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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瓶开水和一颗草莓

作者:未知

  那年8月,他从苏州回到济南,参加公司总部的一个会议。之前,由于学历低,专业又不对口,他被“发落”到千里之外的苏州公司做了一名文员。
  那时,公司的效益很差,一片败落萧条的景象,就连公司内部的招待所也简陋不堪。狭小的房间里摆着一张残漆斑驳的桌子,两张木板床。水泥地面上,到处都是龇牙咧嘴的缝隙。
  当时,招待所还住着几个年轻人。闲聊中,他知道他们是今年刚分配来的毕业生,由于单位没有宿舍,只好暂时住在这里。
  晚上,天气很热,他们就在走廊里打起扑克。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娃娃脸的女孩,温柔纯净的双眸,一袭白色长裙,看起来清新自然。他不禁多看了她几眼,目光相接时,他又慌忙回避。
  很晚才回到房间,他感觉有些口渴,这才发现房间里竟然没有开水。而这时,招待所的管理员早已下班了。到哪里去找开水呢?
  正一筹莫展,突然有人敲门。打开门,他不禁一愣。门口站着那个娃娃脸的女孩,手中提着两个暖瓶,微弱的灯光下,他看到她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
  “这里都是自己烧开水,知道你肯定没准备,这两瓶给你吧!”她的声音很小。却字字清晰。说完,她把暖瓶放在地上,快步走开。
  此时的他目瞪口呆,竟然忘了说声谢谢。直到目送她的身影走进另一个房间,他才缓过神来。
  她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他的心里不禁涌起一些暖暖的感动。那晚,他睡得很香,并且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开完会回到苏州,她提着暖瓶站在门口的一幕经常在脑海里浮现。他不可抑制地想她。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娃娃脸的女孩。
  此前,他一直在办理调回总部的手续。两个月后,他如愿以偿。回到总部,他和她住在同一层楼上。
  他开始追求她,她也并不拒绝。他们经常在一起聊天、吃饭、逛街,但仅限于此。她从未说过一句喜欢他之类的话,只是默默地接受他的相约,不远不近,若即若离。
  转眼到了冬天。那时,公司的效益越来越差,他们每个月的工资只有400块钱,并且经常拖欠。因为没钱,他们的生活很拮据,每天吃饭时,从食堂买几个馒头和一份食之无味的大锅菜,就这样随便地应付过去。
  一个周末,他们一起逛街,路过水果市场时,看到一个卖草莓的小贩。她的眼睛不由一亮,兴奋地走上前去,问道:“草莓多少钱一斤?”“5块。”小贩头也不抬地回答。“啊!这么贵啊!还是走吧。”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拉着他依依不舍地离开。
  确实,5块钱一斤的草莓,对当时的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又是周末,他要回老家看望父母,她送他到火车站。站台上,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裹着的盒子。神秘地对她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等我走了再打开。”
  送走他,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盒子里是排列整齐的鲜红的草莓,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知道你喜欢吃草莓。所以我买了一斤。真的很好吃。我只吃过一颗……”
  那一刻,她的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从小到大,她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草莓。而细心的他竟然发现了这个秘密。还有,他一定也喜欢吃草莓。所以才忍不住吃了一颗,这个可爱的男孩!
  有人说,喜欢是淡淡的爱,而爱是深深的喜欢。其实,她本来就喜欢他,喜欢他的真诚帅气,喜欢他的成熟内敛。如今,捧着一盒他只吃过一颗的草莓,最初的喜欢已经完全转化为深深的爱。
  之后,他们走进热恋。每天晚饭后,他们到隔壁的学校散步,手挽手走在操场上。起风的时候,他就脱了外衣,裹住她娇小的身躯。而她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慢慢地走着,一脸甜蜜。
  半年后,一次偶然的机遇,她调到一家事业单位工作,社会地位和工资待遇都有了明显的变化。暗自庆幸的同时,她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迎面而来。
  原来,当得知她和他正在谈恋爱时,单位的领导和同事都表示反对。有人对她说:“他这么穷,根本配不上你,跟着他是不会幸福的,你趁早和他分手,我马上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虽然她为此而苦恼,但丝毫没有动摇对他的爱。因为在她的心里,虽然他穷困潦倒,但她始终相信他是优秀的。更重要的是,她深深地爱着他。而真正的爱是没有条件的。
  在同事们惋惜的目光中,她嫁给了他。没有豪华的婚车,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新郎新娘的笑容,在暖暖的春日里绽放如花。
  婚礼上,有人问他们为什么相爱。他不假思索地说:“因为她给我送过两瓶开水,那一刻,我对她一见钟情。”而新娘却羞红了脸,轻声说道:“因为他只吃了一颗草莓,那一刻,我爱上了他。”
  后来,在她的支持和鼓励下,他先后拿到了自学考试的专科和本科学历,并考上了一家省级机关的公务员。而此时的她,正在孕育着他们爱情的结晶,享受着即将为人母的甜蜜和喜悦。
  很多人都渴望刻骨铭心、轰轰烈烈的爱情,好像不爱得死去活来、没有感天动地的过程就不算真正的爱情。其实,很多爱情都是在平淡中萌芽并成长的,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却往往把爱情的种子深种在我们最柔软的心房。就像故事中的他们,只是两瓶开水和一颗小小的草莓,却成就了一份相濡以沫的爱情。
  (董行摘自《莫愁・天下男人》2006年第6期)

论文来源:《都市文萃》 2006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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