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恩格斯的生态观及当代价值

作者:未知

  摘 要:恩格斯从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和黑格尔的辩证法思想出发,阐述人类社会需要与自然和平共处的发展主题,提出辩证唯物主义自然观,对于指导工业时代的发展具有开创性的理论意义与现实意义:在理论方面,为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提供了理论支撑,为马克思主义自然观的继承与发展做出榜样;在实践方面,为国家的持续健康发展和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提供了思想指导。明晰恩格斯生态观的理论内涵与当代价值,对工业时代的发展有着积极意义。
  关键词:恩格斯;生态观;辩证唯物主义;两山论;生态文明
  恩格斯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创始人之一,他关于辩证唯物主义自然观的论述散见于马克思、恩格斯系列文献中,虽然没有独立的章节对此进行阐述,但是恩格斯的生态观早已引起国内外学者重视,以其独特的哲学光芒为现代社会处理人与自然关系提供了新的思路。
  一、恩格斯辩证唯物主义生态观的确立
  (一)一个关键发现:劳动实践和人的发展
  对主客体关系问题的探讨贯穿了西方哲学史的发展,但一直没有得出科学的结论,直到马克思主义哲学“实践”观点的提出,才彻底解决了主客二分问题。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看来,劳动实践是连接人与自然之间的纽带,人类起源于自然,自然界承载了人类生产生活的物质资料来源,人通过观察自然界形成了意识,创立了独特的文化和审美意识,并根据自身发展需要对自然界进行改造。从物种起源来看,人进化为双腿直立行走并学会制造和使用工具,由此开始带有社会关系的人类社会,逐渐脱离自然社会。人在自然中产生、进化,自然界是人的实践对象,人在实践过程中逐渐实现主客体的分化和统一。之所以自然界对人来说有着比动物更为密切的联系,是因为动物不懂实践,完全依附于自然而生存,而人类的发展则一直以主体的角色对自然进行改造以促进自身的发展。黄志斌教授指出:“恩格斯生态自然观的主旨是揭示自然演进与社会发展的规律及人与自然的辩证本性。”[1]无论工业社会如何发达,自然界始终都是人类生存的基础和劳动对象,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考察必然是社会发展的重要话题。
  (二)一个重要关系:自然科学和哲学发展
  哲学是时代精神的精华,哲学的发展也并非凭空而就,自然科学与哲学的關系极为密切,人类的起源、宇宙的发展、天体的运行以及物理学、化学的进步都推动着哲学理论更新,同时自然科学也加快了工业社会的发展进程和人类对自身和外部世界的了解。自然科学必须要从哲学那里汲取原理,而自然科学的发展则为把唯心主义自然观、宗教观从哲学中剔除做出巨大贡献。恩格斯敏锐地发现了科学技术的巨大力量,他强调在重视自然科学发展的同时,所有的社会实践都必须建立在尊重人与自然的基础之上。自然科学的研究证明,世界的本质是物质的、一切都处在不断的变化发展之中,“当我们通过思维来考察自然界或人类历史或我们自己的精神活动的时候,首先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副由种种联系和相互作用无穷无尽地交织起来的画面,其中没有任何东西是不动的和不变的,而是一切都在运动、变化、生成和消逝”[2]19。因为自然科学带有不断变革、更新的特殊性质,所以哲学本身便带有批判与自我批判、革命性的特点,恩格斯在自然界中印证了辩证法原理,厘清了自然科学和哲学发展之间的重要关系,强调了万物的转化过程存在于自然界之中,人在自然界的劳动是连接人与自然的纽带。
  (三)两个理论来源:“合理内核”和“基本内核”
  恩格斯的生态观充满了辩证唯物主义色彩,从理论层面来讲,分别吸收了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思想作为基本内核和黑格尔的辩证法思想作为合理内核。费尔巴哈只承认自然界是由物质组成的,而面对历史问题时又倒向了唯心主义,因其带有一定的局限性,所以被称作“半截子唯物主义”。纵观西方哲学发展史,最早对辩证法做出表述的是古希腊哲人赫拉克利特,“我们踏进又不踏进同一条河,我们存在又不存在”[3]。他以河流的奔腾不息来比喻世间万物的变化发展揭示了辩证法的本质,学界普遍认为黑格尔是辩证法思想的集大成者,但黑格尔所推崇的“理念世界”则认为自然界无非是观念的外化,这使得辩证法思想被倒置并再次复归唯心主义。黑格尔哲学体系下的生态观隶属于旧的自然哲学,此时的自然界被视为一个没有时间刻度的混沌之物,没有发展、过去和未来,这种错误思想的根源首先在于黑格尔哲学体系本身的唯心主义倾向缺陷,其次也受到当时有限的自然科学发展水平影响。恩格斯对两者进行了修正,合理吸收了黑格尔的辩证法,把被倒置的辩证法复归原位;将费尔巴哈的“半截子唯物主义”贯彻到底,在历史观和自然观上都坚持唯物主义观点,由此确立了科学的自然观。恩格斯是这样定义辩证唯物主义的:“唯物主义把自然界看作唯一现实的东西,而在黑格尔的体系中自然界只是绝对观念的‘外化’,而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思想仅仅停留在自然界,在历史观的问题上复归唯心主义。”[4]星云假说、进化论、能量守恒等自然科学现象的发现,有力驳斥了形而上学和唯心主义,马克思和恩格斯在旧哲学的基础上进行扬弃,提出了科学的辩证唯物主义自然观。
  二、恩格斯辩证唯物主义生态观的理论内涵
   (一)扬弃形而上学自然观
  形而上学的自然观以僵化、一成不变的角度来看待自然及其与人类的关系,忽略了人的主观能动性,恩格斯对此持否定观点并认为在纷繁复杂的世间万物中,一切都在不断地运动、变化、发展,唯一不变的只有“变”。他承袭了黑格尔的事物之间相互作用、联系发展的原理,并创造性地指出,人与自然的主客二分的实现得力于伟大的劳动实践。物质世界,尤其是自然世界的发展与人类的命运紧密相连,人影响着生态环境的变化趋势,人既站在自然的对立面对其进行改造和利用,也是共同利益的拥有者。随着全球生态危机出现,人类的生存空间和精神世界越来越紧绷,解决生态问题不能求助于上帝或者资本家,一切都要回归到人类的现实社会生活。恩格斯将人与自然定义为一个良性互动的整体,把生态保护的重要性上升到与工业发展同等重要的位置,并且将人类社会、人类整体作为辩证唯物主义的出发点。他关注自然界与人类本身的发展,扭转了旧哲学对自然和人的忽视,并将自己的辩证法定义为“不过是关于自然界、人类社会和思维的运动和发展的普遍规律的学科”[2]150。恩格斯之所以创造性地将自然界的良好发展置于与人类社会同等重要的地位,是因为他已经认识到人与自然之间的紧密关系,人来源于自然界并依附于自然界而生存发展,在劳动实践的过程中,人的劳动实践能力的提升,出现自然社会与人类社会的分化,但人类社会如何长久发展理应回归自然界中探讨。   在面对诸多生态问题时,首先需要重新审视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在恩格斯的系列文献中,虽然没有直接提出生态观的概念,但通过研读不难发现,恩格斯的著作中有大量关于自然生态的表述。他创立了一种新的视角来关注人与自然的关系——从人类实践与自然生态之间的关系去探讨人类的生存和发展。
  (二)摒弃人类中心主义
  在西方哲学史上,笛卡尔的“二元论”开创了主体二分的思维进路,当人的主体地位被确定后,自然界便成为相对应的客体,人对自然的改造从一开始便带有征服性质。在人类社会早期阶段,因自身实践能力的限制,人类在自然界面前完全处于被动地位,随着工业化的不断推进,人与自然的关系被重新定义——人逐渐占据了优势地位并开始对自然界有限资源的无限掠夺。有学者称将人类社会的工业化进程看成是对自然界一个不断侵略和掠夺的过程也不为过。资本主义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极大促进了物质繁荣和社会进步,在几百年的时间内创造了农业社会几千年的社会财富和精神文明,但对资本的过度追逐也导致了一系列问题,如环境污染、贫富差距扩大、资源枯竭、科技霸权、物种锐减、气候变暖等。恩格斯早已发现,资本主义的进步阻碍了人与自然的协调发展,是因为资本主义工业文明本身具有反人类、反生态的本质,资本累积的过程是不计代价对自然资源和劳动力进行收割、占有的过程。人在资本主义所打造的、前所未有的、繁荣的商品世界中逐渐失去了灵魂、自由以及新鲜的空气,人和社会全面走向异化。随着公众生态安全意识的觉醒,对生态问题的关注度逐年上升,对未来的恐惧和对自身命运的担忧产生了生态中心主义。不同于人类中心主义带有的种族优越性,生态中心主义关注生态系统和其他物种的发展,拒绝将价值归人类所有,切断了人的社会本质。恩格斯并非全盘否定工业文明,他呼吁关注生态的发展就是在关注人类的未来。
  (三)重新审视社会发展与生态的关系
  随着机械化进程的不断推进,生态安全的严重性已经超越了国家安全、粮食危机、人口爆发等问题,人类对自然的破坏已经受到了惩罚,急剧减少的珍稀野生动物、2019年长达数月的澳洲山火、南北极温度升高等危险信号昭示着工业时代的生态问题不可小觑,社会发展与生态保护之间似乎已经陷入了矛盾的局面。马克思、恩格斯不能算是彻底的生态学研究者,他们在研究现实人与社会发展规律的过程中,发现了人与自然之间息息相关的命运。恩格斯自幼便生活在工业城市,他对工业化的鲁尔区社会生活有着深刻的了解,以鲁尔区为缩影,他看到了资本主义工业扩张和资本家追求资本增值所带来的生态问题、社会问题并对此深恶痛绝。人类的发展史是一部不断对抗自然灾害的斗争史,我们固然已经取得不少胜利,例如对自然灾害的预测、应对自然灾害时可以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保护生命财产安全,但长期盲目的自信、对生态安全的忽视、对自然规律的践踏已经对人类产生威胁。首先,恩格斯明确反对一切改造自然的活动只从人的需要出发。人类中心主义忽视了自然界对人的影响,恩格斯强调要从人类社会和自然界交互发展的辩证关系、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出发,在尊重自然界的基础上利用自然来完成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调整。在恩格斯看来,资本主义将经济利益放在首位,无视社会环境属于公共资源的本质,少数人在疯狂逐利的过程中使全人类愈加面临来自生态的威胁。若人类与自然为敌,那么生态对人类生存的威胁甚至超过战争,战争尚有胜负之分,而人类面对大自然的威胁注定是被毁灭的命运。其次,恩格斯的生态观强调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和人与自然的良性互动,以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为发展目标。因为生态中心主义出现的时间较晚,所以恩格斯遗留的文献从未明显出现过生态中心主义的字眼,但我们仍可以通过研读文献发现恩格斯对生态中心主义持反对意见,他所强调的生态劳动思想便是对此最好的证明。在恩格斯看来,社会发展与生态安全相辅相成,两者是对立统一、辩证联系的关系,自然的力量足以对人类的破坏行为进行加倍报复。恩格斯的生态思想与我国古代儒家、道家学说所倡导的“天人合一”的自然观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中国传统自然观忽视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并且对自然的谦卑超越了人的价值,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辩证吸收了马克思、恩格斯生态观和中国传统自然观,提出只有尊重社会发展与自然发展的规律,才能拥有宜居的生活环境,优秀的文化积淀、实现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的极大丰富,才是人类最高文明的象征。
  三、恩格斯生态观的当代价值
  (一)理论价值
  恩格斯关于生态思想的阐述距今已有一百多年,但其思想仍然在新时代的中国散发着熠熠光辉。马克思主义工作者们致力于从不同的社会背景出发,对马克思恩格斯的生态思想进行新的解读。我国自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发展势头迅猛,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同时也面临生态危机的挑战。党和国家分析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发展之路得出重要结论:决不能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对生态造成的破坏是难以用经济价值来衡量的。我国的经济发展方向逐渐转为追求高质量、经济发展与生态文明建设同步推进,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生态文明思想——“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是对马克思恩格斯生态观的生动诠释,“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充满着辩证法的智慧,简明扼要地指出了人既要靠自然的养育来维持生命活动,又要利用自然进行充分的实践活动来创造经济价值。“两山论”既不同于人类中心主义也不同于生态中心主义,坚持从生态价值的维度去衡量经济发展,既遵循了自然界的发展规律,又顺应了人类社会的发展潮流,是恩格斯的生态观念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新发展。“天育物有时,地生财有限”,“透支”生态安全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生命威胁,生态安全与人类未来命运有着唇亡齿寒的关系。生态文明理论的提出立足于我国现状,要求要在尊重自然、尊重自然规律的前提下开展人类活动。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正确处理经济发展和生态环境保护的关系,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生态环境,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坚决摒弃损害甚至破坏生态环境的发展模式。”[5]生态环境属于公共资源,人类对自然环境的干预要考虑到其长远影响,不能只顾个人利益和眼前利益,只要保住了青山绿水,才能保障人民的安居乐业,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角度出发,认识人与自然之间的辯证统一关系,才能为保障全球的生态安全做出贡献。   (二)现实价值
  自马克思主义哲学传入中国以来,三大规律之一的对立统一规律早已为人所熟知,但能够将规律运用于实践生活之中并非易事。人类社会与自然界之间存在矛盾,但属于可以调节的矛盾,从对立的角度来看,人类的发展史就是一部不断对抗自然界的历史;从统一的角度来看,人是自然的产物,通过对人类活动的管控可以实现两者之间的良性互动。在恩格斯看来,人在自然之中具有双重身份,既是主动的又是被动的,在劳动实践的作用下,人利用工具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对自然界进行改造,但是人维持生命活动所需要的空气、水、粮食等只能从自然界中摄取,同时,自然界对人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有重要影响。总之,恩格斯的生态思想对如何处理二十一世纪的生态危机仍有积极借鉴意义。
  目前我国的生态安全仍存在隐患,空气污染物超标、水污染、食品安全等问题早已引起社会各界重视。人类对优美宜居、健康安全的生活环境有着本能的向往,长期在恶劣的环境中生活会对人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例如近些年内蒙古自治区凭借煤矿经济发展很快,但乱采滥挖严重破坏了草原生态和北方的生态环境。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保持加强生态文明建设的战略定力,牢固树立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导向,持续打好蓝天、碧水、净土保卫战,把祖国北疆这道万里绿色长城构筑得更加牢固。”[6]生態文明建设是一项利国利民的百年大计,这就要求在现实生活和政府工作中必须加强对集体、个人生态观念的培养。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指导下,河北塞罕坝创造了从渺无人烟的荒漠变成浩瀚林海的奇迹。塞罕坝风景区推动了当地的生态环境好转,创造了经济价值,调和了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之间的矛盾。2019年7月国内开始实施“垃圾分类”,对垃圾进行分类处理,有效防止了二次污染,创造了经济价值。生态文明建设离不开马克思主义哲学生态观的指导,生态文明建设是建设美丽中国的重要组成部分。20世纪50年代,由蕾切尔·卡森撰写的《寂静的春天》一经出版便引起轰动,一场以保护生态环境、禁止滥用农药、杀虫剂的“绿色运动”自此展开。虽然人类早已意识到生态安全的重要性,但全球还是陷入了生态危机,以“两山论”为代表的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解决全球生态安全问题提供了中国方案,在发达的工业时代如何修护生态、反哺自然,是全球必须面对的共同问题。
  参考文献:
  [1]黄志斌,钱巍.恩格斯生态劳动思想探析[J].自然辩证法研究,2020(10).
  [2]恩格斯.反杜林论[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8.
  [3]赫拉克利特.西方哲学原著选读[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8,23.
  [4]恩格斯.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8,14.
  [5]习近平.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2卷[M].北京:外文出版社,2017,395.
  [6]习近平.保持加强生态文明建设的战略动力[N].人民日报,2020-05-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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