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盔甲武器系列藏品(五)刀剑艺术品博览2
作者 :  陈传生 张翼

  【上期回顾】 本文上篇主要呈现了欧洲长剑与格挡匕首、欧洲轻剑与细剑、英国笼形护手剑与十字护手剑,本篇则展示欧洲猎剑与猎刀、美国银柄细剑与银柄刀、授(赠)予美国军官的荣誉佩剑――
  欧洲猎剑与猎刀
  猎剑和猎刀是狩猎使用的武器,猎剑剑身较短,有的为竖直双刃式样,有的为略带弯曲的单刃式样,都设计得非常坚实耐用,以应对狩猎险境。通常,猎剑被用来杀死受过矛伤或枪伤的动物,猎刀用于砍杀或切割。专业猎剑、猎刀出现在16世纪,到了17世纪已在欧洲贵族中广为流行。一些制作精良、装饰豪华的猎剑、猎刀成为主人高贵身份的象征。展览橱窗里的一组展品,集中展示了17~18世纪欧洲猎剑和猎刀的典型样式和装饰风格。
  其中,为德国猎剑,剑身标记为1656年剑柄覆银,并有象牙装饰。为勃兰登堡选帝侯弗雷德里克三世的猎剑,弗雷德里克三世于1688年成为勃兰登堡选帝侯,1701年登基为普鲁士国王(弗雷德里克一世)。有文献记载,1690年11月1日,这把狩猎剑存放在选帝侯的军械库中。其剑柄为象牙材质,采用苏黎世著名金匠汉斯・彼得・艾奥利(Hans Peter Eori 1637~1692年)设计的一个样本,由勃兰登堡宫廷御用工匠雅克・穆尼耶(Jacques Munier)制作,护手上刻有选帝侯的徽号和制作者穆尼耶的签名。苏黎世金匠汉斯・彼得・艾奥利的剑柄设计,在17世纪的欧洲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展品中另一把钢质镀铜剑柄的德国猎剑,剑柄盘绕着狩猎动物的造型,具有洛可可装饰风格,也是受汉斯・彼得・艾奥利设计的启发而创作的。
  两把赤铜剑柄的猎剑是日本制造的。18世纪中前期,日本将赤铜(一种铜合金)制作的剑柄安装在欧洲制造的剑身上,融合了亚洲设计风格和欧洲品味,在欧洲比较流行。两件展品的年代均为1700~1725年,剑鞘是使用鳐鱼皮装饰的。~为18世纪法国、意大利猎剑。
  萨克森选帝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二世的猎剑,钢质护手采用包金装饰,剑柄采用墨绿色血石,上面刻有作者约翰・乔治・克莱特(John Georg Klett,1720~1793年)的名字,他是德累斯顿一位十分著名的硬石鼻烟盒制造师,在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二世统治期(1733~1763年)里,受雇专为皇室服务。
  巴伐利亚宫廷猎剑,剑柄表面用镀金、象牙装饰,木质剑鞘外覆皮革,口部及底部带有银饰。这件作品可能出自慕尼黑著名工匠约瑟夫・德斯曼(Joseph Deutschmann,1717~1787年)之手,波浪式的象牙装饰表现出富有幻想的洛可可风格,握柄顶端的狮子爪下有一个新月,可能是在暗示前不久发生在东欧的对奥斯曼土耳其战争的胜利。根据记载,这把猎剑1740年代保存在慕尼黑巴伐利亚选帝侯的军械库里。
  皮奥特&科切特(Piote Et Kochert)猎剑,产于奥地利维也纳,约1825年。剑鞘刻有“Piote Et Kochert”(皮奥特&科切特)的标记,皮奥特&科切特是19世纪维也纳顶级珠宝品牌,由埃马努埃尔・皮奥特和雅克布・H.科切特共同创立。这把装饰丰富的猎剑,是为奥约斯・斯普林岑斯坦恩伯爵家族一位成员特制的,狮首状玛瑙柄头,饰有珐琅的盾徽,镶金的护手等,都表现了装�的奢华。实际上,它的狩猎功能和实用价值已甚微,基本上已演化为供人观赏的刀剑艺术品。
  一把带有剑带的猎剑,制作得相当精巧,剑带用蚕丝和金属纱线编织,剑柄和剑鞘镀银装饰,与剑带浑然一体,整体色调非常淡雅,却又尽显奢华。这一套件产于法国巴黎,年代约1730年。
  这一组展品中,一把带鞘的猎刀和小刀叉套件。猎刀的刀身产于德国,约1678年;刀柄和刀鞘来自奥地利,约1740年。猎刀的形状和不锋利的刀刃表明这是一把分餐刀,鹿角雕刻装饰的刀柄和精美的银饰显示了高贵豪华。小刀叉使用优质钢材打造,做工精细,造型简洁,鹿角装饰的刀柄与猎刀的风格一致。另一把带有重刀刃的猎刀属于猎用切肉刀,这种类型的猎刀刀刃锋利、刀身沉重,猎人在用猎剑给猎物致命一击后,再使用它进行肢解,即便是野猪和鹿等大型动物,都可以毫不费力地将其关节砍断。展出的这把猎刀属于萨克森选帝侯约翰・乔治一世(统治期1611~1656年)所有,刀鞘上的一个分隔空间里还装有其他一些小型刀具。刀鞘雕饰内容丰富,上面有生动的狩猎场景,还有选帝侯的盾徽、名字和头衔。
  美国银柄细剑与银柄刀
  北美殖民地时期,各种银制品包括银质餐具和银首饰等在上流社会比较流行,这些银制品不但显示了自身的价值,更是拥有者财富和社会地位的象征。一些富有的商人和工匠热衷于追随时尚,习惯将细剑剑柄覆银,作为随身武器佩带。美国设计制造的细剑,以荷兰和英国细剑造型为模板,并揉入北美风格,其主要特色是偏爱比较朴素的造型,表面装饰较少。制造者通常都不是专门的武器工匠,而是那些平日里为客户制作银质茶具、餐具以及类似皮带扣、马刺等小银饰物件的银匠。一个橱窗展出了1790~1820年制造的7把细剑,覆银剑柄上都刻有制作者姓名字母的缩写。一同展出的还有3把银柄刀,基本造型模仿欧洲猎刀,圆头刀柄,柄头为造型多样的狮头和狗头,柄头与护手之间用一条银质挂链连接,这些特征是标准美式风格的体现。
  美国独立战争后,平民使用细剑和单刀越来越少,但本地银匠仍持续为部队军官制作随身佩剑佩刀。不过这些刀剑并非标准的军用武器装备,而是根据私人要求特别定制的。在1782年以后,鹰的形象成为这个新兴国家的象征,鹰首状柄头亦成为流行装饰。剑身最初从欧洲进口,后来改由本地制造或在本地工厂进行蚀刻或镀金,大部分剑柄都带有制作者的标记。一个橱窗展出了11把1790~1820年间制造的美国刀剑,这些展品绝大部分来自于约翰・K.拉迪梅尔(John K.Lattimer)家族收藏,除了一支有着特殊来历的荣誉赠剑外,剑柄均采用银制雕饰。   美国刀剑产地主要集中在美国东部地区,展品上铭刻的地名标记有:康涅狄格州的斯特拉特福德和达拉莫,马萨诸塞州的波士顿、纽波利波特、伊普斯维奇,纽约州的纽约、阿尔巴尼,以及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等。
  授(赠)予美国军官的
  荣誉佩剑
  向军人授(赠)荣誉佩剑,是美国的一个传统,发端于1775~1783年的美国独立战争,在此后的第二次美国独立战争(1812~1815年)、美墨战争(1846~1848年)、南北战争(1861~1865年)期间一直延续下来,一大批高品质的华丽佩剑,被授(赠)予在战场上为国家英勇作战并做出杰出贡献的军人。这些佩剑大都有着复杂的设计和高超的制作工艺,装饰的内容也表现了鲜明的爱国主义主题和受赠者的功绩,上面还铭刻了授受者的名字及日期。
  大陆会议授予独立战争功臣马里努斯・威利特(MARINUS WILLETT)上校的佩剑。美国独立战争胜利后,大陆会议决定向10位美国军官赠授荣誉佩剑,马里努斯・威利特上校系受赠者之一。他在美国大革命的早期阶段就参与了美国独立运动,1775年6月正式加入大陆军,1776年被任命为纽约第三军团中校,在1777年的一些重大战役和战斗中立下显赫战功,1781年被任命为民兵团上校。独立战争胜利后的第三年,美国国会向他赠授了这把荣誉佩剑,并附有美国战争部长亨利・诺克斯(Henry knox)的亲笔信,信的落款日期是1786年5月27日。亨利・诺克斯在信中赞扬了威利特在1777年战斗中的杰出表现,说这封信是一份“对你获得显赫战功的证词”(illustrious testimony of your distinguished merit)。1791年,美国画家拉尔夫・厄尔(Ralph Earl)为威利特画了一幅肖像,威利特十分荣耀地佩戴这把剑以雕塑般的形象站立着。1916年,威利特上校的后代将世代珍藏的这把剑和肖像画捐赠给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2008年博物馆又收集到了1786年亨利・诺克斯赠予信的原始件,于2014年11月11日首次与赠剑一同展出。与剑一同展出的油画并非原作而是一幅拍摄的图片,画的原作被陈列在该博物馆753号“美国油画与雕塑”展区。威利特上校退役后曾出任多种政治角色,包括州议员、地方治安官以及1807~1808年的纽约市长。
  美国国会授予佩莱格・K.杜恩汉(Peleg K.Dunham 1794~1822年)准尉的荣誉佩剑。佩莱格・K.杜恩汉是美国海军战舰卡利多尼亚号上的一名年轻军官,参加了1813年9月10日伊利湖之战。这次战役极为惨烈,最终使“海上霸主”英国舰队受到重创并被迫投降,成为美国第二次独立战争中扭转战局的关键一战。战争结束后,为了纪念这次海战的胜利,美国国会制作了大约27把荣誉佩剑,授予伊利湖之战中有着杰出表现的年轻军官。这些年轻军官当时大多担任战舰领航员或士官,杜恩汉准尉系其中之一。他的这把荣誉佩剑被认为是迄今保存得最好的样本。对这件展品,博物馆作了较为详尽的介绍。当时很多美国和欧洲的赠剑都一直延续着传统的装饰和外形,但这把剑的设计却不落俗套,它既融合了传统元素,又表现了海战主题和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是一个相当新颖和完整的原创性设计。剑柄由费城美利坚合众国造币厂设计制作,铸铜柄头是一个佩戴罗马头盔的半身军人雕像。近似矩形的握柄,正反面有美人鱼高举水罐的浅浮雕,两侧有三条直线分隔,上下两端雕刻对称的棕榈叶装饰花纹。半圆形护手向内弯曲,形成船舰的截面形状。护手正面浮雕雕饰一只老鹰站在炮管上,背景是锚和旗帜,两边是海浪状花纹。护手背面凸现字母“US”和花冠。护手中间为椭圆形徽章,上面有一个浅浮雕人物肖像,上下两端有四瓣花和浪花形凿刻,通过弧形连板与握柄侧面的三条直线相连,构成风帆的轮廓。剑柄整体上是一个三桅战舰的造型设计,所有雕饰都蕴含着美国海军伊利湖之战胜利的寓意和对海战英雄的赞誉。剑身装饰内容也很丰富,亚光剑身,长820mm,宽270mm,三分之二的部位带有蚀刻花纹和铭文,铭文内容是“Peleg K Dunham,Midshipman,/Lake Erie,10th Sep,1813”(佩莱格・K.杜恩汉,海军士官/伊利湖,1813年9月10日)、拉丁文“Altus Ibunt Qui Ad/Summa Nituntur” (目�烁�高,成就更大)。
  这组展品是纽约州议会授予第二次独立战争功臣的荣誉佩剑。美国第二次独立战争胜利后,纽约州议会决定向12名军官授予荣誉佩剑,表彰他们在保卫纽约州领土的战斗中做出的杰出贡献。这些佩剑委托纽约著名银匠约翰・塔尔吉(John Targee)设计制作,每把剑造价约450美元,这在当时相当昂贵。剑的装饰为新古典风格,剑柄式样类似于法国帝国时代的款式,上面雕有希腊神话英雄赫拉克利斯与尼米亚猛狮搏斗的形象,象征着力量和勇气,金饰鹰头剑柄为美国国家的象征。纽约州议会授予塞缪尔・C.里德(Samuel C.Reid)舰长的荣誉佩剑。他当时担任美国海军阿姆斯特朗将军号二等双桅舰舰长,1814年9月在亚速尔群岛海战和法亚尔岛海战中,指挥舰船重创英国舰队,被视为海军英雄舰长。
  美国国会授予美墨战争功臣约翰・E.沃尔(John E.Wool)少将的佩剑。为纪念墨西哥战争胜利和沃尔将军在1847年2月的一次重大战役中做出的历史贡献,美国国会在1855年向沃尔授予这把荣誉佩剑。这把剑的剑柄、剑身和剑鞘均出自美国巴尔的摩工匠之手,有着优雅的比例、新颖的设计、深远的意境及堪称完美的表面处理工艺,使用了金、镀铜、钻石、红宝石等多种装饰材料。大量黄金装饰的剑柄包含着丰富的内容:柄头为美国鹰,握柄为玉米穗,护手是被蛇环绕的仙人掌枝杈(代表墨西哥)。这把剑被认为是19世纪中期美国银匠制作的最杰出的艺术品之一。
  纽约民兵连赠予理查德・弗兰奇(Richard French)上尉的佩剑。弗兰奇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是拉法叶将军(法国政治家,1777年自备战舰,募集人员,参加美国独立战争)麾下的燧发枪队成员,后来担任纽约民兵连上尉。1850年6月21日,曾经与他一起浴血奋战的前民兵连成员向他赠送了一把荣誉佩剑。这把赠剑由马萨诸塞州奇科皮的艾姆斯制造公司制造,与新罕布什尔州1849年赠予美墨战争英雄格兰克林・皮尔斯(Granklin Pierce)将军的荣誉佩剑样式相同,剑柄是使用同一个模具二次浇铸完成的,上面雕饰着一位身披甲衣、手持美国盾牌和胜利花环的女性形象,还有美国的象征哥伦比亚山脉等图案构成的浮雕,其创作灵感来源于1840年代法国剑的设计和战争女神雅典娜的雕塑形象。
  海地皇帝的庆典佩剑
  博物馆于2014年11月首次展出了一把海地皇帝福斯坦・苏鲁克一世的庆典佩剑。福斯坦・埃利・苏鲁克,1782年出生在圣多明各殖民地小戈阿沃的一个黑人奴隶家庭,1803年参与海地独立战争,1810年升为国民警卫队司令,1847年当选总统,1849年宣布加冕为皇帝,1859年被推翻,流亡海外,1867年在海地的昂萨沃去世。展出的这把庆典佩剑是1850年在他加冕皇帝不久,海地共济会组织赠送给他的,由英国伯明翰刀剑工匠罗伯特・摩尔(Robert Mole)设计制作,剑柄采用金银镶嵌,雕饰内容极为丰富。后来福斯坦・苏鲁克一世将这把佩剑赠送给了亨利・德拉菲尔德(Henry Delafield 1792~1875年)。德拉菲尔德是一名杰出的商人,1851~1859年担任海地驻美国领事。2012年德拉菲尔德家族将这把剑捐赠给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编辑/刘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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