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想天空
作者 :  张 兰

  宋朝有个无名诗人说:“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这句诗我格外喜欢。抬头仰望,我们头上的星空灿烂无边。我虽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我的生活也不过是普通人的平常生活。然而我依旧喜欢思考,也有自己心灵的一方天地。
  我喜欢乡村,喜欢乡村里明净澄澈的天空,浪漫诗意的月光。在宁静而清闲的乡村生活中,我吸风饮露,读书写字,找到了自己的精神的家园。
  怀想童年,有时会发一下午的呆。那美丽快乐的时光啊,看云,看雨,看流星。仰面望天,童年时的北斗星,牛郎织女星仍富有往昔的深情,闪闪烁烁。少年时,在夏天的夜晚常常会裹了被褥到屋顶上去睡。清凉的空气,深远的夜空,银河系星繁如云,星密如雾,无限深大的宇宙和无穷天体的奥秘,都叫人沉醉。“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天上真的有神仙吗?天幕的那一边有些什么?宇宙到底有多大?
  身处乡村,草木众多,且鸡鸣虫吟,居得久了,便对万物生出一种情谊。清晨的朝霞映红了山水,到处是金色的笑。到黄昏,在墙边细缝里似乎总有小虫在浅唱低吟,有一声没一声的,像个诗人。而屋外,什么鸟儿在对话,那么婉转含蓄,依依不舍的,是黄昏前恋人在话别吗?暮色里的河似乎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纱,远远近近的树木只有点大意,河面上总有或浓或暗的寂静的黑影,树林深处有一点灯光,朦朦胧胧的。村子里飘出来丝丝缕缕的炊烟,像乡村的头发相互缠绕。鸡子回巢,羊儿回家,小猫小狗也不再打架。此时的快乐美满小小的心已盛载不下。尽管生于僻壤,贫于物质,却富于自然,裕于时光。
  怎么也想不起是何时,哪一个小伙伴先学会唱李煜的《虞美人》,不多久前前后后的孩子就都学会了,黄昏后相互一喊,便手拉手围成一大圈反复地唱不停地唱,直到唱出光洁纯净的月光。那缠绵忧伤的曲调,哀婉沉吟的意境深深地吸引着我,时过20年,我依旧会唱。这怕是我对文学的最早接触了。渐渐看起闲书来,母亲不允许,就偷偷地借来看。甚至躲到阴湿的鸡圈里看,被母亲撞见,支支吾吾地藏《隋唐演义》。后来还看了很多章回小说,估计这些事,鸡鸭猫狗们要比母亲知道的多得多。
  初一的时候,学校里流行抄古典诗词,书是从年轻的语文老师那里借到的,他姓董,爱好诗词。书为繁体,多不认识,就一页页字典查下去,并在笔记上记下字典的页码。抄了几大本不记得了,那时不过为了显摆,在棉田里采拾棉花的时候,一路顺畅地背出李清照的《声声慢》和范仲淹的《苏幕遮》,使听的同学目瞪口呆,着实得意了很久。那清苦艰涩而漫长的劳动日子也仿佛变得生动活泼起来。棉花朵朵在对我笑,白白亮亮的如我的心情。
  那时村子里难得几家有电视,家里在我上初二时买了台收录机,常常在中午时分可以收听经典名著或长篇小说改编的录音故事,如《平凡的世界》《三国演义》等等。那时候一到时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父母安排出门做事情错过节目,或突然停电无法收听,那都是很难受的事。秋季里,家里承包的几十亩棉田,新采拾了的白白的棉花垛成了垛,我们姊妹仨常和父母一起守在田里,睡在高高的棉垛上,白白暖暖的棉花堆里,吸着清而有了凉意的空气,满天的星斗眨着眼睛,想起《平凡的世界》里的那个坚强把苦痛当成快乐的孙少平,想起爱上藏族姑娘的军人金波;还想起《边城》里清纯的翠翠,朦胧的爱情以及天保傩送兄弟俩真挚的手足情。我百般思量,到底该活成怎样的人生,到底该有怎样的爱情。星空浩渺迷离,我在这样梦幻般的夜晚想着,为书中的主人公欢笑,流泪,思量着自己的人生。
  这样读着,听着,感受着,便忍不住拿起笔来,写下自己的心情。高中的时候,全国上下在看电视剧《渴望》,我每看一集便写一篇观后感,洋洋洒洒上千言,姐姐偷偷看了,后来说露嘴,直说写得好,后来那些日记被班级一个男生要走,说写得好要保存,很受到了鼓励。大学里发表了几篇稚嫩的文字,对读书写字,兴致大增,见山有情,见水有意,以发表文章为快乐,还暗自与人较劲比拼。
  法国的思想家帕斯卡尔说:“人是能思想的苇草。”如今教书的芦苇人生,只合让我闲暇时读书写字,反观内省,读书写文成为自身的精神的一种需要,一种生活的守护。有自己喜爱的书在手,一杯香茗,恍然间觉得身处天堂,富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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