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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雨》:“女侠”与大爱江湖

作者:未知

  摘 要:传统的武侠片通常是男人的天下,《剑雨》是为杨紫琼量身定做的,是一部以“女侠”为主角的新派武侠电影。以往的武侠片多以某种“仇恨”(国仇、家仇)为中心,《剑雨》则通过“女侠”的故事表达了“大爱”情怀,缩小到具体层面,就是对“仇人之爱”的表现、对“江湖归隐”的向往。
  关键词:剑雨;吴宇森;女性电影;女侠
  [中图分类号]: I23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4)-12--02
  《剑雨》是一个“女侠”的故事。
  这部由台湾导演苏照彬执导、吴宇森监制的电影,是为杨紫琼量身定做的。吴宇森从影逾40年,从未尝试过女性电影,但这个“女侠”的故事却打上了“吴宇森作品”的标签。粗看此片,在一些关键情节的设置上确实有明显的吴宇森作品风格,最明显的就是“变脸”。同名电影《变脸》显示出他对这一桥段的极度迷恋,在另一部大作《职业特工队2》中,也将这一设计直接拿来。在《剑雨》所有的悬念中,“变脸”仍作为推动情节发展、使剧情前后呼应的关键设计。但细细品过后则会发现,片中虽然有意添加了一些“吴氏佐料”,但整部片子绝非吴宇森的暴力美学,吴宇森有股“枭雄”气,他塑造的英雄们也都血气方刚、豪气干云,在流血之后往往还有种“血色的浪漫”;为了着重渲染悲情,吴宇森更是擅长使用慢镜头――这些在《剑雨》中都毫无痕迹。
  这部影片确是两岸三地联合打造:张人凤(江阿生)为父报仇体现了内地武侠片重视伦理亲情的家族情怀;香港影人则为全片植入了轻松搞笑的氛围,女主角相亲、雇朱屠夫打人,都有种直愣愣的傻气,关键的喜剧角色“蔡大娘”由著名香港喜剧演员鲍起静扮演,精妙地传达出香港人惯于描画的市井气。而电影作为“导演的艺术”,必定首先是导演艺术品位的反映。本片导演苏照彬曾先后执导过两部影片,《爱情灵药》(2001)和《诡丝》(2004)。前一部是打着“悬疑”招牌的爱情喜剧,后者则是有着爱情元素的悬疑惊悚片。两部电影类型不同,但都流淌着台湾导演特有的精致:细腻的情感和会说话的镜头。苏照彬将这精致韵味带到《剑雨》的剧本中,最终成就了一部经典的“女性”武侠电影。它脱离了“武戏至上”的传统武侠设计,转向一种“文武相衬”的讲述策略,“我写这个武侠片的时候,定了两个原则,一个原则是文戏的时候慢慢讲,武戏的时候非常快。”1正是文戏细腻的流淌中和了武戏可能的浮躁和杀气,使整个故事悲喜交织、字字珠玑。
  苏照彬的这份细腻十分适合讲述“女侠”的故事。传统的武侠片通常是男人的天下,他们仗剑出行、行侠仗义,虽过着刀光剑影的流浪生活,却是普通观者的终极梦幻。因而出现在武侠片中的女性亦英气逼人,眉目坚毅,如林青霞、章子怡,又如《剑雨》中的杨紫琼。她们坚强又妩媚,刚柔并济中天生带着一股子浪漫情意。因此,几乎所有的女侠的故事都搭配着一个爱情的外框:《卧虎藏龙》中的玉蛟龙钟爱着罗小虎;《一代宗师》中的宫二与叶问大师有一段难以言说的缘分;我国民间传奇《花木兰》(2009,赵薇、陈坤主演)也设置了花木兰对文泰的暧昧之情。而她们在爱情中的结局又如何呢?玉蛟龙最终为爱殉情跳崖;宫二终身未嫁;而花木兰则坚守国家大义,理智地抛却了自己的爱情――她们在家国大义与个人之爱之间游移,却终未得到幸福。《剑雨》的可贵之处正在于此,曾静(杨紫琼饰)不仅是个“女侠”,更是个“女人”,她用侠义肝胆不仅拯救了自己,也拯救了自己的爱情。同所有“女侠”一样,她渴望被爱,却未使自己陷入一种爱与义的矛盾之中,反而使整部片子终于一份绵绵情意之中。以往的武侠片多以某种“仇恨”(国仇、家仇)为中心,因此,相对地,这种情意可以理解为一种“大爱”,大爱并非只“女侠”所有,推而广之,所有武侠电影中的个人之间都应寻求到这种“大爱”,而非猜忌、复仇。《剑雨》将这种“大爱”缩小到具体层面,就是对“仇人之爱”的表现、对“江湖归隐”的向往。
  《剑雨》以“夺宝”这一武侠电影的传统叙事展开:八百年前,天竺高僧罗摩到中原宏法,后在九华山练成绝世武功,江湖传说谁拿到罗摩遗体,就能练成绝世神功称霸武林,江湖上为了争夺这上下两部遗体,展开一片血雨腥风。当朝首辅张海端因拥有半具遗体即惨遭暗杀组织“黑石”的灭门。黑石杀手细雨(林熙蕾饰)拿到这半具遗体后,不知所终。各股江湖势力展开对她的追杀,细雨却所向披靡、一路南下,罗摩遗体似乎无疑已成为本片的焦点。
  但影片在10分钟处,剧情突然“急转直下”,陆竹对细雨的感化彻底去除了她的戾气,她化名曾静,隐居市井,开始过普通人的生活,而江阿生的出现重新唤起了她对爱的渴望,使观众马上将关注点转移到两人幸福的柴米油盐中,这有别于传统武侠片的家国大义,显示出一种“归隐田园”“逃离江湖”的精神变化。
  曾几何时,“江湖”还是“外面的世界”,虽不拘于某种特定的场景,但漂泊无定、自由流浪始终是“江湖”的文化意义,换言之,“江湖”始终是与“家”相对的文化镜像。《剑雨》对日常生活细节的诸多展现瓦解了大道江湖的风沙感,表现了对“家”的建构,以地域的差异区分出一个与江湖截然不同的属于“归隐”的话语场域:即便是武林高手,初来乍到,也要找房子住,也要买家具布置住处;无论是贩布生意的街道市井还是相亲做媒的湖岸小亭,无论是酒坊小二的招呼,还是房东蔡婆的精明,都有意展现着琐屑平素的普通生活,与飞沙走石的江湖空间大相径庭。
  这种“归隐”的情结被动人地描绘,还得益于导演/编剧苏照彬的双线设置。对武侠片来说,传统的一条主线令人看头知尾,毫无新意;而两条主线同时展开,又易放难收。《剑雨》的精妙之处恰恰在于由这两条线展开了“女侠”细雨的生活。一方面,从一人之下的当朝宰相、富可敌国的钱庄老板到势力巨大的暗杀组织,无一不想拿到罗摩遗体,细雨所在的暗杀组织黑石还扮演着“黑社会”一样的角色,所有朝廷大员无一例外要上缴“保护费”。另一方面,陆竹为情牺牲、蔡婆为曾静介绍做媒,在这种的气氛的铺垫下,片中的爱情戏温情脉脉:江阿生为“偶遇”曾静,一听见雷声看见雨点就乐不可支;男女主人公檐下躲雨更是唯美浪漫,曾静的“求婚”是她发自内心想有个家、希望被爱、希望有安全感的表示,虽然是油盐酱醋的寻常爱情,却有平淡相守的感动。在整部电影中,这两条线总是并行交叉前进的,武侠与爱情就如同这部电影的两面,就连女主角自己都不确定“是劫是缘”,观众不看到最后,也永远不知道哪条是主线。影片由武侠始,到二人成亲前后又成了爱情戏,直到江阿生的真实身份暴露,硬币又似乎倒向武侠一遍,最后整部电影结束于江阿生的一句话“说什么傻话,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二人最终退隐江湖,过上了宁静的家庭生活。从武侠到爱情,以爱情反武侠,不仅是对武侠类型僵化的突破,也是对情感元素的深入开掘。有的观众将此片与《史密斯夫妇》对比,正是出于本片如此的情节设置。
  与此相应,片中人物渴望隐逸身份的愿望也使观众自然分辨出某种人性的诉求,是一种女性电影对至情的表述。尽管在众多传统武侠片中,归隐田园经常被用作反暴力的叙事手法(有时是消极的),但《剑雨》开场3分钟就展现了细雨成为曾静之后归隐的生活,她换了一张脸,将自己的过去悉数埋葬于云何寺的坟冢;她将80万两白银埋在地下,做起了贩布的小生意;她不再动武,高超的剑术变成了切豆腐的精湛刀工。江阿生一直怀抱着复仇的心理(为了隐藏悬念,或许导演故意没有让他表现出来),但曾静舍命给了他一个交代之后,他放下了对细雨的仇恨,愿意继续与她携手过着市井的家庭生活。黑石的其他杀手们也早怀退意:雷彬是做面条的行家,希望做面来养家糊口;他疼老婆爱孩子,想着陪老婆回常州老家;领一个杀手彩戏师常年身上有伤,也想隐退养伤。“他们本来就是平凡人,只是流落在江湖,逼于无奈,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心境。这些画面不用语言、细节观众都看得懂。大家都有这样的感情,一个杀手的悲哀,也有令人痛心的一面。” 2本片7分钟的一场打戏中,细雨大获全胜,奄奄一息的杀手对她说,“就算你武功再高,江湖路一旦走上就别想全身而退”,似是对归隐心愿的诅咒。但本片始于“归隐”,又终于“归隐”,正是一开始就瓦解了“侠之大者”的高大形象,以大爱化解了所有人正邪善恶的过往,将一切终归于宁寂。
  注释:
  [1]张英,顾慧薇《<剑雨>侠客也识人间烟火》,《南方周末》2010年10月7日,第D17版文化。
  [2] 同上。
论文来源:《青年文学家》 2014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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