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画像石之叙事美
作者 : 未知

  【摘 要】汉画像石的美是不言而喻的,汉画像石除了埋藏于地下两千多年静止的图像美,还有画面流露出的故事的叙事美。本文通过神话传说主题画像石、历史故事主题画像石和社会生活主题画像石三个方面来讨论汉画像石所呈现的叙事性审美特征。
  【关键词】汉画像石;叙事性;审美
  中图分类号:K879.4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7-0125(2019)11-0118-02
  “所谓汉画像石,实际上是汉代地下墓室、墓室祠堂、墓阙和庙阙等建筑上雕刻画像的建筑构石。其所属建筑,绝大多数为丧葬礼制性建筑,因此,在本质意义上汉画像石是一种祭祀性丧葬艺术品。”
  汉画像石的题材多来源于神话传说、历史故事和社会生活,从多处出土的画像石来看,画面雄浑质朴,形象真实生动,呈现出丰富的叙事性特征。汉画像石的创作者们对各种题材进行概括、提炼,用描绘的图解方式对客观事物和场景进行故事的讲述,使画面呈现出了带有丰富情节、令人无限神思的叙事性审美。
  一、汉画像石中以《山海经》为代表的神话传说所呈现的叙事性审美特征
  《山海经》是我国第一部集中记录了神话片段和原始思维的先秦古籍。全书以山海之所经历,叙述了怪兽异人的地域分布,以及由此产生的神话和巫术,极富象征意味。其中记录了地理、历史、民族、神话、宗教等诸多内容。这种神话故事的思维形态,与华夏初民居住在由山川阻隔的内陆所形成的地缘文化心理是分不开的。
  原始初民对自然灾难充满了恐惧与危机感,他们对世界无法全面认识与掌控,“只好通过超逻辑的神话思维去寻求偶然性背后的必然”“原始人对显而易见事实的客观解释并不那么感兴趣,但他们有迫切的需要,或者说他们的无意识心理有一股不可抑制的渴望,要把所有外界感觉经验同化为内置的心理事件”。于是神话诞生了。神话的诞生使原始初民得到类似宗教的情感慰藉,解答了他们对于世界及自身的疑惑。
  汉画像石上所刻画的神话故事主要来源于《山海经》。汉画像石中多次描绘的西王母就出现在《山海经》中。《山海经·西三经》中载:“又西三百五十里,曰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山海经·大荒西经》中又载:“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
  汉画像石《山海经》画像题材中,西王母经常与三足乌、九尾狐、玉兔捣药或義和主円组合成图。画像中西王母常常位居中间,周围环绕有九尾狐、三足乌和玉兔等仙禽神兽。西王母戴“胜”居中,两旁由羽人跪拜侍奉,一羽人捧杯,一羽人执嘉禾或灵芝等仙物,画面左侧有玉兔和蟾蜍捣药,上方有神鸟及祥云,鸟兽羽人各司其职,一派祥和有序的天上神仙场景。画面极富有情节性,流露出类似动画的质朴而又顽劣的叙事感。
  二、以历史故事为主题的汉画像石所呈现的叙事性审美特征
  汉画像石以历史故事为主题的也占了相当大的比例。信立祥认为“汉代墓地祠堂画像中历史故事类题材的出现,有风俗习惯的原因,还有与祠主的性格、理想、政治倾向有着直接的关系,甚至有可能其具体的题材内容是祠主生前就选定好的”。
  这类画像石大量出现在东汉晚期,不同地区的出土雕刻风格各不相同。其中最为集中的是山东嘉祥武氏祠,祠内刻有数十副历史故事画像。有以黄帝、蚩尤、尧、舜、禹等传说为主题的历代帝王图,也有周公辅成王、泗水升鼎、孔子见老子、秋胡戏妻、荆轲刺秦王等为主题的历史故事图。大多表现的是汉代儒家思想重孝道,重仁义,敬贤重士,尚武任侠,报恩复仇的积极进取的社会精神。
  “荆轲刺秦王”是战国晚期的历史事件,表现的是荆轲对太子丹的“忠”和“义”。山东嘉祥武氏祠出土的“荆轲刺秦王”画像石,建于公元四七年,描述的是“秦王惊,自引而起,袖绝”,“荆轲逐秦王,秦王环柱而走”的瞬间情境。画面用荆柯负伤向秦王掷出匕首的瞬间来表现整个故事的高潮。荆轲怒发冲冠,匕首中柱,秦王神态慌张绕柱而逃,左边两个卫士惊慌逃窜,右下方秦舞阳惊恐万分仰面跌倒。整件作品气势厚重,浑朴流动,运用夸张的手法有力地表现了主题,画面紧张有序,富有极强的叙事感。
  出土的汉画像石中还有大量的“孔子见老子图”,主要反映的是孔子尊敬师长、勤奋好学、不耻下问、忠孝节义的儒家思想。“孔子见老子”在《庄子·田子方》 中载:“孔子见老聃,老聃新沐,方将被发而干,慹然似非人。孔子便而待之。”画面中,孔子在老子面前表现出的是一种非常尊敬、谦卑的姿态。这一场面主要是通过孔子的身形举止进行表现,此外创作者还借助飞鸟形象完善画面。洪适在《隶续》中就记录:“孔子面右,贽燕,老子面左,曳曲竹杖。中间复有一雁,一人俛首在雁下。”
  三、以社会生活为主题的汉画像石所呈现的叙事性审美特征
  《汉书·事货志》中描述:“汉兴……非遇水旱,则民人给家足,都鄙廪庾尽满,而府库余财,京师之钱累百锯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腐败不可食。”由此可见,汉代社会生活极其丰裕。汉画像石中的车马出行、乐舞百戏、庖厨宴饮、讲经授业、门吏奴婢等社会生活题材的画像石,表现了一种充实丰盈、郁勃奔放的社会精神风貌,这与汉代社会丰裕的物质基础和宽松的人文环境是分不开的。
  “车马出行图”是最常见的汉画像石社会生活题材,这类画像石数量多,刻画气魄恢弘、生动形象,是汉代画像石中非常精彩的一部分。“车马出行图” 在各朝各地都有出现,早在春秋战国时代车马代表的就是身份的象征。到了汉代,出行浩荡、车马盈门更是显赫的标志。汉代贵族地主的出行车队大都很壮观,前有导骑,后有驱从,还伴有斧车、鼓车,浩浩荡荡,车舆装饰“姿极耳目”,有些甚至“奢过王制”。东汉时期,已有了严格的乘车规定,但富商大贾们就是借用官员的车辆形制,也要招摇过市,显耀身份。这种奢靡风气因官吏不予干涉,长期流行,说明了当时的车马仪仗在人们心中的重要位置。
  汉画像石在大量反映汉统治阶层穷奢极欲生活的画像中也间或出现一些劳动人民从事生产活动的场景,如农耕纺织、渔猎采集、收获加工等画像,主要分布在农业、工商业和社会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如:四川成都、陕西陕北、山东鲁西南、江苏苏北、河南南阳。这些题材的画像所表现的是对统治者养尊处优富裕生活和拥有土地及奴仆的一种夸耀。
  其中,四川的汉画像砖石几乎都是反映社会现实生活的,这在其他地区是罕见的。究其原因,主要受两方面的影响:其一,自战国以来,四川地区经济就比较发达,到了汉代更是农产丰饶、手工业发达、工商业活跃;其二、四川地区汉画像石把劳动人民的生产劳作场面作为独特的审美方向,体现了汉人积极乐观面对现实生活的人生态度。其用意显示的是地主贵族拥有的财富,抑或是希望死后到阴间能拥有这些财富,让灵魂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但创作者在写实的表现中融入了浪漫主义的叙事风格,呈现出了鲜活生动的画面效果。
  汉画像石深沉而稚拙,雄浑而质朴,虽然是一种祭祀性丧葬品,但传达的内容却是积极进取的,充满希望的。汉画像石中各个情境的刻画无不真实生动,反映了汉人安邦乐居、其乐融融的时代精神风貌,表达了民众积极进取的社会生活态度。汉画像石最能引人入胜的是一个个真實生动的主题形象,一幅幅潺潺流动的叙事画面。当人们面对这些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画像石,感受的是如电影般娓娓道来的早已远去的故事与传说,这种吸引正是汉画像石流露出的有着丰富情节叙事性的牵引,带给了人们丰富的、充满了幻象的观看经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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