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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是以自由批判资本主义的吗?

  摘 要:马克思的文本给人留下了这样的一种印象:自由是马克思终其一生所追求的一种价值,马克思的著作都是围绕自由展开的。哈灵顿和布伦克特等人甚至由此认为,自由是马克思追求的道德价值,马克思以其批判资本主义社会并构想共产主义,但这一观点受到了伍德的有力质疑。通过辨析其中的理论得失,我们可以得到如下启示:第一,要历史地、具体地辨析马克思关于自由的思想;第二,注意区分马克思自身持有的自由与马克思分析、批判的自由;第三,在阅读马克思的著作时,要避免把阅读主体的感受不加辨析地赋予马克思;第四,进入马克思文本的一种恰当的提问方式是,马克思是“如何”批判资本主义的,而不是“以何”批判资本主义。
  关键词:马克思;自由;道德;资本主义
  作者简介:曲轩,中共中央编译局博士后研究人员(北京 100032);林进平,中共中央编译局研究员(北京 100032)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马克思主义正义观研究”(16BZX001)
  DOI编码:10.19667/j.cnki.cn23-1070/c.2018.01.003
  阅读马克思的著作不免有种印象:马克思的思想充满了对自由的思考,而且,马克思似乎将自由视为道德价值,并以之批判资本主义和构想共产主义,但是马克思的一些文本又在否认这种印象。究竟该如何理解马克思思想中的自由,成为学术界试图揭开的一个“自由之谜”。笔者在本文中试图通过英美学者在这个问题上的思考,猜测这“自由之谜”,进而探讨进入马克思文本的合适方式。
  一、活跃在马克思思想历程中的自由
  马克思的自由思想经历了一个不断演进的过程:从起初基于青年黑格尔派的“自我意识”来思考个人自由,到追求现实生活的思想自由和政治自由,再到对政治自由的局限性展开反思和批判,进而寻求真正的个人自由赖以实现的现实条件,并最终落在每个人的自由发展的图景上。
  在博士论文中,马克思通过比较研究肯定了原子偏斜运动,以彰显原子的个别性及其运动的偶然性的方式来阐发自由。如果说伊壁鸠鲁的原子偏斜运动对定在的否定是脱离定在的偏斜运动,那么,个体自我意识的自由就是脱离定在的自由,它与自然的必然性之间也就是绝对对立的关系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自由是抽象的,其所彰显的个别性和偶然性也是抽象的。因为在伊壁鸠鲁看来,个人的自由在于逃离现实的罪恶与痛苦以寻求快乐,而马克思则认为,伊壁鸠鲁式的自由只不过是自我意识之为单纯精神的抽象体验,是逃离现实的自我封闭。自由应摆脱囿于自我意识的局限,指向约束自由的定在,并在与定在的互动中寻求自由的实现。
  《莱茵报》时期,新闻出版的现状成为马克思自由观锋芒指向的政治“定在”。在《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中,马克思通过比较新旧书报检查令指出,新书报检查令貌似是放松了书报检查,实则是对思想专制的推进,进而揭露了新书报检查令的虚伪本质。马克思在其字里行间中发现,新书报检查令以政治倾向性替代了思想评判的客观标准。
  在连载发表的《第六届莱茵省议会的辩论(第一篇论文)――关于新闻出版自由和公布省等级会议辩论情况的辩论》中,马克思进一步表达了自己对自由、“自由报刊”以及真正的法律的认识。他认为,自由不应作为政府或哪个等级的专属特权,而应是人的普遍权利;新闻自由既是人民洞察和自省的重要途径,又是沟通个人与国家、思想与现实的重要桥梁;真正的法律遵从理性的权威;等等。1总体上看,马克思此时的自由观还基本属于青年黑格尔派的自由观。
  在《德法年鉴》时期,马克思的自由思想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在这一时期,他的自由思想凭借对政治解放的反思,由政治定在指向了社会定在――市民社会。在《论犹太人问题》中,马克思指出,资产阶级革命所创造的政治共同体即所谓的现代国家,虽然高扛“自由”大旗反抗封建的旧制度,但这种政治解放所赋予的政治权利无法彻底实现人的解放,因为它本质上是植根于利己主义的市民社会的。它不但没有把人的思想从宗教精神的桎梏中彻底解放出来,而且还满足于市民社会与理想国家之间的分离,甚至把市民身份从公民身份的抽离制度化,通过国家建制,使自由主义和利己主义的原子式个人的财产观念制度化。因此,尽管自由、平等、安全的权利确实获得了法权地位,但在实质上还是作为政治自由的权利,是作为抽象权利而存在的。
  在马克思看来,要使自由权利得以落实,就必须突破市民社会的约束,解决其缺陷。市民社会必须扬弃自身,克服私有财产及与其相伴随的异化劳动,个体的自由才有望得到实现。在他看来,自由的实现不只是一种束缚缺失的状态和结果,更是一个通过积极的社会革命革新现有的社会条件的实践过程。
  《德法年鉴》之后,特别是在《资本论》及其手稿时期,马克思集中剖析了资本主义社会不自由的现状,并且主张通过自由自觉的创造性劳动实现自由。在他看来,只有克服了资本异化的劳动,才能形成真正自由自觉的创造性劳动,进而使劳动成为实现自由的必要手段和实践过程。劳动是主体自身的一种创造性活动,它不仅能创造�r值,而且能使人以此充实自我,创造新的可能性进而超越自我。因此,自由自觉的创造性劳动甚至不仅是主体对外在障碍的克服,同时它也不再作为实现其他具体目的的手段,即为满足生存需要而存在,而是作为目的本身而成为“生活的第一需要”,即满足自我实现的必要条件。
  最后,自由对马克思来说,是人们处在这样一种社会状态,即在这样的一个联合体中,“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2在那里,“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的生产能力成为从属于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3
  二、自由:道德善亦或非道德善?
  正是由于自由在马克思思想中独特的理论地位和作用,一些学者就此认为,马克思是以作为道德善的自由来批判资本主义社会的。持这种观点的代表主要有迈克・哈灵顿(Michael Harrington 1928―1989)和乔治・布伦克特(George Brenkert 1942― )等。   美国政治学者哈灵顿认定,在马克思的思想中存在一个以自由为基础的道德理论。他认为,马克思并没有否认资本主义在道德上恶的性质,而是要坚持一种超越情感宣泄式的道德说教的批判,因此,马克思对道德说教的政治的批评不应被解读为对政治中所包含的道德的敌视。1他在陈述马克思(包括恩格斯)的道德理论时,很自然地直接将自由作为其中最为基础的价值。其观点建基于两个预设:其一,伦理问题就是以人类自由和责任为基础的问题。其二,马克思对人性的一个基本判断是,人之为人是自我决定的,并且包含着具有历史性的自我创造过程。2这两个预设贯穿于哈灵顿对马克思以自由价值为核心的道德理论的论证之中。
  哈灵顿依据辩证唯物主义所包含的客观必然性和主观能动性,对马克思的道德理论展开辨析,认为客观必然性为人的自主选择设限,因此自由植根于人在一定限度内的自我决定的诉求。具体地说,一方面,他认为,在马克思的论述中,道德确实是以社会和经济的发展为条件的,判定道德善恶的基础是现实的境遇,而非理想中善的观念。因此,在马克思看来,与资本主义社会相符的道德正当性很可能是非人道的,例如死刑在以牙还牙的资本主义社会中是具有道德正当性的,但却是不符合人性的。只有当现存的社会秩序是真正符合人性的,其中的个人才可能真正地成为人。3另一方面,他着重强调了对马克思道德理论的一种决定论误解并加以反驳。他认为,客观必然性在马克思看来绝非决定论式的,而是为人性的自由留有一定的空间。因此,历史必然性(甚至包括进步性)也不必然意味着道德的善。例如马克思清楚地意识到,资本主义体制下的社会正义虽必然受制于资本主义的体制结构,但又并非完全被这种结构所决定,在其中也可以发现具有不同程度的平等的分配方式。对此,他以弗兰兹・梅林(Franz Mehring)在关于一个社会事件的伦理评价和对其发展的成因解释之间所做的区分予以说明。4以马克思关于英国对印度的殖民统治的看法为例:在客观事实的层面上,马克思肯定了英帝国主义为印度的解放创造现实条件的进步意义及其必要性,但在伦理评价层面上,他并不认为英国对印度的殖民行径在道德上是值得肯定的,并明确指出,这种事实上的进步是伪善而野蛮的。
  他还认为,对于马克思的道德理论而言,重要的不是其中的道德内涵是如此这般的,而是马克思有关道德的实践政治学。马克思与道德说教者的根本分歧不在于道德说教者提供了理想价值而马克思只着眼于现实,而在于马克思的理想是关于产生这些理想的社会运动,道德说教者却在用理想代替那些社会运动。因此,尽管被马克思作为理想价值的自由绝非马克思的原创,且明显是源于德国的古典哲学传统,但这并不能否认马克思对如何通过革命性实践或社会运动来实现自由理想的洞见。5
  无独有偶,美国乔治城大学伦理学教授布伦克特也持有类似的观点,但相较于哈灵顿,布伦克特对马克思基于自由的批判理论的论证更具有针对性。尽管布伦克特在具有价值观意义的道德概念和作为分析对象的道德价值之间做了区分,但基于道德作为不可违背的基本善这种广义的道德�r值视角,他同样认为马克思思想是包含道德理论的。概言之,布伦克特认定,马克思是一位道德理论家,而且是把道德广义地理解为压倒一切的基本的善。
  就具体论证而言,布伦克特首先把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焦点锁定在私有制,进而基于私有制造成的弊端指出了自由的三重维度:一是体现在摆脱偶然性之后的控制力上,其中包括对偶然性的理性认识和克服。但是在私有制的条件下,不仅不可能存在普遍理性所奠定的利益统一,而且还导致作为“实在自由”的劳动被异化。二是体现在人与物的具体互动中对象化自己,但私有制承认的是作为交换价值的抽象的劳动量和被物化的社会关系。三是必须在共同体中实现自由,但私有制无疑是导致利益分化甚至对立的一大根源。布伦克特尤其强调,自由的实现不仅要求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统一,而且还必须有利益统一为基础。因此,布伦克特是从利益统一的角度来看马克思“自由个性”的理想和英国殖民印度的现实的。英国尽管为推动印度的发展创造了条件,但这种发展仍然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决定的利益的分化和对立为基础,因此不可能帮助印度人民实现自由个性,当然也无法使印度实现自由。
  他还认为,不同于正义所具有的意识形态局限,自由是可以具有超越历史和文化的普遍性的。因为正义是被某种特定的生产方式所“赋予”的某种特定的分配原则,它仅仅是对一定生产方式的“反映”;而自由则具有一种“介入”作用,并且成为生产方式发展的必要组成部分。这也使自由不仅在任何特定时期都能获得表现,而且其重要性具有普遍性,并一定能在共产主义社会中得到呈现。1
  针对上述关于马克思自由思想的论证,特别是对哈灵顿的论证,艾伦・伍德(Allen Wood 1942― )提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他认为,哈灵顿和布伦克特的观点是有失偏颇的,马克思不仅以自由批判资本主义,而且还以自我实现、共同体等批判资本主义,再者,自由也不宜理解为一种道德善,而宜理解为一种非道德的善。
  伍德的这些论断是他基于对哈灵顿、布伦克特的道德概念的进一步分析得出的。他认为,他们所理解的道德其实包含两个层面――道德善和非道德善。道德善的典型是正义、权利等这类为良知或道德律所要求的义务和美德;非道德善则包括自由、自我实现、共同体甚至快乐、幸福、安康等,这些无疑也是令人向往的价值,但又不同于道德义务或良善美德。2
  伍德的基本论证包含以下几点:(1)马克思没有否认道德价值作为评价个人行为的标准的意义,但由于狭义的道德本质上属于由特定的生产方式所决定的意识形态性质,因此,马克思反对将道德作为社会制度和社会关系的评判标准。伍德甚至认为,马克思的一些看似是道德褒贬的表达,其实也不是基于道德价值的中正评价,而是对被现实激发的个人好恶的流露。3(2)由于马克思对作为意识形态的道德的坚决反对,所以在马克思看来,相较于带有欺骗性的虚伪的道德善而言,非道德善对人类福祉和人类解放就具有了更为根本的意义。因此,马克思批判资本主义的价值立场不是道德善,但也并非反道德的立场,而是基于非道德善。(3)伍德认为,马克思眼中的自由属于一种非道德善,但非道德善的基本要素并非“自由”这种单一价值所能涵盖,此外,它还包含自我实现、共同体以及身体健康、安全、舒适等诸多要素。因此,马克思的批判不仅基于自由价值,还基于自我实现、共同体等其他非道德善。   可见,伍德与哈灵顿、布伦克特的分歧在于,哈灵顿和布伦克特并没有彻底坚持唯物史观的视角,没有认识到道德善作为意识形态,代表着占统治地位的资产阶级的利益需求的虚伪本质,因此也就没能做出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不是诉诸于道德善的判断。而在伍德看来,马克思眼中诸如贫困、疾病、无知、压迫、剥削和异化等这些资本主义的现实虽并不属于道德善,但却绝非“价值中立”的事实,马克思是以非道德善为目的来谴责资本主义的非道德恶的,自由只是用以批判资本主义现实的一种非道德善。
  三、如何看待马克思关于自由的思想?
  自由在马克思思想历程中的频繁出场,以及上述学者的理论思考和辨析,给我们留下许多理论启迪,同时,也给我们留下这样的思考:究竟该如何看待马克思关于自由的思想。一方面,我们不得不承认哈灵顿、布伦克特和伍德都说出了对马克思自由观的一些正确的理解;另一方面,他们相互冲突的观点背后又提示我们要对马克思关于自由的思想细加辨析。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本文提出辨析马克思关于自由的思想需要注意以下四个方面:
  首先,要历史地、具体地辨析马克思关于自由的思想。正如马克思强调唯物辩证法一样,对待马克思关于自由的思想,我们也要历史地、具体地予以辨析。哈灵顿、布伦克特和伍德在某些方面都说出了对马克思自由思想的一些真知灼见,但如果把他们各自看到的某些方面不加辨析地应用到马克思的整个思想历程上,则容易误解马克思关于自由的思想,因为,马克思关于自由的思想本身也是不断发展的。
  的确,通过马克思在博士论文阶段到黑格尔法哲学批判时期(尤其是《莱茵报》时期)的一系列分析和批评,我们不难感受到哈灵顿和布伦克特所说的,马克思以自由作为道德价值批判资本主义社会的不自由。由此可见,伍德的理解确有失察。但透过伍德对哈灵顿的质疑,我们也会发现伍德的观点似乎也不无道理,至少在马克思所描述的共产主义社会,就很难以道德善来概括。正如伍德所说,马克思视野中的共产主义社会更多地是一种非道德善。但伍德的这种观点却又难以贯穿马克思的整个思想过程,尤其是在《资本论》及其手稿时期,马克思眼中的自由不再囿于彰显作为价值观的意义,而更多地成为一个唯物史观视阈下的分析对象。
  可见,尽管哈灵顿、布伦克特和伍德的相关论证都有一定的道理,但不论我们支持哪一方,都难以整体呈现马克思对自由的洞见。
  其次,要注意区分马克思所持有的自由观和存在于马克思分析对象中的自由。1一旦把蕴含在马克思分析对象中的自由,解读为马克思所持有或信奉的自由,就容易把马克思释读为自由主义价值观的代言人。
  马克思的早期思想充满了对作为道德价值的自由的信奉和向往,因此,他从原子偏斜运动中看到了自我意识的自由本质,又从不自由的现实出发强调思想自由和政治自由。但在其成熟时期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视野中,自由则成为以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加以分析的对象之一,而不再直接反映马克思本人的道德观或自由观。在《资本论》及其手稿中,马克思以唯物史观分析和批判资本主义的自由比比皆是。例如,他写道:“劳动力的买和卖是在流通领域或商品交换领域的界限以内进行的,这个领域确实是天赋人权的真正伊甸园。那里占统治地位的只是自由、平等、所有权和边沁。自由!因为商品例如劳动力的买者和卖者,只取决于自己的自由意志。他们是作为自由的、在法律上平等的人缔结契约的。”2又如,“在自由竞争中自由的并不是个人,而是资本。只要以资本为基础的生产还是发展社会生产力所必需的、因而是最适当的形式,个人在资本的纯粹条件范围内的运动,就表现为个人的自由,然而,人们又通过不断回顾被自由竞争所摧毁的那些限制来把这种自由教条地宣扬为自由。自由竞争是资本的现实发展”。3
  因此,我们不能将这些马克思有关自由的论断直接视为他本人的自由观。何况,为了做出客观中立的分析,马克思在这些具�w的分析中自然也会尽可能地隐藏他自己的价值判断,包括他的自由观。
  再次,在解读马克思文本的过程中,要避免把读者的解读强加于马克思,即避免主体的僭越。1读者在阅读过程中自以为产生的那些“共鸣”,很可能只是一种假象,至少它们不能不加论证就被参杂在对文本的理解中,尤其是在面对马克思这样对现实具有敏锐洞察力的思想家时,这种认识主体的僭越更可能是无意识的。
  这一点在哈灵顿和布伦克特对马克思道德观的论证中体现得较为明显。哈灵顿认为自由是伦理道德的基础,自我决定和自我创造是人性的基础,并将这些观点视为自明的,进而未加论证地将其导入对马克思道德观的理解。因此可以说,哈灵顿几乎是在借助马克思的思想来佐证自己的以自由为基础性价值的道德观。而布伦克特尽管有意识地区分了作为分析对象的道德和作为价值的道德,但他还是把自己将道德视为不可违背的、普遍的基本善这种价值本位的理解一以贯之地强加于马克思的思想整体之上,因而忽略了自由作为马克思唯物史观的分析对象的维度,尤其是在政治经济学批判中,马克思眼中的自由的价值维度已经不像其思想早期那么凸显了。
  最后,我们还要注意马克思的运思方式。不论哈灵顿、布伦克特还是伍德,他们的上述讨论都是围绕“马克思以何批判资本主义”展开的,而要更好地理解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或者说进入马克思文本的一种更为恰当的提问方式应该是,他是“如何”(而非“以何”)批判资本主义的。可以说,比起马克思持有什么批判武器而言,更重要的是理解他借此阐述了什么,也就是如何使用那些批判武器来进行批判的,即如何通过分析资本主义社会进而洞察到关于人类历史发展的必然性规律的。这是马克思超越空想社会主义的关键所在,也是历史唯物主义超越西方政治哲学传统思维方式的精髓所在。如果我们始终囿闭于马克思是否以自由为基础或者以何为基础批判资本主义等这类思维范式,就只能一直拘泥于以往哲学家“解释世界”的思维方式,而无法进入马克思试图“改变世界”的思维世界。
  Abstract: Works by Marx leave people an impression that freedom is a value that is pursued by Marx throughout his whole life and that his works are centered on. Therefore M. Harrington and G. Brenkert believe that freedom is the moral value pursued by Marx, with which he criticizes capitalism and conceives communism. But this view is challenged by A. Wood. By analyzing the debate, we can get the following conclusions: (1) Marx’s view of freedom should be analyzed historically and concretely; (2) There is a distinction between the view of freedom held by Marx himself and the one analyzed and criticized by him; (3) In reading Marx’s works, we should avoid attributing our own subjective feelings to him without discrimination; (4) A suitable perspective to comprehend Marx’s works is managed by asking the question “how” he criticizes capitalism rather than “with what” he does that.
  Key words: Marx, freedom, morality, capital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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