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富英戏衣被窃案
作者 : 未知

  今天的故事要从位于正阳门外大外廊营头条1号的京剧世家谭鑫培故居说起。在明代,大外廊营为军队驻地,从清代起变成了民居,形成了一大一小两条胡同,大的叫大外廊营,小的叫小外郎廊营。正阳门外大外廊营1号,是清代光绪年间著名的老生演员谭鑫培的祖宅。当年的老宅共有六套院子,房子46间半,此外还在西部盖了一幢二层的西式小楼。这座小楼建于1917年,是谭鑫培专门找人设计的,演戏之余,他每天都到现场监工。谭家从清末咸丰年间就在此居住,直到“文革”期间才从此搬出,前后住了六代人,长达130多年。祖宅分成东西两院,东院正门在大外廊营胡同,现有北房三间,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北房东侧跨院有北房三间;西院在铁树斜街,现为大外廊营1号旁门。
  1945年底至1946年1月间,谭家曾发生三次戏衣被窃案。高宅深院中何以发生盗窃案,盗窃人是谁?为何三次上门屡屡得手?答案还得从档案中寻找。
  一份来自于北京市档案馆的馆藏档案,揭开了谭富英家盗贼的秘密。1946年2月4日,谭派艺术家谭富英父亲谭小培在北平市警察局侦缉队录下的一份证言。这份留存至今的证言详细记述了其子谭富英的行头和道具,共计24件戏衣被盗的经过。经查,此案系熟人所为,盗窃人费尽心机与谭富英长子相识。后经常利用串门机会,摸清了谭家底细,三次伺机作案,窃得戏衣变卖得款后畏罪潜逃。
  1946年1月16日晚,谭富英准备去位于大栅栏对面鲜鱼口胡同内的华乐戏院演出夜场戏。当他来到西院南楼底层行李房中准备行头时,突然发现原来上了锁的戏箱有些异样,仔细一看,原来是戏箱上的锁被人动过,锁头已经被拧下扔在了地上,箱内的戏衣和道具都丢失了。失窃的戏衣和道具有:“三蓝彩绣白缎蟒一件、圈金加绣古铜蟒一件、白缎彩绣开敞一件、青缎彩绣马褂一件、黄缎平金加绣黄靠一件,库金边白缎箭衣一件、白缎青边白缎箭衣一件,宝蓝缎褶子一件、白缎绣青花围掉椅披六件,杏黄缎彩绣帐子十一块等”。当晚,谭富英因赶夜场戏,无暇过问此事,只得交由其父谭小培处理并匆忙报案。那次谭富英丢失的戏服与道具,是他出演老生角色的蟒衣和绣衣,在当年也是价值不菲的。
  名角戏衣失窃,在当年可是一件大事。更不可思议的是,其后谭府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失窃案。1946年1月28日深夜一时左右,谭富英在长安戏院演出结束后回到家中,在收藏戏衣时,又发现行李房中的戏箱中少了若干件衣服。其中有:“红龙箭衣三件、古铜色缎抱衣一件,青缎彩绣披一件、天蓝缎彩绣披一件、红缎龙蟒一件、蓝缎官衣,紫缎官衣彩绣绿缎蟒一件、白缎子开敞一件、红缎官衣一件、花龙衬纱箭衣一件、杏黄彩绣边门一件、平金绣白长寿字蓝缎披一件”等。
  隔日,谭家再次发现家中丢失了小孩衣物,计有“白布单一块,士林单裤两条,府绸短袖大褂两件,灰条布袄裤一条”等。
  谭富英的父亲谭小培得知此事后,马上向北平市警察局报了案。北平市警察局�杉┒涌�始着手调查。事情过去半个月,这个屡次盗窃得手的贼被抓住了。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个窃贼不是陌生人,而是一个经常混在戏园里的熟脸儿――谭小培孙辈的一个“朋友”。
  1946年1月29日早8点,在北平外一分局罗圈胡同(今西长安街南侧民族饭店对面,已拆迁)大安栈18号,一名叫王锡泉的盗贼现身了。原来,此人已经租住在大安栈两个多月,在他租住的客房中,北平市警察局侦缉队发现了15件华丽的戏衣。经反复询问,王锡泉无法说清戏衣的来源,最终交代了他盗窃犯罪的事实。
  1946年2月4日,在北平市警察局侦缉处的审讯笔录中,王锡泉交代了盗窃谭富英家中戏衣的经过。王锡泉时年21岁,曾在前门外西鸿记茶庄学徒,后来因在店中打架被茶庄辞退,整日无所事事,于是动起了歪念头,经常混到各个戏园的后台闲坐,成为京剧名角和一些演员们眼中的熟面孔。
  一次,王锡泉想方设法结识了谭富英的长子谭元寿,并经常去谭家串门聊天。由于常去谭家,善良的谭家人将他当成朋友,毫无戒备之心。经常出入谭家,伺机寻找下手目标的王锡泉,将目光锁定了谭家的行李房。谭家的行李房常年无人居住和看管,他只看见搁有戏衣的柜子门上都上着锁。为了能够找到开锁的钥匙,他开始留意起各种锁的样式,并观察到谭家戏衣箱上的锁是圆形洋锁。一次,他串门时在谭家的桌子上寻到一把洋锁并带在身上,伺机配钥匙作案。
  1945年12月26日晚,王锡泉在谭家串门时,趁谭家人不备,潜入谭家行李房中,用他事先准备好的洋锁钥匙打开了戏衣箱,窃得戏衣3件,藏在腰间携带出门。过了几天,他将窃得的戏衣送到蒋家胡同一个旧货铺内,当得银圆55000元。
  蒋家胡同在今天的东四十条与海运仓之间,是一条东西向的胡同。虽然在胡同中名气不算大,但是由于它四通八达,离哪条大街都要隔着一条胡同,需要走一会儿才能到达,实际是一条胡同中的胡同。这条胡同里面,隐藏着许多家卖旧物的铺子。旧物铺子也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王锡泉就发现了其中的秘密,于是他将偷来的行头卖到这里。
  第一次盗窃得手后,王锡泉的胆子更大了。第二次他又去谭家行李房中窃得7件戏衣。这一次销赃,王锡泉做贼心虚,动了个心眼儿,怕离得太近有人问起来不好回答,于是来了个异地销赃。他携戏衣逃到天津的一个朋友处,分别在天津华安大街顺昌估衣铺卖得25000元,在天津荣华大街杨家柴厂东的一家商行卖得90000元。回北平后,他接连几次又窜到谭富英家的南屋,窃得小孩衣物,并在蔡家胡同变卖后得赃款7000元。
  1946年1月28日晚6时,趁谭富英外出演出夜场戏未归,王锡泉第三次冒险潜入谭家,前后分四次从戏衣箱内窃得戏衣15件。他将这些戏衣存在他暂住的地大安栈,准备伺机再次变卖,没想到很快就被拿获,谭家三次失窃的戏衣均被追回。
  在北平市警察局侦缉的笔录中,王锡泉交代了三次盗窃谭富英戏衣共24件、小孩衣物若干件变卖的事实,北平市警察局起获衣物后,经谭富英父亲谭小培辨认,发现正是谭富英丢失的戏衣。其余转售天津和山西灵石县的戏衣,经北平市警察局追回后,也交由谭家人认领。
  自此,谭富英戏衣被窃案算是水落石出了。
  作者单位:北京市档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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