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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能量守恒定律

作者: 穿旗袍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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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逼上了梁山,房租到期了,手机欠费了,月票得换了,跑人才市场跑得鞋跟都断了,那段日子让人欲哭无泪。
  姜白却比我幸运,他竟然成了一名交通局的稽查员,虽然与专业不搭调,但毕竟找到工作了,而且还是肥差。
  姜白神秘地对我说,你想不想挣钱?我说废话。
  姜白说那你当 “美女钩子”吧,我保证你月挣3000元。什么叫钩子?还美女钩子?姜白说钩子就是圈里行话,其实也就是钓饵。因为抓黑车取证难,交通部门就用了绝招,比如说举报,如果举报一辆黑车,举报人就可得到奖金500元。姜白说,你的任务就是发现黑车后,假扮乘客,把黑车带我这里,证明他有偿载客。查获一辆,你的500元就到手了。你一个月举报六回黑车,就能挣3000元。再说你这么漂亮,你坐黑车,他们也不怀疑你是钩子,安全。
  姜白说得轻松,就像这钱一下子就能从地上捡到一样。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想到我马上就会有钱交房租了,甚至还可以拿出一部分钱买几款靓丽服装,我就兴奋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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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迅速“走马上任”了,手里捏着手机,在车站广场的拐角等待黑车出现。
  姜白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他说你看到一辆某某号码的车没?那个就是黑车,你快点过去,别让它被别的乘客搭上,你把他带到青年路第六个路口的拐角。我吃惊地说姜白你可真是千里眼啊,你怎么知道它就是黑车?姜白说,在广场有我布置的眼线,他们提供给我信息,因为他们之前也是像你一样专门做钩子,他们的面容就像通缉令上的“照片”,已经被黑车司机牢牢记在了脑海里,为了防止黑车司机对他们打击报复,他们只负责“侦察”不采取行动。
  我迅速“下手”,在车里给姜白发了个OK。
  我把黑车司机成功地带到姜白面前。
  那司机一看见戴着红袖标的姜白,脸就变了,他怨恨地看着我,原来你是钩子?我不敢看他,好在他看到姜白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男人很合作地交了罚款,我很容易地得到了500元,那种兴奋迅速地把我内心里对黑车司机的内疚冲淡了。
  我对姜白说谢谢,姜白说别竟整虚的,谢字值啥钱?你得请我吃饭。
  在简单的大排档,姜白大口地吃串串,他的眼神亮晶晶的,他像不经意似的,一下子握住我的手,我想抽回,可是他下了力,我抽不出来,他说丫头,好好干,等有了钱再一门心思找工作,放心,一定会找到的。
  我看着姜白蠢蠢欲动的眼神,心里就像被阳光唤醒的鳞片,闪过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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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处,我还想着姜白的大力一握,我知道姜白在学校时就喜欢我,可我真的不喜欢他这块只会做化学实验的木头,要是喜欢早喜欢了,还用等毕业?
  一个月下来,我在姜白的帮助下成功逮了六回黑车,我挣足了3000元。这可是我毕业后的第一笔收入啊,竟是这么容易得来,我别提多开心了。
  姜白与我一样兴奋,他喝着啤酒,突然问,你认为我这个人咋样?
  我大大咧咧地说你让我说实话吗?姜白热切地盯着我,我说你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姜白的眼里有掩盖不住的失落,但他还是与我一样大声地笑起来。
  我的方式他应该明白,我和他的未来不可能产生交集。
  以前在学校里接触不多,我并不知姜白那么小气。现在因为抓黑车的事与他接触频繁起来后,我发现,姜白真小气。我们在一起吃饭,从来都是我埋单,他站在我旁边看着我从钱包里往外拿钱,一点都不害羞。有时他还打电话给我,洗发水没有了,你买一瓶给我送来。我给他买了,但我心里却对他有了成见,我不知这样的男孩,要是我同他谈恋爱了,是不是我还得倒给他买玫瑰?
  有一回姜白对我说,真不想让你找到工作。
  我说你什么意思?想让我当一辈子钩子?姜白说将来我可以养你,如果你愿意。我说姜白你帮我给花浇点水,是的,我又把话题岔开了。他除了帮过我,他的所有品质都是我不喜欢的。随着接触时间的增多,我越来越想躲避他。
  我的眼神一直在眺望,向着白马王子会出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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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我接到那个大型传媒公司的聘用通知时,我更换了手机号,换了租住地。我捏着旧手机卡,想把它扔进垃圾箱,但想了想,我又重新放回包里。这张卡在我最“落魄”时传递过姜白的关心,似乎,我不应该这么绝情。
  在写字楼里做白领,我渐渐淡忘了姜白,如果没有那次丢钱包事件,我想我不会主动联系他。
  还是在车站广场,我去送一个朋友。结果准备坐车返回时,却发现钱包不见了,里面有刚发的工资。本来我就是月光族,工资没了,这个月我喝风吗?我愁闷地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对面成片的出租车,心里一动,有了,再做一回钩子不就有钱了吗?所以我转向广场一角,很快,一个一脸横肉的男人摇下车窗问小妹,到哪,我送你,起步就便宜5元,坐不坐?我说坐。
  刚坐车里我就迫不及待地发短信给姜白,我说快点到青年路第六个路口的拐角,我又逮了黑车。
  而横肉男人头也不回地对我说,我的车没手续,要是一会遇到查车的,麻烦你就说我是你朋友,是来车站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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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我吃惊的是,姜白没罚男人钱,只是训斥人家别再开黑车了,再遇见不客气。横肉男人突然阴阳怪气,你是稽查吗?我怎么看你怎么是假的,你把工作证拿出来,姜白拿不出。男人吼叫着说是不是每个人都想充大?他突然从贴身衣袋里拿出一把蒙古军刀,姜白怕伤到我,一下子把我拉到身后,然后用胳膊挡男人的刀,男人一边骂臭小子一边把刀刺入了姜白手臂,然后开着车一溜烟跑了。
  我把姜白送到医院,包扎收费时,姜白费力地用一只手从口袋里往外掏钱,他说这回我有钱了,你别付。
  难道说以前他没钱?
  我逼姜白告诉我真相。
  原来,姜白根本不是稽查员,他一直在市里科研所。看我没工作又没钱的窘境,想帮我。可他知道直接给我钱,会伤我自尊,必须选择一种方式让我安心接受,他看晚报报道的利用“钩子”逮黑车的事情受到了启发。他就找科研所里会开车的男人当“托”,配合他演戏。而他给我的“奖金”本就是他的工资,刚毕业大学生工资少,3000元是他每月全部收入,所以他只能让我逮六回黑车。而他穷困到必须一次次地让我请吃饭,让我埋单,最艰难的时候连一瓶洗发水都没有。
  如果不是横肉男人把他身份识破,也许一辈子我都不会知道真相。
  我流下眼泪,很隆重,我不可自制地开始猜测他在我不辞而别后的隐忍与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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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盲目感激过他,也盲目低估过他。因为他的不温不火,因为他并未带给我惊天动地的爱,我义无反顾地离开他,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可以用到的号码。
  他闷着头大声地把面条吸到嘴里,像一辈子都没有吃过饱饭;他想当然地叫我给他买这买那,把我和他定位成一对寻常恋人;他并未把他的情义表达得很直观,他从未给过我一丁点的电光石火。
  看着姜白被绷带包住的手臂,我的头脑里涌上若干思绪。我深情地看他,想要读懂他。
  我似乎明白,可能爱就是这样一种能量守衡吧,你难了,他帮你,不遗余力;因为深爱,他也需要你给予他的哪怕是很微小的温暖与认知。
  他包容了我的肤浅,尽管心痛,但任我自由来去。他的心思比金钱更重,而我给他的只是敷衍与嬉皮,我究竟了解他多少?
  爱情的实质最刻骨,形式上的劣根不重要。
  姜白问我,你在想什么?我温柔地说,我看到一个青衫的男子,骑着白马向我奔驰而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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