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客服

咨询热线

面对摇撼人心的歌

作者:未知

  谁能忘却:当年,一首电影《上甘岭》主题歌《我的祖国》曾使多少人激情荡漾。
  谁能想到:1990年,以一曲《世上只有妈妈好》为代表的海外影视主题歌在我们的影视歌坛刮起一股强劲的“东南风”,再次撩开人们沉沉的心灵大幕。
  在一家音像经营部,我问经理:“《妈妈,再爱我一次》的音带销量多少?”
  “保守一点说30多万盒吧!”
  “多长时间?”
  “一个多月。”
  “《人在旅途》呢?”
  “也有几十万!”
  经理告诉我:全国有十几家音像出版社争相出版这些磁带,仅“妈妈”一盒目下已突破150万。
  1990年11月3日下午2时,风光绮丽的西子湖畔,杭州市全家同乐演唱会在热烈的掌声中拉开序幕。当郭占恒率领着妻子赵涛和女儿郭璇以一曲《世上只有妈妈好》而登上领奖台时,人们并未感到惊讶与意外,因为这支催人泪下的旋律正席卷着整个杭州城,无人不为之心旌摇曳。评委们毫不迟疑地给了高分。
  迎着初冬的寒风细雨,她专程赶到音像门市部买下两盒磁带,一盒是《妈妈,再爱我一次》一盒是《人在旅途》。她告诉我:“再过几天就是我妈的50岁生日了,第一盒带子是送给妈妈的生日礼物,等她生日那天,我要用这支歌来表达对妈妈的感激与祝福。”第二盒是“为哥哥准备的,因为他已经应征入伍就要离开我们去部队了。”她说,我和哥哥都非常喜欢这首歌里的歌词,尤其是那句““人生本来苦恼已多/再多一次又如何”,它使我们懂得人生的旅途并不平坦但也并不可怕。我要让哥哥带着这支歌去勇敢地面对人生路上的苦恼与坎坷。
  我到北京一所中学搞“1990年我最喜爱的影视主题歌”专题问卷调查。90%的学生填写的是相同的三首歌:《世上只有妈妈好》、《人在旅途》、《渴望》。校长告诉我,这三首歌他也很喜欢。
  面对岁末这股“热”,人们如何评说?
  有人愤愤不平:简单得连几岁小孩一听就会唱的歌带子怎么能卖那么多?
  有人感慨万端:人文环境不同的大陆青年何以把这种情绪和理念消化得一干二净?
  有人振振有词:这种“从众意识”不幸地证明了我们青年文化根底的肤浅与孱弱!有人语惊四座:这是民众心态在特定环境下畸变的结果!
  更多的人则对此投以关切与理解的目光。一位长年从事社会音乐研究的专家语重心长地指出:一首电影主题歌的轰动影响是多方面因素合成的。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它的“共鸣效应”。我们不难忘记,那一年,电影《少年犯》问世之后,以迟志强一曲《悔恨的泪》为代表的“囚歌”在短短的时间里风靡整个社会,磁带的销量突破了百万。年轻人喜欢它听它唱它咀嚼它,感情是复杂的。这里面既有对“少年犯”的关注与希望,也有对自己生活的回顾与思考,同时也反映了一种社会的愿望:给予青少年更多的关怀温暖和更多的爱。这种社会效果恐怕是词曲作者始料不及的,也是难以用纯艺术的尺子衡量的。有人把最近的港台影视主题歌热比作一股强劲的“东南风”。对此我们不能简单地不服气,也不能主观地指责观众与听众的文化品位和鉴赏情趣。当今青年的艺术鉴赏力早已不同于10年前那些哗众取宠地斜提着收录机、戴着“麦克镜”招摇过市的青年了。许许多多的人是在用自己的心,用自己真挚的感情去感受一部艺术作品。心灵能够为之震颤,热血能够为之沸腾,感情能够为之升华的,它们会不顾一切不计代价地去找、去看、去听、去唱,把它作为自己认识人生体会人生的一种独特方式。正因为如此,才会出现《妈妈,再爱我一次》上演时那种奔走相告的场面,一首扣人心弦的《世上只有妈妈好》才会家喻户晓老幼皆知,“东南风”才能“刮”起来。
  一位在声乐界有些名望的演员认为:除了这些主题歌所展示的故事情节生动感人和它本身的旋律纯朴无华而深得人们的喜爱之外,歌词的内涵很值得研究。虽然读起来简单,但里面没有令人反感的故作深刻和牵强附会,也没有强加于人的赞美和说教。它们所描绘的所表达的是对人生对世界的深切感受,既有真情的宣泄又有哲理的启迪,一首歌唱下来,心里好像明白了许多豁亮了许多,有许多难以形容的感受。不能否认,过去,我们苦心孤诣去营造“严肃艺术”的大雅之堂却忽视了观众与听众心理上和感情上的需要,由此产生的逆反心理也是成为“东南风”畅通无阻的复杂因素之一;由此形成的感情鸿沟也不是朝夕之间便可弥合的。艺术本身是属于人民大众的,人民的需要就是艺术的生命。当然,这种需要是多层次多方面的。但是如果一种艺术被绝大多数人所认同所喜爱所依恋,它带来的是一股热流是一种震荡,它的艺术力量与它的群众性便是谁也难以否认和抹杀的。我们自己的电视连续剧《渴望》的主题歌不是也很抓人吗?我有一位朋友,因患绝症住院治疗了一年多。这一年多来他从不看电视也无法看电影。当他听说《妈妈,再爱我一次》和《渴望》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以后,便让妻子借来了两部片子主题歌的磁带。也许,那纯情优美如泣如诉的歌声把他带入温馨的回想,他反复地听,听一次,掉一次眼泪。那一天,他终于悄悄地去了,他的妻子在他的枕下发现了他用生命的最后一点力量记下的歌词: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
  漫漫人生路上下求索/心中渴望真诚的生活/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
  他一生待人真诚也渴望世界回报他以真诚,这首歌不就是为他和像他一样的人写的吗?离别人世之际能有一首歌理解他,不能不使他在遗憾中又感到一丝慰藉。
  著名作曲家施光南曾经说过:只有人民喜爱的歌曲才是好歌曲,才能在广袤的时间和空间中永恒。我想,不断经历坎坷与曲折,有过无数教训的多愁善感的中国观众与听众,早已少了许多的“从众心理”,早已有了自己的审美取向。今后,影视歌坛还会有什么“热”,行家们也说不准,人们也不屑去关心。但是,我们都只相信一点,那就是:不管别人如何说,自己喜欢的歌就是好歌。是好歌,就会在我们的生活中“热”起来。
论文来源:《中国青年》 1991年2期
转载注明来源:https://www.xzbu.com/6/view-12831596.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