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离歌
作者 :  刘佳

  夺冠的喜悦尚未弥散,离别的忧伤已悄然而至。眨眼间,皮尔洛已身披红黑战袍十年之久。十年之前,他与因扎吉共同来到圣西罗,十年间,舍甫琴科、卡卡、马尔蒂尼相继离去,而他一直都在。而今十年过去,因扎吉续约,皮尔洛选择离开。
  
  5月23日,10-11赛季意甲联赛最后一轮,AC米兰客场战平乌迪内斯。整场比赛,皮尔洛都是和队长安布罗西尼并肩坐在台上观看队友比赛。错过赛季收官战的皮尔洛,在比赛中场收到了副总加利亚尼颁发的代表红黑军团出战400场正式比赛的纪念奖盘。随队远征的米兰球迷特地在球场内举起了写有“Ciao Andrea Grazie Di Tutto!(再见安德烈,感谢你做的一切!)”字样的巨大横幅向英雄告别。被感动得落泪的皮尔洛不停地向米兰球迷看台挥手告别。
  两天之前,皮尔洛最后一次身着红黑战袍出现在米兰内洛的训练场上。他把全体队友召集起来,原本只想说两句,但米兰队友自发地以他为圆心围成圈。一片沉寂,似乎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再见了朋友们”,说着,他泣不成声。队友们和主帅阿莱格里报以掌声。随后,队友们逐个与皮尔洛相拥,挨个祝福。这些铁血男人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地被泪水取代。因扎吉一把搂过低头拭泪的皮尔洛,轻拍着他的脑袋说着什么。和安布罗西尼拥抱时,刚过32岁生日的皮尔洛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进对方的怀里。“当他站在全队面前的时候,他无法抑制地哭了。”帕托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红黑十年
  
  十年前的夏天,皮尔洛来到了圣西罗。因为前腰位置有鲁伊-科斯塔、里瓦尔多、西多夫,皮尔洛并没有多少发挥的空间。直到安切洛蒂的一个决定,他成功地转型为后腰。他与加图索组成了AC米兰的中场中路,这个排阵仿佛是为他量身订做的。加图索的防守能力弥补了皮尔洛身体质素较弱的缺点,皮尔洛渐渐地成为了AC米兰的中场指挥官。此外,他也是球队中的任意球主罚者。
  02-03赛季,皮尔洛带领AC米兰赢得欧洲冠军联赛以及意大利杯。翌年又力助球队赢得意甲联赛冠军。作为红黑军团的中场核心,他与加图索的搭档被认为是世界最佳的中场组合。
  2006年,AC米兰因牵涉“电话门”而被扣分。此间,皇马向皮尔洛伸出了橄榄枝,欲将这名中场大将招致麾下,但遭到了皮尔洛的拒绝:“我在米兰感觉不错,我乐意留下。我希望能签订一个新的合同,渴望能一直待在这儿直到踢不动的时候。”虽然这个赛季AC米兰只能取得意甲第四名,但却成功夺得欧冠冠军。
  2009年,离开AC米兰远赴切尔西执教的安切洛蒂想把皮尔洛一起带到斯坦福桥。不过切尔西的报价被米兰官方回绝,主席贝鲁斯科尼表示皮尔洛是球队的非卖品,他希望皮尔洛能在米兰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
  皮尔洛在AC米兰的十年,为球队赢得两次意甲联赛冠军、一次意大利杯冠军、一次意大利超级杯冠军、两次欧冠联赛冠军、两次欧洲超级杯冠军和一次世界俱乐部冠军。
  5月8日,做客罗马奥林匹克球场的AC米兰提前两轮夺得10-11赛季的意甲冠军。夺冠后球队的31名球员中,多达15名球员合同期满。其中,皮尔洛的转会消息早已铺天盖地。
  5月18日,当皮尔洛出现在图拉蒂大街总部时,球迷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我来,仅仅为告别。”是的,不是续约谈判,而是告别。加利亚尼说:“他永远不会成为米兰的敌人。这是璀璨的10年。我们允许他和其它俱乐部磋商,哪家俱乐部,大家心知肚明。”
  尽管皮尔洛本人保守,“尚未和尤文高层任何人谈过话”,但经纪人廷蒂已道出十之八九,“尤文是最主要的选择,目前只差一点细节未弄清。尤文提供给安德烈改变的欲望和新的动力。阿莱格里有他的决定,我们也有我们的考量。”
  25日,尤文图斯通过俱乐部官网宣布了皮尔洛加盟的消息,双方签约到2014年夏天,皮尔洛成为了意大利足球历史上继梅阿查、坎迪亚尼、塞雷纳、巴乔、戴维斯、维耶里、维埃拉、伊布之后的第九位先后效力过亚平宁北方三强的球员。按照天空体育台的说法,皮尔洛的税后年薪高达400万欧元。与在米兰的薪金相比落差不大。
  在训练场上那温馨而简洁的的告别仪式之后,帕托表示:“看到皮尔洛掉泪的一刻,我心底突然酸楚,浑身难受,真想跟他再合作几年。他是个伟大的球员,他总能在球场上起到决定性作用,他是独一无二的,没人能完全替代他。”安布罗西尼说:“此时,我只想对他说声谢谢。他是那种独一无二的球员,一个心灵透彻光辉的男人。米兰在21世纪一个时段成就伟业,他功不可没,甚至是功劳最大的一个。我跟他共同分享了米兰的很多点滴。俱乐部职业层面的选择应当尊重,但另一面,安德烈为米兰所做的,永远留在人们心中。”
  各界对于米兰放弃皮尔洛的评价褒贬不一。很多人认为这一决定是米兰的损失。曾效力于尤文和米兰的意大利“金童”保罗-罗西说:“皮尔洛是近10年意大利足球最成功、最美的战术创举,绝对意义上的,其他人没有可比性。他是亚平宁最全面最具灵性的中场球员,米兰以他为基础建成了一支能够全面控制比赛的团队,成为誉满欧洲的王朝。我觉得米兰这一步非常奇怪,只要皮尔洛身体没问题,还会是欧洲一流,我确信下赛季他会抢眼,改变环境,他会得到新的刺激。”同时,也有很多人站在了相对客观的立场,认为如今的AC米兰,已经不需要皮尔洛的这样的纯技术型的老将了。离开,有利于俱乐部的新老交替,也利于皮尔洛本人寻找一个更适合自己的舞台,从而有机会像劳尔那样续写一段不老的传奇。
  
  想留不能留
  
  近几个赛季,真正使皮尔洛日益边缘化的原因,主要是米兰中后场防守能力的衰退。尤其是专注于进攻的小罗的到来,把皮尔洛这种技术型中前卫的短板,更是放大到了极致。但是,皮尔洛的控制感与节奏感,却是整个欧洲足坛的佼佼者。哈维的伟大,成就于巴萨足球成熟的战术体系,而优雅的皮尔洛,却几乎是用一已之力缔造了整支红黑军团的唯美。但是,伤病一次次的不期而遇,没有给这名老将申辩的机会。
  本赛季,因为受到伤病的反复困扰,皮尔洛仅仅为红黑军团披挂上阵踢了25场比赛。而阿莱格里的球队也逐渐适应了没有皮尔洛的日子,取而代之的博阿滕给米兰的中场带来了新的激情和力量。
  安切洛蒂的“皮尔洛后腰”渐渐地被阿莱格里的“博阿滕前腰”所取代。皮尔洛离开,因为应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毕竟,替补席没有大师的位置,米兰也没有必要高薪赡养一位被排在战术之外的旁观者。
  加利亚尼公开指出,放弃皮尔洛只是出于单纯的技战术的角度考虑的,和减薪没关系,“他离别的语调很可爱,再次证明他是个可爱的、值得尊重的球星。完全是技术决策,和经济无关,我们可以签订一百份续约合同,薪酬对我们双方都不是问题。”接着,他在谈到市场焦点人物范德法特时阐述了高层的建队思路,“教练要更有战斗精神和跑动更活跃的中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总能达成一致,我万分同意。” 这番话足以解释续约范博梅尔、加图索而弃皮尔洛的理由。
  媒体认定阿莱格里需要博阿滕式的肌肉型的中场,防线前需要范博梅尔那种纯正后腰。对此,阿莱格里纠正道:“不对,我没有寻找更肌肉的球员,才华型球员米兰有过不少,现在也有很多。和许多教练一样,我推崇技术型球员,但米兰不可能派出十一个纯技术球员比赛,四个足够了!我也没像你们说的给米兰定出三个防守中场的基调,多数比赛我们用双前锋搭配博阿滕或西多夫,这足够攻势和进取了。皮尔洛是米兰重要的一环,请记住去年10月前他还是全队出场最多的一个,之后伤病让他时断时续,赛季支离破碎,所以不要说我不重视他。我们会用另一个重要的、帮助全队运转起来的球员顶替安德烈。”
  正如阿帅所言,赛季第10轮对阵巴里,米兰将博阿滕提拔为前腰,客观上已然化解了皮尔洛出场必要性,及至范博梅尔和西多夫收官阶段发威,皮尔洛彻底地被边缘化了。倒数第三轮对博洛尼亚,阿莱格里给皮尔洛戴上了队长袖标,这似乎可看作是红黑军团赠给十年功勋的奖励,也是提前告别的信号。
  
  入驻斑马军营
  
  尤文图斯自从2006年“电话门”事件被降级之后就元气大伤,大量球星的离开让斑马军团一直在为球队的重建卧薪尝胆。在本赛季尚未结束的时候,尤文图斯的高层已经把引援的触手伸向心仪的球员。
  5月23日,尤文图斯在主场结束了本赛季意甲的征程。斑马军团战平了大半个替补阵容出战的那不勒斯,由于罗马战胜了桑普多利亚,尤文图斯彻底无缘下赛季的欧洲联赛。斑马军团经历了又一个四大皆空的赛季之后,夏天的大换血已势在必行。
  与阿莱格里指挥下的米兰团队的协同制造快节奏的思路不同,尤文迫切地需要一位中场建筑师,就像巴萨的哈维,能拿会分,控制比赛节奏,极富创造力地组织进攻,从而调度边后卫和锋线跑位。正如基耶利尼所说,本赛季的尤文不像个球队,没捏合成一个整体,只是各自为战,也就是缺乏能依赖其建队的核心。队中的阿奎拉尼略通皮尔洛的脚法和视野,但与之相差甚远,尤文一个月前便已经开始接洽皮尔洛的经纪人,同时不怀善意地给阿奎拉尼降价,拖延买断时间。
  即将执掌尤文教鞭的孔蒂声称,已经为皮尔洛想好了战术框架。阿比亚蒂以曾被租借到尤文的经验“警告”皮尔洛,“他去尤文会发现,和米兰本质不同在于俱乐部组织结构,没有俱乐部比米兰做得更棒。”阿比亚蒂免费租借时还有莫吉党呼风唤雨,如今高层路线屡屡失败,能不能给皮尔洛一个理想平台,确实有待于实际的检验。
  红黑色的皮尔洛正在变成历史,这位中场大师即将迈向黑白相间的新生活。未来的队长皮耶罗在电视镜头上问候皮尔洛:“我很高兴安德烈的到来,他是一个伟大的球星,我已经等不及想和他并肩作战了。”
  就在尤文官网宣布皮尔洛正式加盟的第二天,皮尔洛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作为一名职业球员,加盟尤文图斯这样伟大球队的机会,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碰到的,所以现在的我非常激动。我选择尤文图斯,是因为它是整个意大利、整个欧洲乃至世界最伟大的俱乐部之一,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尝到胜利的滋味了,现在的尤文图斯有着重回巅峰的坚定决心,而我愿意成为尤文重新走向胜利路上的引路人。这项挑战对我来说具有无限的吸引力,我相信我做了正确的选择。将这支球队重新带向辉煌,将会是一项伟大的成就。”他还谈了自己加盟两天来对尤文的印象:“尤文图斯是一支非常成熟的球队,这体现在许多微小的细节上。现在球队上下每个人都对新的赛季充满了渴望,这让我非常高兴。”
  随皮尔洛一起出席新闻发布会的还有尤文图斯的体育经理马罗塔,将皮尔洛招致麾下,马罗塔脸上的笑容从来就没有消失过:“相信我已经不用再多废话来赞扬皮尔洛高超的足球技艺以及他高尚的人品了,我认为他在近些年的意大利足球史上写下了属于自己的、非常重要的几页。借此机会我代表尤文图斯俱乐部向他表示热烈的欢迎,也祝他在这段新的旅途中取得好成绩!”
  从布雷西亚到国际米兰再到AC米兰,皮尔洛的俱乐部经历和一代传奇罗伯特-巴乔的一段时间内的轨迹完全相反。94年的世界杯,踢飞点球的巴乔让那犹豫的背影留存于历史的经典;05年的伊斯坦布尔之夜,皮尔洛用同样的方式将自己写进了意大利足球的历史笔记。如果这是天意,年过而立的皮尔洛很有可能终老尤文。那么这次转会就算是上帝给他的一个机会,让他重新找回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场大师,重新做回领袖,并且不再“沉默”。
  花开花落,台榭焦土,关于皮尔洛的传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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