩,以及通过灵活性大的劳动力市场迅速重组现有企业,创造就业机会。这也是市场自我修正的体现。这种调整有可能使股市在短时间内严重受挫,淘汰一些“泡沫公司”,但从长远来看,崛起的是质量良好的以实体为基础的有良好业绩和竞争力的大型企业,这使资源配置优化,促进经济持续发展。
  此外,强化人才培养,吸收外来精英,也应该成为我们的长期战略。人才是企业的战略资源,应为实现经济又好又快发展而积聚力量。
  总之,股市对中国经济的影响越来越大。股市健康与否直接反映并影响中国经济走势,因此,如何维持中国股市健康、稳定发展使之成为中国经济又好又快发展的“发动机”,将是我们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需要认真研究的课题。
  
  [参考文献]
  [1]朱周良.中国股市总市值将超30万亿 一个资本大国在崛起[EB/OL].中国经济网,2007-10-02.[2]乔治・韦尔弗里茨.为什么中国拯救不了世界经济[J].新闻周刊,2007-10-01(1).[3]胡锦涛 .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 为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而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R].
  【责任编辑:叶 萍】
  
  注:“本文中所涉及到的图表、注解、公式等内容请以PDF格式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