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的壁虎
作者 :  舒仕明

  张红兵抢劫杀人,被判无期。仅二十多岁的他,一想到自己将在监狱中度过漫长的一生,不禁悲从中来。那天,当法官宣判他无期徒刑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在法庭上高喊:“法官,判我死刑,别让我活受罪……”
  的确,像张红兵这样风风火火奔走于江湖的人,要让他镇静下来安心服刑,而且是遥遥无期的一辈子,那是不可想象的。刚一服刑,张红兵就狂躁不安,以抵触的情绪和狱警作对,在监狱里打架,甚至放风的时候也不忘“表现”一下,搞恶作剧。他觉得,反正已经没什么希望了,与其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还不如弄出点事来,轰轰烈烈地把自己“报销”算了。
  说干就干,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和自残后,张红兵已经成为监狱里一个魔鬼,他让狱警头痛,更让同舍的犯人胆寒。张红兵暗暗计划弄死一个狱友,然后被判死刑算了。就这样在监狱里待一辈子,真没意思。
  就在张红兵计划实施的前一天,他出奇安静地躺在铺上,眼望天花板……毕竟,要实施这样的行动,他还是要仔细斟酌的。这时,张红兵看到在屋顶天花板的一个凹陷处,有一只壁虎蛰伏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过了好长时间,他再看那壁虎,它依旧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处。
  很多次,张红兵都怀疑那不是一只壁虎,可问题是,仔细一看,那就是一只壁虎。就算死去,它也不可能那么长时间地紧贴在天花板上呀!
  它那样一动不动地蛰伏在那里,到底是为什么?张红兵的倔劲上来了,在计划实施之前,他倒要看看,那只壁虎究竟会在那里待多久?从早晨到中午,再从中午到黄昏,那么多个小时过去了,壁虎依旧“蛰伏”在那里,一动不动。终于,张红兵再也等不下去了,他翻身而起,异常恼怒地想去碰那只壁虎。可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蛰伏”多时的壁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只飞到近前的飞蛾扑食,然后又一动不动……只是这短暂的一幕,让张红兵震撼不已,他禁不住喃喃道:“壁虎原来是有所等待的啊!”由此,他悟出了一个道理:自己不是没希望,而是需要像壁虎一样“蛰伏”下来,以巨大的忍性和耐心,等待机会,蓄势待发。
  从此,张红兵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当他开始狂躁不安的时候,便想起那只“蛰伏”的壁虎,于是便收敛起来,用心改造。两年后,张红兵因表现较好,被改判有期。五年后,在监狱的一次失火事故中,张红兵因抢救犯人有重大立功表现,被减刑至15年。又过了几年,张红兵因揭发越狱犯人,被提前释放。
  出狱后,张红兵也曾感到茫然和不适应,但每当他那颗狂躁的心蠢蠢欲动和不安分时,便想起那只天花板上“蛰伏”的壁虎,加上他那么多年来在监狱中的改造、历练,使他变得极像那只“蛰伏”的壁虎了。几年后,张红兵的生意越做越大,不但有了美貌的妻子,还有了可爱的儿子。他经常从事慈善事业,周围的人一提起他,无不竖起大拇指。儿子喜欢听故事了,张红兵最爱讲的,也是儿子最喜欢听的,便是那只天花板上“蛰伏”的壁虎……
  ■责编:杨海林

文秘写作 期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