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议《红楼梦》中人名英译
作者 :  贾茜文 王英莉

  1. 引言
  
  《红楼梦》是一部伟大的、非比寻常的著作,即使是中文版本,它便有许多不同的名字,这在全世界也难有其它著作能与之相比。它的书名有:《红楼梦》、《石头记》、《情僧录》、《风月宝鉴》、《金玉缘》、《金陵十二钗》、《大观琐录》。因此,它的英译本书名也不尽相同。其中,《红楼梦》这个名字最普及、最通用也最著名。然而,即使是这个名字,也有不同的英文译法。
  在众多的《红楼梦》翻译家中,最具权威及广泛性的要数杨宪益和戴乃迭夫妇及戴维・霍克思了。鉴于《红楼梦》的英文翻译版本众多,且翻译者也不尽相同,只有杨译和霍译的《红楼梦》为全译本,并且和其它节译本相比,他们的译本更具权威性、更易接受、更有研究价值。因此本文主要针对这两个《红楼梦》英译版本进行分析比较。
  “A Dream of Red Mansions”是杨宪益和戴乃迭译文所使用的名字,并且被中国大陆广泛接受,甚至是中央电视台1983年版的36集电视剧也用此名作为其英译名。杨宪益和戴乃迭所翻译的《红楼梦》前八十回据有正本,后四十回据程乙本。附戴敦邦插图三十六幅。全书分三册。
  “The Story of the Stone”是戴维・霍克思翻译《红楼梦》时所使用的名字,因为他认为《石头记》更能体现出原著作者曹雪芹写此书的本意。此外,霍克思还在翻译过程中进行了创新,将英译本的《石头记》分为五卷,且有了相应的卷名:“黄金时代”、“螃蟹宴和海棠社”、“警告之声”、“泪债”及“梦醒”。前三卷由霍克思本人翻译,后两卷由其女婿约翰・闵福德在其指导下翻译。
  
  2. 人物名称的翻译
  
  《红楼梦》中有六百多个人物,其中有名有姓的近三百个。杨宪益按汉语发音,以拼音形式翻译人名,即音译。例如他将“甄世隐”翻译成了“Chen Shih-yin”,“贾宝玉”翻译成了“Chia Pao-yu”,“林黛玉”翻译成了“Lin Tai-yu”等等。霍克思保留了主要人物名字的汉语发音并用汉语拼音来表达,但是对丫鬟及仆人的名字,霍克思主要采用意译。例如“袭人”他便翻译成了“Aroma”(香气),“晴雯”翻译成了“Skybright”(晴朗的天空),“平儿”翻译成了“Patience”(忍耐),“茗烟”翻译成了“Tealeaf”(茶叶)等。这样,西方读者在读到人名的第一时刻便能领会到人物性格及特点,从而对人物产生更深刻的印象。
  正如其它名著一样,不同的人物名字有着不同的隐含意义。《红楼梦》中的人物姓名也是有寓意的。例如,贾政的一个清客相公名叫“卜顾修”便隐喻“不顾羞”。贾芸的舅舅“卜世仁”隐喻“不是人”。这里,曹雪芹将他们赋予了这些名字是带有很大的讽刺意味的。如果没有一些注释,杨宪益的人名翻译可说是丢失了所有的人名隐喻意。霍克思对“卜世仁”做出了比较西化的翻译,他认为这个名字可以粗略地英化为“Mr. Hardleigh Hewmann”(霍克思,1973:31)。但这种说明只局限于引言中,而不是在正文中使用这个名字。
  贾府的四春:元春、迎春、探春、惜春,隐寓“原应叹息”。霍克思没有译出此意。香菱被译成“莲花”,其原名“甄英莲”隐寓“真应怜”没有译出。但霍译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甄士隐的侍女、贾雨村的妻子 ―― 娇杏。霍克思将其译成“Lucky”即汉语隐寓“侥幸、幸运”。
  同杨译相比,霍译还有一个不同。他将所有尼姑、道姑、和尚、道士的名字都译成了拉丁文。例如妙玉,霍克思将其译为“Adamantina”。
  由于对主要人物的人名翻译,杨宪益和霍克思都是用的音译,因此其中所隐含的寓意及传达的人物关系便不能如原著一样能够令读者玩味及探讨。也有些《红楼梦》的英文翻译将主人公的名字以意译来展示给读者,例如黄新渠所著的《红楼梦》简写本英译中,人物名字大多是意译。他将宝玉译成“有魔力的玉”,黛玉译成“黑色的玉”,宝钗译为“宝贵的发钗”,香菱译为“莲花”等(黄新渠,1995:10-11)。这样,西方读者能很容易地了解作者隐寓在名字中的深意,但却失去了了解人名汉语发音的机会。最终可能导致他们很熟悉“黑色的玉”却不知“黛玉”是谁。这也正是翻译界一直以来难以克服的一种缺憾:采用音译容易导致原文隐喻意义的缺失;采用意译则容易导致原文音韵美的遗漏。这也正是众多翻译人士努力克服的一个难点。比较折中、普遍的方法便是如杨宪益所做的在文中加注释,或是如霍克思所做的在正文之前的引言中先进行说明。但这些做法都会使译著较原著相比,打了些折扣。
  如果说一个人的名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只是一个代码或符号,那么其别号就是他或她本质与性格的描述。因此,无论是杨宪益还是霍克思,他们都采用意译来处理人物的别号。而杨译和霍译的最大不同就是:杨译以直译为主,霍译以意译为主。例如:
  原文霍克思的翻译杨宪益的翻译怡红公子Green BoyThe Happy Red Prince潇湘妃子 River QueenThe Queen of Bamboos蘅芜君 Lady AllspiceThe Lady of the Alpinia蕉下客 Plantain LoverThe Stranger Under the Plantain枕霞旧友Cloud MaidenOld Friend of Pillowed Iridescence稻香老农Farmer Sweet-riceThe Old Peasant of Sweet Paddy
  霍译的语言形式和暗喻形式更贴近于目的语的文化,而杨译保留了原语的风格与意象。因此,杨译比霍译更精准、更忠实于原文,而霍译比杨译更简练、更能传达曹雪芹原著的魅力。
  
  3. 霍译的一些问题
  
  贾政的一位名叫单聘人的清客相公,霍克思将其译为“Dan Pin-ren”。“单”字作为姓氏时,应读作“shan”。但这一错误只出现在第八回,该词在其它回目读音正确,估计此回乃是无心之错。
  霍克思将鸳鸯翻译成“忠诚”,但其他译者将其译为“爱情鸟”。笔者认为,“爱情鸟”是鸳鸯最为大家广为接受的别称。
  黛玉的一个丫鬟名叫雪雁。霍克思将其翻译成“雪鹅”。其实,雪雁翻译成“snowswan”更贴切。天鹅也被霍克思翻译成“天空中的鹅”。然而,此鹅非彼鹅。天鹅并不是“天空中的鹅”。霍译显然有失稳妥。
  
  4. 总结
  
  霍克思和杨宪益都是翻译大家,他们对中国文学名著《红楼梦》的英文翻译都十分精彩和出色。本文针对作品中的人物名称的英文翻译进行了浅显的对比分析,从而探讨对于文学作品的翻译实践理论及应用。鉴于《红楼梦》原文和两部英译本都是伟大的鸿篇巨制,本文不可能将其精彩之处一一道尽,只是就译文的几个方面进行了研究比较。希望通过分析比较,本文能提出一些有价值的观点,也希望越来越多的人来阅读和研究《红楼梦》的英译本,使我们的翻译无论对外语学习者还是西方普通读者,都能得到更多的接受和认可,更具阅读、研究和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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