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多模态话语分析
作者 :  李妙睛

  一、前言
  兴起于20世纪90年代的多模态话语分析理论以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为基础,应用到图像、音乐、语言、手势等其它符号资源上,因为它们也参与语篇意义的生成,同样具有系统性、功能性(即同时具有概念功能、人际功能和语篇功能)及层次性,并提供了一套同时分析图像、音乐和文字相互兼容的术语,具有跨学科、应用性强特点,能在新媒介时代对电影戏剧、广告、网站页面设计、大型演出及舞台表演、排版、音乐、教科书设计、教学等多领域发挥指导作用,与传媒学、批评话语分析等有紧密联系。本文尝试运用多模态话语分析理论,2008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为范例,初步探讨其对于大型广场表演的应用性。
  O’Halloran(2004)提出一个分析电影视觉图象与声响的分析模式:先从电影的类型、形式及风格区分,再从级阶角度:电影情节、程序、场景、场面调度、画面、人物、元素去分析电影。
  模态选择因素
  
  
  从图2可看出有个元语言,分为三部分:语音(主要是听觉),图形(主要是视觉上),图示(主要有空间上),它们最终由语境决定。模态选择因素是出于文化语境、情景语境、意义选择、模态形式、媒体实体。
  Kress(2001),所有的模态 (视觉的、姿态的、动作的、声音的) ,像语言一样,在社会使用过程中形成社会资源的模态,具有意义潜势。当符号制造者在这些意义网络中进行选择。设计者根据多模态符号 的信息, 选择它们意义潜力来吸引访问者的兴趣。对访问者来说,“信息是选择的过程,经他们转换成为知识 ”。Kress(2004)认为设计,是在一定语境下进行的,由设计者的利益动机驱使的,符号经过生产、(分配)、理解一系列转换。如果表达信息时有多种方法,就要传递的内容或意义来说,哪一种模态最好,哪一种模态在塑造信息时最能符合设计者、使用者需要,要考虑每一个模态如何被用来与其他模态一起产生意义。Jewitt(2006),模态的选择与模态本身的功能专业性、模态负荷、模态可供性紧密相关,用哪种模式是出于历史和意识形态的原因,也是出于模态本身特性而加以选择的。
  
  
  二、2008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多模态话语分析
  类型、主题及风格
  对2008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多模态话语分析,采用的文本是CCTV版。首先此次开幕式基本风格是现代感的梦幻、浪漫的,展示民族自信,如同中国写意画和笔墨意境。主题是“礼之用,和为贵”。类型是大型的多媒体广场仪式,具有奥运会开幕式的一些特定功能和程序。意识形态(即文化语境)决定开幕式表现人性、和谐特点:整齐和个体相结合,以整体感觉为主,也强调细节和个人。媒体实体模态决定特点是人多、整齐,运用大量烟花和多媒体技术。情景语境(语域):语场上要安排奥运的特定仪式和展示中华文化;语旨上要拉近与世界人民的关系,是平等、友好的;语场是晚上的大型广场表演,并运用高科技多媒体如灯光。
  
  情节
  整个开幕式以历史为线索来结构,通过画卷模态的时间流动感,分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仪式部分,包括欢迎仪式、展示奥运五环、中国国旗入场、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等。这部分约14分钟。第二部分文艺表演《美丽的奥林匹克》分为《灿烂文明》、《辉煌时代》两篇,约50分钟。第三部分仪式部分,包括运动员入场式、北京奥组委主席致辞、国际奥委会主席致辞、中国国家主席宣布开幕、会旗入场、奏会歌、升会旗、运动员代表宣誓、裁判员代表宣誓、放飞和平鸽、场内火炬传递及最终的点火仪式,以及到最后的欢庆焰火。这部分将近两个半小时。
  场景、场面调度、画格、
  本文分析的重点是开场(画卷的打开、历史的脚印),文艺表演。
  开篇的画面是一个从空中俯视视角,浏览者地位高于客体视角,有回溯历史的感觉,一个卷轴打开在广场中间打开,镜头5秒钟以上,让人回味无穷。根据Kress(1996),权势关系则由观察者与客体的垂直关系来体现:如果客体比浏览者更具权势,浏览者需要仰望它, 客体给人以一种居高临下压抑的感觉;否则, 浏览者与客体地位平等,可平视;浏览者地位高于客体视角可为俯视。29个巨大的焰火脚印以俯视的视角,沿北京中轴线从南城门永定门一步步迈向鸟巢,一串“历史的脚印”映上北京的夜空。蔡国强说:“想象一个看不见的巨人,在地球上走过去。鸟巢和奥运村在中轴线,从时间和空间上,都与过去的历史发生关系。”
  文艺表演展示中国悠久历史,突出历史上中国对世界文明所作的贡献和现代风貌,其中《灿烂文明》包括文字、活字模和竹简、戏曲和丝绸之路、郑和下西洋,礼乐。开篇片中有片,通过屏幕投射关系引出纸张历史。“画卷”是视觉暗喻,是张艺谋在整个开幕式中的核心创意,而且贯穿始终,如画卷上展开九段表演,既有概括性,又有包容量,独舞的演员在纸上,孩子给它着色,运动员入场会在纸上踏出七彩的足迹,最后罗格站在这张画卷上讲话。选那些最有代表性如四大发明表现中国五千年的历史部分:纸和火药,分别体现在高科技的LTD上和烟花上,指南针在海上丝绸之路以道具形象出现,活字印刷术以897个能够自如升降的框架,动静起伏组成图形、文字和动态效果的机械化活字模表现。“和”字处于画屏中间,处于信息中心;并且书画同形,“和”既是字又是画,充分利用了汉字形象的特点;并且孔子三千弟子朗诵“和为贵”,声音模态与视觉模态形成了呼应。Kress & Leeuwen 特别指出,构图意义必须遵循信息价值、突出度和取景三个原则。其中信息价值指在视觉语篇中各种成份因为所占位置不同,从而拥有不同的价值。如左右代表旧新信息的区分,其中左边代表已知信息,右边代表新信息;上下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区别;中央/边缘位置分别排列主要信息和次要位置。如奥运五环徐徐升起,处于构图中的上方表示一种理想,而下方的人们表示一种现实,体现人全世界人民追求奥运精神。活字模谢幕时用近镜头,拉近了人际关系,表现活字模下面的表演者,在表现团体力量的同时,也表现了尊敬人性、个体。方形常常表示无机物、科技;而圆形、弧形常表示生物,如活字模常常以方形出现,表示其科技性;而《辉煌时代》中表现自然时打太极的表演者形成的是圆形。
  
  《辉煌时代》分这三场景,从《星光》到《自然》,再到《梦想》,使下篇展现了一个现代中国。《星光》,画卷完全是璀璨群星形成的画卷,弹钢琴的朗朗和小女孩处于画面中心,是用光亮预示着中国的光明现代,人群汇集成一只鸽子的形状,鸽子化成一个绿色的鸟巢,到一个孩子在空中放风筝,通过慢速来表达飞翔感、浪漫感。《自然》表演的太极,以及一群孩子和老师在上课,运用了自然的声音、自然的影像,孩子们上课在讲自然、这些各种具体符号直观表达了抽象符号太极,人与自然天人合一之意。《梦想》发光的太空人,一个地球冉冉升起,唱起主题歌,“笑脸”呈现在世人面前,视觉模态与音乐模态同现,加强表达了中国人民对世界和平、和谐世界、“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愿望。
  
  
  三、结论
  现代技术条件下模态选择的程序是由以下因素决定:文化语境、情景语境、意义选择、模态形式、媒体实体模态。选择的主导因素是由思想、体裁、语域及模态的功能专业性而决定的。2008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经过符号的生产、(分配)、理解一系列转换,通过主题选择模态,用典型的形象,来透射更多内在的含义,体现了和谐的意识形态。张艺谋导演结合科技手段、造型、人的表演、文化符号,以视觉模态为主,声觉模态、动作模态、文字等模态为辅,完成奥运会开幕式既定的仪式功能,又能折射出中国独特的和谐文化。
  
  
  参考文献
  1. Kress , Gunther & Theo van Leeuwen. Reading Images :the Grammar of Visual Design [ M ] . London And Newyork : Routledge. 1996.
  2. Kress, G. and Van Leeuwen, T. Multimodal Discourse[M].London: Arnold. 2001
  3. Kress, G. R.Reading Images: Multimodality, Representation and New Media. 2004
  4. Jewitt, C.Technology, Literacy, Learning[M]. London: Routledge. 2006
  5. Matthiessen Christian M.I.M., ‘The Multimodal Page: A Systemic Functional Exploration’[C], New Directions in the Analysis of Multimodal Discourse[M], Terry D. Royce, Wendy L. Bowcher, Mahwah, Lawrence Eribaum Associates,2007
  6. O’HALLORAN, Visual semiosis in film [A], O’Halloran, K.(ed.), Multimodal Discourse Analysis. London: Continuum, 2004.
  7. 张英&夏辰,张艺谋两万言细述开幕式幕后故事[N],南方周末, 2008-08-14
  
  李妙睛:广东商学院外语学院
  责任编辑:赵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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