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将成为中国经济增长新动力?
作者 :  本刊编辑部

  发展:动力VS危机
  
  《小康》:近年来,中国经济实现了较快、较高的增长速度。从过去发展来看,您认为推动经济高速增长的动力主要来自哪里?
  王一鸣;从以前经验来看,基本上来自四个方面.一是居民收入水平提高,引致的消费结构升级,带动产业结构不断升级,这是基本动力。二是劳动力转移。大量的农村人口转入第二、第三产业部门,使得劳动生产力迅速提高,这加速了城市化的进程,也带动了城市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城市的消费市场的发育,拉动了经济增长。三是市场化的改革,提高了资源配置的效率和全要素的生产力。四是对外开放,参与全球化,正好遇上全球化高速迅猛发展时期,使得中国能够充分利用整合国内外优势资源。
  《小康》:尽管中国的主要经济数据显示经济依然强劲,但有人认为一系列现象表明,中国经济增长正在失去动力,而且这个速度可能比人们料想的还要快。表现在中国的机械进口放缓、原油和原材料消费减弱等方面,您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刘世锦:尽管人们预期需求正在下降,但是2005年的增长速度仍可望达到9.4%左右,应当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但增长动力正在发生变化。据估算,2005前十个月净出口增量对同期GDP增长的贡献达40%左右。由于统计方面的原因,这个估算不大精准,但内需增长水平的下降已是不争的事实。
  对2006年的增长,要放在这一大背景下观察和判断,分析问题并探寻相应的解决方案。
  第一,人们担心外需增长减缓后,内需不足将导致宏观增长减速。因此,对内需潜力的判断至关重要。需要强调的是,当前的经济仍处在这一轮增长周期过程之中,要从这个周期过程来看2006年的增长。也就是说,支持快速增长的中长期因素依然在起作用。当前影响增长的主要是中短期变量,如由新增长点拉动的设备投资在经历了一个高涨期后会有所减缓,对汽车等重要消费品的消费能力经过集中释放后进入―个新的积累期等,由于预期过高而产生的投资冲动也会由于预期调整而减弱等。这些变量导致经济发展速度的减缓由于中长期因素的作用而较为有限。根据国际经验和我国的实际情况,新的产业增长格局中处在先导位置的汽车、住宅、城市基础建设等,还会有一二十年的快速增长期。即使增长速度有所回落,还是很有希望达到8.5%左右的增长率。
  第二,人们的另一个忧虑是,由于重工业比重增大,“投资带动投资”的加速原理在经济回落期也会表现出来,从而导致经济的过快下滑。在这种局面或者相关苗头出现时,宏观政策的导向作用将很重要。此外,可以考虑鼓励对汽车、住宅和城市建设的需求,支持生产性企业加大技术改造力度,诸如此类的政策对防止经济过快下滑也会起到积极作用。
  第三,“产能过剩”是这一时期的重要现象。对中国这样通过结构迅速变动推动高速增长的经济来说,产需完全均衡是一种偶然。考虑到中长期依然存在的巨大需求潜力,多数产能过剩将是阶段性的。短期内的一定程度的产能过剩积极作用将大于消极作用,这种积极作用表现在通过深度竞争促进企业整合、技术进步,淘汰缺少竞争力的生产能力,提高产能供给的质量。事实上,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是在产能过剩的环境中被“逼”出来的。
  《小康》:从2005年前11个月来看,尽管宏观经济趋好,但微观来看,企业效益指标朝不利方向变动,农村消费增长乏力,这是否会影响经济增长动力?
  刘世锦:的确能影响到对2006年增长前景的预期。为了说清楚这个问题,需要对这一轮增长的基本背景作一简要说明。类似中国这样处在工业化中期经济的快速增长,从产业变化的特定角度看,表现为高增长的主导产业对经济全局的带动。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不同时期经济的快速增长,都可以用相应的主导产业的带动来解释。
  
  变化:转型的必然方式
  
  《小康》:在 “十一五”时期,经济增长模式转型将是一项重要任务。在这一时期,过去20多年支持我国经济增长的某些动力因素将会发生重要变化,现有增长模式将面临过去未曾有过的转型压力,对此,您怎么认为?
  王一鸣:今后动力的关键,就是我们要技术进步,要从这种要素投入型、资源依赖型向转向创新驱动型,才能使经济增长能够持续下去。
  这需要实现中国经济增长的几个方面转变。增长模式的转型,从资源消耗型、要素投入型向创新驱动型转变,消费需求结构调整,依靠内需改善增长结构。结构的调整就是方式的转型和消费结构的转型。
  近年来我国的重化工业发展很快,但是我们必须加快推进增长模式的转型。由于中国特有资源的约束,我们要尽量把这个时间缩短,早日使这种传统工业化模式向新兴工业化模式转换,通过结构的转变来降低资源的消耗,为新型工业化道路创造条件。
  体制创新,就是政府的职能调整。政府转向公共服务、公共财政、公共投资、公共服务、公共管理,这个方面进一步推进,也会为增长,提供动力。
  《小康》:从产业来讲,您认为在“十―五”时期,中国的产业结构、经济增长结构将发生哪些变化?结构的调整对促进经济增长有多大的推动作用?
  庄健:从产业结构来看,在工业继续保持其主导地位的同时,服务业比重特别是新兴服务业比重将会逐步提高。从农业和非农业比重上来看,农业比重将进一步下降,而非农业比重将逐步上升。但农业的劳动生产率更高,农民的收入更多,农业的基础地位更为扎实。“十一五”期间,伴随国家公共财政向农村地区倾斜,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将取得实质性进展。从需求结构看,通过取消农业税、加大对农村基础设施投资力度、提高城乡居民收入水平和完善社会保障制度,投资和消费的不协调状况将得到一定程度的纠正,居民消费。政府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将会增强。从部门结构看,民营经济,中小型企业对国民经济发展的贡献将进一步提高,联营经济、股份制经济以及各种混合所有制经济形式将发挥更大的作用。
  
  创新:经济增长新动力
  
  《小康》:“十一五”时期,中国经济增长的动力应主要考虑哪几个方面因素?
  庄健:从中长期看,中国经济增长的动力将主要来自“人口红利”、劳动力转移、适度较高的投资率、制度创新和科技创新等几个方面。特别是中国的科技创新、制度创新对中长期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还有十分广阔的空间。
  从长期可持续的角度看,中国经济的增长将越来越多地依靠科技进步、制度创新和人力素质提高等所谓的“全要素生产率水平”的提高。二十多年来市场化改革和全方位的对外开放等制度创新过程,已为中国经济增长注入了强大的动力。不断改善的国家宏观管理能力和企业管理、技术创新能力,也促进了全要素生产率水平的提高。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和创新能力提高的过程仍将继续,其对中国中长期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有待于进一步发挥。
  《小康》以上特别强调了科技创新对经济的推动作用,那么,如何释放科技对中国经济的增长动力?
  庄健:科技创新是保持经济增长的动力,也是一个可持续的动力。中国在关注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的同时,也要加大科技研发的投入,提高整个民族的素质和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在科技航天、杂交水稻等领域继续保持国际领先的同时,还要注重教育水平的提高。印度的高等教育人数比重、软件业发达程度与印度重视基础教育有很大关系,中国人口众多,农村存在大量富余劳动力,但劳动力技术含量低,不利于产业结构升级,难以满足参与国际化竞争的需要。
  “十一五”期间,国家应花大力气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重视职业教育和培训鼓励和支持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开展面向市场、面向国际的学科调整和科技攻关。另外,应促使企业成为自主创新和研究开发的主体,成为将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主力军。
  《小康》:从行业来看,您认为哪些行业对中国经济增长最具有推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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