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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中人物的多面解读

作者:未知

  【摘 要】第五代导演具有极强的反叛传统的意识,陈凯歌在第五代导演中是一个特殊的学者形象,他对于中国传统文化十分敏感,电影《梅兰芳》是陈凯歌借助传统艺术家的一生对于革新本身的思考,因此梅兰芳的人物塑造是电影意蕴表达的关键,本文通过重新解读电影《梅兰芳》,解析影片中梅兰芳的三层含义。
  【关键词】革新;尊严;身份认同;文化归属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7-0125(2015)06-0112-02
  陈凯歌在第五代导演中是一个特殊的学者的形象,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与反思使得他的作品具有很强的史感。电影《梅兰芳》以国剧革新,到访美演出,再到拒演抗日的三大段来讲述国剧大师梅兰芳的一生,塑造了一代戏曲宗师的传奇;但是它不仅仅只是一个人物传记电影,更多地是导演借助梅兰芳的人生历程对历史与人性、个体与整体、生存与尊严的深入思考,同时给予一个梅兰芳三个身份的认定。
  一、历史的革新者
  第五代导演具有极强的反叛传统的意识,他们试图打破中国电影的常规思维模式,对传统的历史加以反思,希望创造出具有时代感的作品。作为第五代“新浪潮”中的旗手,陈凯歌在电影《梅兰芳》中完成了对传统的一次挑战。但是,陈凯歌所重视的并不是反叛形式上的激烈,而是以一种历史的悲剧化话语来展示对历史的革新,并着重对反叛背后的哲学性问题进行分析与反思。
  电影的第一篇章就是戏剧革新,是老一代戏剧大腕儿燕十三与梨园新秀梅兰芳的戏台对决。十三燕是作为封建戏剧代表的形象出现的,他有着象征传统与荣誉,权威与尊严的御赐黄马褂。并将其置于一尊明亮透明的玻璃柜中,是十三燕身份的象征,同时也是人物内心的隐喻。玻璃的表面光滑明亮,就如同燕十三的出场一样来势汹汹、敞亮威严。陈凯歌在影片中多次展现十三燕用心擦拭黄马褂的场景,这是十三燕名号得以存在的关键,也是传统时代价值评定的标志。但是玻璃易碎,传统的评定也经不起时代的摧残,更难以保护封建戏子脆弱的尊严,不管燕十三如何珍爱,在其悲惨落幕之后,玻璃樽下的黄马褂再也不属于十三燕,梅兰芳代表时代夺取了他卑微的尊严。
  在擂台戏的三场当中,陈凯歌选择《定军山》来作为燕十三的落幕之作,而这出戏讲的是老将黄忠攻打定军山的故事,陈凯歌想借一句“将倒是一员虎将,可惜他老了”在肯定传统文化丰富内涵的同时揭露年迈文化的力不从心、寸步难行。这种悲壮的隐喻在梅兰芳《黛玉葬花》的悲啼中显得更为凄惨,这也成为梅兰芳人物内心的一部分――害怕重蹈燕十三的覆辙,害怕被时代抛弃。
  梅兰芳在这里被赋予了革新者的含义,也是时代语境下的弑父者。十三燕在整个过程中是以一种父亲的形式感存在的,梨园的这种宗派关系类似于家庭谱系,师命等同于父命,传承等同于继承。从他被陈凯歌和邱如白推上擂台的那一刻起,畹华就不再是梅兰芳,梅兰芳也就成为一种革新者的符号性存在,梅兰芳对于戏剧的革新也正是第五代导演对历史反思母题的镜像化呈现。
  二、群体理想的践行者
  在京剧革新之后,陈凯歌将梅兰芳塑造成为理想的践行者。这里的理想不是畹华自己的理想,而是他周围众多人的理想。
  畹华要践行的首先是邱如白的理想。邱如白是梅兰芳戏曲革新的启蒙者,他自身经历了对戏曲抱有成见到钟爱戏曲的转变,最终为了梅兰芳他抛弃了自己的工作,潜心于戏剧研究。对戏剧文化近乎于疯癫的喜爱让他将理想的赌注压在了梅兰芳身上,所以在第二篇章的人物塑造上陈凯歌削弱了主人公梅兰芳的主观能动性,而将赴美访问的主动权交予了邱如白,从这一刻起梅兰芳的人生已然被邱如白的理想绑架,一步步迷失。梅已经成为邱理想的符号。所以在梅找到知己之时,邱坐立不安。孟小冬的出现因伞而起,而伞在汉文化的编码里有着遮挡风雨的寓意。在梅兰芳的自我被邱如白京剧理想一点点吞没的时候,“冬皇”伞下的一方晴空是灵魂暂歇的港湾。孟小冬又似乎是梅兰芳镜中的自己,男生女相,女生男相,这种彼此身上都存在着的中性特征是彼此的意识的体认,就如他们俩中间的一尊雌雄同体的观世音,伴着锣鼓声隐约地听见了自身灵魂本体的呼唤。而这,正是邱如白所不能接受的,他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理想,没有杂念的个体指代。所以他不择手段,三方两次设计逼着孟小冬离开。在他强大的理想主义引导下,他成功地塑造了理想中的梅兰芳。
  “梅兰芳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他是座儿上的。”这似乎是陈凯歌对于个体生活与群体理想选择的思考,梅兰芳在践行他人理想的同时迷失了自己的生命初衷。在他人的理想达成后,在曲终人散时,只有孤独的个体在茫茫雪中踽踽独行,唯有封存了许久的大伯的信伴随着他,唯有“畹华不怕!”的叮嘱萦绕耳畔,他终究是个孤独的灵魂,陈凯歌创造的这种当众孤独正是个体生命悲剧的顶点,畹华已然离去,只留下若有若无的一缕梅香。
  三、文化尊严的捍卫者
  一个民族通常是要透过它的方言,民族文化精英,与社会文化中的戏剧、文学、宗教等形式来展现的。通过这些精神层面来塑造民族的想象,以联系民族国家面对外力强权所构成的物质力量,并向内部调动以传统文化为核心的团结力,最终达到对民族的认同。陈凯歌之所以被称为“学者导演”是因为他对中国古典文化有着较深的研究,对民族文化有着复杂的情感。梅兰芳作为中国文化的精英代表必然是陈凯歌着重关注的对象,因此在《梅兰芳》中,陈凯歌将其塑造成为战争中民族文化的代表,增强了个人命运在文化战争中的戏剧张力。
  第三段落中的日本军官田中荣一是将梅兰芳推上文化战场的重要人物,也是一个增强电影悲剧力量的存在。中国文化极大地向心力使众多入侵者难逃文化同化的浩劫,这种隐性的力量使日本侵略者胆寒,他们试图征服这种文化,而梅兰芳作为文化精英的代表是他们攻占文化堡垒的重要战略高地。田中容一的设置,是陈凯歌对中华文化母体的一种敬畏,也是第五代导演群体的缩影。试图反叛传统文化,试图征服传统文化,却不知不觉已经被沉淀了千年的文化所同化,田中荣一的一声枪响也是反叛者内心深处的自戕。
  而梅兰芳被推上了文化的战场,这时民族的尊严维护与戏曲演员人格的提升达到了一种共谋,从他拒绝演出的那一刻起,“捍卫者”的命名已然开始,完成了民族文化的捍卫的同时也提升了伶人的地位,这种双赢的举措使得民族大群体和京剧小团体的尊严得到了捍卫,也是电影中梅兰芳的价值所在。
  陈凯歌对于梅兰芳三个角色的意义赋予,在笔者看来具有两方面的意图。一方面是对梅兰芳传奇人生的呈现与总结,三种身份的指认都不是梅兰芳自身想要的,他也许只是想做一个平凡的人。他的一生是十三燕的寄托、邱如白的理想、民族的寄托,唯独没有为他自己活过,这里体现的是一种传统的无私奉献的精神,塑造出了一个伟大无私的艺术家形象,是对梅家后人乃至大众的一个表象含义。另一方面则是在对梅兰芳人生展示的同时对个体与历史、个体愿望与集体理想、生存与尊严的探讨,这是陈凯歌深层的哲学思考。梅兰芳失去了自我,所以他的生命具有很浓的悲剧意味。他害怕活不好,是因为在各类因素的绑架下,他失去了最初畹华的本质。在影片的后半段,昏迷中的梅兰芳仿佛听到了畹华喊大伯的声音,然而醒来后他仍必须重新做戏,来迎接新的时代。孟小冬的“畹华别怕”救不了他,他仍然得带着无形的纸枷锁远离人群,孤独前行。
  参考文献:
  [1]劳拉・穆尔维.视觉快感和叙事电影[J].1975.
  [2]阮裕.形式与内容的背叛[D].戏剧之家,2015(01).
  [3]罗伯特・艾伦.电影史:理论与实践[M].北京:世界图书出版社,2010.
  作者简介:
  阮 裕,湖北黄冈人,西南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戏剧影视学硕士生。
论文来源:《戏剧之家》 2015年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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