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守望
作者 :  宋金玲

  内容摘要:葛水平的中篇小说《守望》叙述着生活在城市边缘的乡村人们,不是表面对苦难的叙述,而是超越道德准则对人性的探索,用着“平静”娓娓道来,其中却有着厚重的力量,对于苦难的坚守和执着。
  关键词:关怀 人性 意象 精神行走 坚守
  
  中篇小说是新时期重要文学思潮的风向标,如“先锋小说” 、“新写实”、“新历史”再到近几年的“底层写作”,几乎都是由中篇发起。而在中篇创作上,近些年,山西女作家葛水平的小说,达到了较高的思想和艺术水准。她摆脱了仅仅关注女性个人情感体验的局限,她把女性置于时代进程的大背景下,用身外的事物来进行参照,用诗意的意境、细腻的语言来表达丰润的情感、质朴的文风。葛水平小说关注低层人物和社会进程背景下的平民坎坷的生活空间,其中展现了平民的人性挣扎和困苦,这是葛水平中篇小说的核心。然而作者在小说中不仅仅是一种倾诉,更是展现人物面对困难时所表现的一种韧性,一种坚守,由苦难升华的产生的唯美诗性。本文拟对她的中篇小说《守望》进行讨论。
  
  (一)底层群体――人道主义关怀
  
  在现代化进程中,除了传统意义上的驻留在农村在家务农的农民。社会出现了不同以往的群体:由乡村进入城市,成为城市中的边缘人物“外来务工人员”;还有城市中的底层――下岗工人,这些阶层确实往往被忽略的,葛水平立足于底层。
  《守望》中女主人公米秋水及其丈夫贺贵喜本是在乡村靠养猪维持生计,却遭遇“口蹄疫”,猪被杀,欠下外债,只好流入城市躲债,男人靠着蹬三轮车维持着家庭,米秋水先是卖菜,却不会在卖菜时缺斤少两,几乎挣不到钱,而后又开始卖自己织的手套,为了生计卖身;同样入城务工的建筑工人张相征常年不在家,夫妻生活得不到满足,他们内心有着一种冲击和煎熬。“这是现代进程对于中国家庭的介入,男人走向城市,女人留在农村,这样的分工状态,发生在一个家庭的婚姻结构形式内,对于两性生活的介入是非常深刻的。”[1](P30)这样一个漂流在城市的边缘化的群体,他们本身带着“乡下”的印记,有着自己的质朴、自己的坚持, 家中困难,秋水却收养了豁口女婴,外出买菜、卖手套、最后所逼卖身,都是为了家人、为了赶快给女婴做手术;丈夫在外出蹬车挣钱却要躲避着交警,遇到不讲理的人会少给钱,与城市人交流困难。由乡村养猪失败,到城市收养女婴、三轮车被迫丢弃,生活像是永远无法减轻的负荷,压得夫妻俩无法喘息,然而他们不一味感受磨难,为了女儿,两人可以重新振作,生活仍在继续着。这使我们想到了一个问题:文学怎么面对苦难,怎么抒写困难。在《守望》中我们看到的不是一味的“诉苦”,更多是人性的闪亮,那份面对苦难的坚守、那份韧性。葛水平的这种对底层边缘人物的关注与关怀,在她的成长中早已注入其内心,“我已经成为写小说的人了,我要承载这个时代的影子,而这个时代所给予我的存活现象,我,必须知恩图报,必须懂得裹有一颗爱心。”[2]
  
  (二)象征、意象――人性的诗情画意
  
  在这篇小说中作者运用了象征的表现方法。对于人物的塑造、人性的表达都有着重要作用。“米秋水”――女主人公的名字,“秋水”象征着清澈、平淡安宁,另人心旷神怡。作者对人物的性格和命运提前埋下伏笔,秋水为人质朴,又具有传统女性的柔美和坚韧才有了那份简单的执著――为收养的女儿做手术。同时小说中提到过五次“麻田”,而它具有多重意象。第一次提到“麻田”是由于被秋水家退婚的男孩打算趁机霸占她,后来再回想起来是一种惧怕;第二次提到是全家去看高速公路,这时“麻田”对于漂泊在外的秋水,它是小时候的一种记忆,那是对于母亲的记忆,是对于家乡的怀念;第三次、第四次“麻田”是她被生活所迫卖身,它又是对处在城市边缘生活的一种压抑与被迫感,是一种内心挣扎的心灵之地,一种守望的象征。第五次,是在秋水死后,画家来到麻田,秋水给麻田带来了“生动”,“她的平淡安宁使得这块麻田有价值”。 这时的“麻田”实际上是有着无尽的悲凉,秋水可以为周围点缀,可谁曾为她而点缀呢?
  作者把这种平淡甚至是苦涩的生活附载了诗意的氛围,在秋水即将死亡眼前所产生的幻象,是她对孩子的母性,对未来的生活的憧憬和想象,然而幻象本身就是幻灭,这是一幕悲剧,作者用了戏剧化的手法来处理它,由死亡而带来新生,是一种悲凉。然而,《守望》正是由前述的意象来刻画一个“乡村女人”的内心历程,把“传统”和“伦理道德”的双重标准附加在女性上。而葛水平所选取的是走入人物内心,让自己和读者伴随着人物在多重矛盾和困境下成长,在这个过程中人性的张力就凸现出来,这是一个为了收养的女儿而充满爱意的母性;是一个质朴的乡村女人,她的身上有着博大的爱和善良。作者在小说最后所渲染的诗境一般的麻田景象,全因为秋水成为麻田最美好的成分,这是一个凸现出来的画面,如画家看秋水一样,画面平静而安宁,富有情韵与意境,这是秋水的人性品格的升华。葛水平在写景物时,把景物当作人物心灵的一部分,人物的喜怒哀乐投射在她笔下的山峦、雾气、太阳、月亮、绿树、庄稼、河流、小鸟等,就如“感时花贱泪,恨别鸟惊心”的艺术效果。如《守望》中“丝丝凉风没声息地从麻中间流过,同时也流过几丝斜斜的墨色的夜。麻田里的空间太逼迫了。”[3](P50)在这其中,作者借秋水叙说着美好的人性。。
  
  (三)女性视角――精神的行走
  
  “生命是脆弱的,一个人既然背负了自己沉重的命运,就不要去设置背景和道具,只有行走才能寻找回岁月透露出的希望。每个人都有自己灵魂的行走,时间意义上的行走可能千差万别,而行走意义上的精神依托是最为重要的。”[4]秋水从小命运就被两个娘所安排,一个亲娘将她送了人,接着被后来的娘安排婚姻,订了两次婚,一次退婚,又被另一个甩,第三次终于结婚,后来日子也不顺当,入城躲债……,作者采取的是从秋水这一女性特有细腻视角来“平静”的叙述着种种坎坷经历,而其中是乡村女人对苦难承受能力的内在张力的表现。秋水自己从未决定什么事情,然而为了给收养的豁口女儿做手术,她自己第一次决定了事情,而且是跨越了伦理道德线标准的,如何看待秋水?显然,葛水平在小说中是排斥着道德判断,排斥是非判断,是表达超越善恶是非的人的悲悯和宽容。
  秋水的精神在行走,一路上向真、向善、向美,即使目的并未走到,但她是朝向这个目的行走的,她走得认真、走得执著。在喧闹的今天,她有着传统的女性美――一种坚韧、一种承当、一种隐忍,是充满韧性的麻绳,极具生命力。在她身上,我们看到的是“性别”身份对她的“塑造”。她的身份已不仅仅是个女人,而且是个“乡下女人”。独特的角色就有着特殊的精神历程,身处城市边缘,因为躲债又无法回到乡村,这在“夹缝”中的女人怎么面对?这是这篇小说的重点――通过女性视角,行走在精神层面上来面对苦难。这得注意的是,这种“苦难”不仅是外在生活上的,更是精神层面的困苦与追寻。
  《守望》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处在城市与乡村边缘的人们原生的画卷,作品深刻揭示了最原始的人性,对于小说中的人物,作者摒弃了道德价值批判,这充分体现作者的人道主义和人文关怀。坚守守望――坚守一种心灵的追寻,一种人性的淳朴与执著!
  
  参考文献:
  [1]荒林,王光明.两性对话:20世纪中国女性与文学[M],北京:中国文联出版社,2001.
  [2][4]葛水平.过时间,走过河.当代文坛[J],2008年第1期.
  [3]葛水平.守望[M],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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