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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科普童书出版的困局与解困之道

作者:未知

  摘要:当前,引进版科普童书主导着我国科普童书市场,原创科普童书出版陷入困局。发展原创科普童书必须从作者、企业、国家三个层面同时、持续发力。
  关键词:原创;科普;童书;少儿出版
  根据开卷公司提供的数据,2018年上半年,“少儿科普百科”图书的码洋比重占所有少儿图书码洋比重的18.56%,是继“儿童文学”和“卡通漫画绘本”之后的第三大细分门类。
  科普童书市场虽然繁荣,但真正畅销的主要是引进版科普童书,畅销的国内原创科普童书较少。相较于引进版,优质的国内原创科普童书除了能起到向青少年传播科学知识、启迪科学思维的作用外,还有着更为重大的意义。首先,优秀的原创科普童书有助于我国传统科技成果的保护与传承;其次,有助于增强少年儿童的民族自豪感、自信心;最后,优秀的原创科普童书内容立足于我国特有的生态环境,有助于引导少年儿童更积极地参与到我国自然生态和环境的保护中来。
  一、原创科普童书出版陷入困局
  近年来,畅销的、有社会影响力的原创科普童书少之又少。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几方面:
  1.缺少优秀的科普作者
  儿童科普作品的创作要求较高,不仅要求作者善于写作、编故事,还要求作者掌握扎实的科学知识。对于科研工作者来说,写科普文章不算科研成果,即使愿意写也不一定具备面向儿童写作的能力;而一般的文学作者往往欠缺科学知识。高水平的科普作品创作周期长,版税往往又没有儿童文学作品高,难以激发作者的创作积极性。因此,国内优秀的科普童书作者不多,大家、名家更少。
  2.科普编辑整体水平较低
  市场对引进版科普童书的盲目推崇,导致越来越多的出版社将引进版科普书作为少儿科普出版工作的重点,国内还出现了一大批专门做科普童书引进的民营公司,这违背了我们最初引进国外精品科普作品的初衷。“我们之所以引进国外的优秀科普作品,主要是寄希望于从中了解国外传媒和阅读界关注的科普热点,学习国外同行的选题思路,研究他们的传播技法和国外科技的进展。可眼下,却有不少科技编辑误以为外国的科技传播就是比中国强,全身心热衷于引进。”①有的编辑长期做引进版的科普出版,自身策划选题、审稿能力都在退化,即使比较成熟的原创科普选题、稿件摆在面前,都不一定能驾驭,更别提独立策划、引导作者进行创作。
  3.科普童书的整体品质不高,存在跟风出版现象
  《十万个为什么》曾是我国原创少儿科普的标杆,如今,《十万个为什么》似的科普方式已经落伍了。读者可以迅速地在互联网上查询答案解决困惑,书籍已经不是获取知识的最便捷的途径。在这样的情况下,原创科普童书依旧有很多釆用“百科解惑”类的方式出版。在当当网上搜索“十万个为什么”,当当自营图书的搜索结果就有34页之多。而诸如《神奇的校车》等引进版科普童书,内容上往往已不再简单介绍知识,而是更加注重如何引起读者的阅读兴趣。
  虽然跟风《十万个为什么》的图书不是当前原创科普的全部,但这样的跟风出版降低了我国原创科普的整体品质,甚至给很多家长留下了国内科普图书只有各种《十万个为什么》的印象。
  4.出版社对原创科普童书预期较低,投入不够
  “外版科普图书的高品质,源于国外出版社在版税、装帧、印刷工艺等方面的高投入。”②反观国内,由于市场对原创科普童书不认可,策划、编辑原创科普童书的难度又远高于引进版(很多情況下引进版图书的封面、装帧、图片等都可照搬),导致国内出版社对原创科普童书普遍预期较低,对原创科普的选题非常谨慎,即使同意出版,在稿酬、印数、装帧等方面也会加以控制,难以激发作者的创作热情。在这样低预期、低投入的模式下诞生的产品,很难进行版权输出、获取更多经济效益。中国作协会员、海南省儿童文学研究会会长赵长发,长期从事海洋科普的写作工作。他的创作之路也反映了上述问题。“通过近两年的闭关学习、写作,我的第一部作品《光明岛海洋童话》终于完成。我拿着这部作品相继投了47家出版社,前46家出版社都拒绝T有出版社则明确告诉我:‘社里领导不想出,这类题材我们还是侧重引进外国版本的。因为(引进版书)不用包装宣传,不用支付大笔稿费,有成熟的市场基础。’”
  以上四点因素紧密相连,形成了一个“低预期、低稿酬、低品质、低销量”的困局。尤其是在市场对原创科普童书不够认可的前提下,出版社已经不敢大胆投入原创科普作品,低稿费又会挫伤作者的创作积极性,最终导致原创科普童书的出版无法打开局面。
  二、原创科普童书出版的解困之道
  笔者认为,只有作者、出版社、国家三个层面同时发力,才能逐步改善科普童书出版现状,助其走出困局。
  1.作者层面:以知识为基础,注重写作手法的创新,用科研的态度做科普创作
  科学知识是一切科普创作的基础,想写出少儿科普精品,创作者应坚持以下三点原则。
  一是要将激发读者兴趣作为创作目的,在写法上进行创新。很多作者在创作中有误区,认为一定要写人人都不知道的“新东西”,才“够科普”。事实上,与科技发展的日新月异相比,适合传播给大众的科普知识并没有显著增多。举个简单的例子,一架航天器成功发射,其所用到的基础的科学知识是不变的;而新技术层面的内容往往过于专业,不适宜进行科普传播。少儿科普更是如此,适合传播给孩子的内容不宜太难、太专,作者必须将科普童书创作的重点落在写作手法的创新上。
  二是要尊重自然规律,严格围绕事实演绎故事,不可为了夸大故事的奇特性随意跨界,做风马牛不相及、关公战秦琼类的描写。事实上,这也是很多“新手”所面临的共同难题。笔者策划编辑的科普漫画书《海底历险记》曾入选2016年“原动力”扶持计划,在编辑过程中,作者曾对我说:“对于我这样的‘新手’,最难的还是知识。具体来说,搞清楚要写的那种动物的知识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把握它所处的海洋环境中,还有哪些其他的动物。如果把本应生活在热带海洋的动物写到了温带、把生活在海底深处的动物画到了海面上,那就糟了。”   三是以研究者的心态做科普。很多科普作者并不是专业的科研人员,描写很多科学实验、自然现象,都是借鉴其他人的研究成果甚至科普书,做知识的搬运工。这样的科普书阅读价值有限。实际上,即便是一些很简单的科学实验、常见的自然现象,如果作者能够亲身实验、观察,都会有非常不同的体验,进而能找到更新更有趣的创作灵感和思路。《真是没想到》丛书(该书2016年曾获中国科普作协评选的优秀科普作品奖科普图书类金奖)作者之一、资深科普作家杨勇讲述自己的创作经历时说:“我们都知道向日葵会始终朝向太阳,但我对向日葵进行了接连几天24小时的跟拍记录,发现追着太阳的不是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盘,而是没开放的葵花骨朵儿。大自然还有很多这样奇妙的现象,只有亲身研究,才能发现有意思的选题。”
  2.出版社层面:主动承担起发展原创科普童书的责任
  当前,有些出版社已经意识到,不发展原创科普,全靠引进外版科普书,绝非长久之计。“近几年,国内优秀的引进版科普图书市场已近饱和,各个出版社争抢新书的竞争力度很大,代价也很高。图书引进国内后,一旦不够畅销,出版社同样需要付出很大的成本。”③越来越多的出版社开始认识到发展原创科普图书的重要意义,主动承担起这份责任,纷纷出台激励措施,这些都值得推广借鉴。
  一方面,很多社出台了鼓励编辑策划原创科普童书选题的方案。例如,长江少儿社出台的方案是:原创图书亏损由社里承担,不用编辑承担。长江少儿社还打造了国内首个少儿科普品牌“长江少儿科普馆”。依托这一品牌,目前“刘兴诗爷爷讲述”系列原创科普图书销售码洋超过1,000万元,“李毓佩数学故事”系列销售码洋有望超过2,000万元。④
  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出版社开始重视对原创科普作者的培养。中少总社《我们爱科学》杂志社历来都非常重视作者的培养工作。有些作者以前是“专家”,但不擅长少儿创作,有些是儿童文学、漫画作者,但欠缺科学知识。编辑通过专业引导,逐步将他们培养成了优秀的科普作者。这两年,依托品牌优势和作者积累,中少总社打造的《我们爱科学》精品书系、《数学西游记》丛书等,单册发行量均保持在5万册以上。
  3.国家层面:应对原创科普童书出版给予更大支持
  科普童书出版意义重大,国家应该对科普童书出版给予更大支持,具体可从以下两方面发力。
  一方面,切实提高科普创作的地位。2016年5月30日,习总书记在全国科技创新大会上发表重要讲话,他强调:“科技创新、科学普及是实现创新发展的两翼,要把科学普及放在与科技创新同等重要的位置。”相關部门应进一步贯彻习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调动相关领域工作者从事、参与科普创作的积极性,如将编写科普作品作为科研工作者晋升职称的条件之一等。
  另一方面,在出版环节对原创科普童书予以支持,扩大图书影响力。当下,我国已经设立国家图书奖、优秀科技图书奖等鼓励原创科普图书创作,在每月的“中国好书”榜单上都有原创科普图书的身影,但整体上看,这些获奖图书的销量和社会影响并不够大。国家一方面应该进一步扩大科普童书的获奖渠道,并通过更大力度的经济奖励鼓励优秀的出版社和作者;另一方面应通过切实有效的手段,如科普童书进校园、政府釆购等,让广大少年儿童可以更容易地阅读到优秀的原创科普作品。
  三、余论
  相较于引进版科普童书,原创科普童书在传承我国传统科技,引导少年儿童形成正确的人生观、科学观、世界观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近些年来,原创科普童书出版虽然陷入困局,但随着创作观念的提升和出版界及国家层面的日益重视,原创科普童书还是有走出困局的希望。
  要真正解困,作者、出版社、国家三个层面还需同时、持续发力。作者应该改进创作观念,创作更多符合少年儿童审美需求、满足少年儿童旺盛求知欲的好作品。一些有条件有能力的少儿出版单位应主动发挥引领作用,建设专业的科普编创队伍,打造有特色的原创科普品牌。国家应该切实提高科普创作的地位,激励更多专业人员参与到科普童书的创作中来,同时通过有效的手段将原创科普童书精品送到小读者手中。最终,形成出版企业主导、国家大力支持、作者积极参与的新局面。
  注释:
  ①方鸿辉.倡导保护文化生态的本土化原创性科普[J].编辑学刊,2005(4).
  ②李明颖.浅谈原创少儿科普出版之困和解困之道[J].传播与版权,2015(5).
  ③④尹琨.原创科普图书发展未来可期[N].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2018-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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