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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变形比较”体味精审要妙

作者:未知

  摘要 原形静态比较和变形动态比较是陈日亮老师《如是我读》一书中重要的解读法,在变形动态比较中又有删除比较、替换比较、改写比较。《如是我读》在比较中体味文本的精审要妙。
  关键词 陈日亮;语文教学;名师研究;文本解读
  陈日亮老师的语文教学文本解读个案专著《如是我读》面世以来就好评如潮。日亮老师的解读细致入微,具有鲜明的可操作性。比较是一种确定事物同异关系的思维过程和重要方法。
  体现在语文教学中,比较可以作为阅读理解的一种重要手段。比较阅读有同类相比和异类相比,大多数的比较阅读采用的是参照比较法,即将文本和与文本相关的文章进行比较。
  一、原形静态比较
  就文本内部富有表现力的词语或语句进行比较,可以是遣词造句的比较探究、布局谋篇的比较探究、人物形象的比较探究、环境描写的比较探究等等。这些语句在不同的语言环境中有着不同的意味和蕴涵。
  这熙凤听了,忙转悲为喜道:“正是呢!………该打,该打!”(好一个“忙”字!其“悲”是真是假,岂待分辨?果真“一心都在他身上”“竟忘了老祖宗”?这些话显然要倒过来听:一见了林妹妹,一心都贴在老祖宗身上啊!哪里会“忘了”?)
  又忙携黛玉之手,问:“妹妹几岁了?………也只管告诉我。”一面又问婆子们“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又是一个“忙”!态度之变化反应何其迅速!然而,连续几句问话,只顾一迭连的出口,居然不等回答〔当然也无须回答〕,可知是有口无心。关键的还是“只管告诉我”和随即对婆子们的指挥吩咐,没忘了把她的权力和威势,露给这新来的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瞧瞧。)(《<林黛玉进贾府>就看“人物出场”》)
  一个“忙”字,出现在不同的时候,表现了人物不同的性格特点。
  二、变形动态比较
  对文本的遣词造句、词句表达、修辞用语等方面的其中一点进行增删或变换(如词序的更改),然后再与原文比较,比照出文本深刻的内涵、精当的文笔。这样的比较实际是由教师创造可比因素,很能检验教师解读的功力和智慧。
  虽然日亮老师也进行参照比较阅读,但是,最具有陈氏阅读特点的却是立足于文本内部,运用“变形比较法”,挖掘比较点,使文本解读呈现出一片别样的天空。
  1.删除比较
  删除某些词语或句子,再与原文比较,揣摩、品味语言,体会作者“为什么这样写”。
  如“从槐树叶底,朝东(细数着)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日光,或在破壁腰中,(静)对着像喇叭似的牵牛花的蓝朵……”若将括号内的词语删去,赏秋人的悠悠然的神态、闲情、兴致便全然消失,而原文“则形散而神全,庭院清秋,就不单是一幅秋景图,而是可题为“一个人与秋”的传神画了”。(《<故都的秋>的秋味品读》)日亮老师从词语的有无比较中读出文本情感“我”的有无,读出“人”在其中的姿态和情趣,读出一幅人与秋景的传神画。正应了叶圣陶先生所说的“不但会面,并且了解作者的心情,和作者心情相契合”。
  再如《小狗包弟》中的“我自己(终于也变成了包弟),没有死在解剖桌上,(倒)是我的幸运”,如果删去括号中的词语,再和原句比较一下,便能明显感觉其表达的意思或意味有不同。
  什么不同呢?
  不错,“没有死”和“幸运”的主语是“我”,但不是通常的“我”,而是“变成了包弟”的“我”。这才是准确理解这句话的关键。如果是通常的“我”,没有因“文革”的直接间接的迫害而致死,当然是幸运的;但“我”现在却成了“也在受解剖”的包弟,如果我当初也像包弟一样死去,不再有痛苦,不复有记忆,那也罢了,可是我却在“逆来顺受”中开始了十年浩劫的痛苦生活,浩劫过后,我活下来了,想起包弟,我能够不为自己感到羞耻吗?我之所以还有记忆,还能记起包弟的事,就因为我“没有死”,我还活着,我能够为这样的活着而感到幸运吗?绝对不能够!这样的活着,灵魂就要常常被自己“可耻”的行为所拷问。良心“给放在油锅里熬煎”,会是幸运的吗?绝对不会!说是“倒是我的幸运”,恰是在痛说“我的不幸”。 可见这分明是在自嘲,是一句带有反讽意味的沉痛话语。(《<小狗包弟>需要探究什么》)
  2.替换比较
  用某些词语替换原句中的词语,再与原文比较,揣摩不同词语的不同意味,体会作者“为什么这样写”。
  如替换比较《囚绿记》的句子:
  ……它损害了我的自尊心。可是我囚系住它,仍旧让柔弱的枝叶垂在我的案前。
  ……它损害了我的自尊心。所以我囚系住它,仍旧让柔弱的枝叶垂在我的案前。
  第一句是文章的原话。“可是”是转折,表明“我”可以有两种选择,一是干脆放走它(既然它不了解我,损害了我的自尊心),一是照样要囚住它。作者选择了后者。
  第二句用了“所以”,直接表明我为什么要囚住它。
  这样比较有什么意义呢?因为它涉及作者连续用了两个“仍旧”的情感和态度。当“绿”还是“青苍”的时候,只是由于“它的尖端总朝着窗外的方向”的“固执”,我不放走它,似乎尚可理解;到了“绿”“好像病了的孩子”的时候,我已渐渐开始可怜它了(注意:作者用了两个“渐渐”),可我还是不放走它。两个“仍旧”,表达了心理层递的增强,囚禁的情感成了“魔念”,而且“生长”着,一次比一次强烈。
  这样的比较让读者读出作者对自己的反省和解剖,文章也因此有了波澜。
  再如,对《祝福》中一段文字用替换比较法来揣摩。
  我独坐在发出黄光的菜油灯下,想,这百无聊赖的祥林嫂,被人弃在尘芥堆(“尘芥堆”换用“尘世”)中的,看得厌倦了的陈旧的玩物,先前还将形骸(“形骸”换用“形体”)露在尘芥里,从活得有趣(“有趣”换用“幸福”)的人们看来,恐怕要怪讶(“怪讶”换用“怀疑”)她何以还要存在,现在总算(“总算”换用“终于”)被无常打扫得干干净净了(换用“被阎王勾往阴间去了”)……(《<祝福>的十二处点评》)   这段文字饱含着作者同情、愤慨、嘲讽的复杂情感,如果将括号中的词语替换原文的词语,读者又能读出什么感觉呢?我们不得不佩服鲁迅先生用词的精审要妙。
  鲁迅曾主张:“应该这么写,必须从大作家们的完成了的作品去领会。那么,不应该那么写这一面,恐怕最好是从那同一作品的未定稿本去学习了。”“应该这么写”与“不应该那么写”就是替换比较点。
  但是,“那同一作品的未定稿本”,人们能拥有的毕竟是少数,而这“替换”点的寻找,仰赖于教师本身的语言素养、教学智慧。
  3.改写比较
  将原句的说法做一个改变,或调整顺序,然后与原文进行比较,体会作者“为什么这样写”。
  如《春》的改写比较:
  “桃树、杏树、梨树,你争我抢的,都赶忙开满了花。”
  “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
  成语里有“争奇斗艳”,“争”和“斗”都太抽象,“你争我抢”稍具体一些;但都不如“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那么形象生动。“开满了花赶趟儿”不仅是赶忙开花,而是开满了花赶上个时候,赶上什么时候?像是赶着赴春天的约会,“红的像火,粉的像霞……”,各各炫耀自己的美丽。“赶趟儿”这口语也增添了新鲜的动感。(《<春>“拆卸”了还有美吗》)
  再如,《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的改写比较:
  开头一句是这样写的:“长妈妈曾经讲给我一个故事听:”
  但通常完全可以写成:“长妈妈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后一句,只表示是“谁”“给我”“讲”;而前一句,则侧重表现是“讲给我”“听”,有听故事的情景在其中,即发现情景中有讲故事的人,也有听故事的人。小时候的“我”听美女蛇故事,既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惊恐。“当然睡不着的”,正是“我”这个“听”故事的人的惊恐心理的反应。(《课文答问十则》)
  一个教师问孙犁《芦花荡》里写“天空的星星也像浸在水里,而且要滴落下来的样子”,读来感觉好像是写颠倒了。照理应该写成“天空的星星也像滴落下来,浸在水里的样子”。
  日亮老师指出:“小说一开始写景物,不是一般人见到的风景,而是敌人眼里的风景,是‘敌人从炮楼的小窗子里’‘呆望’着的风景”,“地上有水,天上也有水,浩荡的水已使敌人陷入了灭顶之灾。”(《课文答问十则》)
  这个比较十分具有动感,而且是紧紧扣住文本来做比较解读的。
  日亮老师运用更多的就是这样的“变形比较”,因而更富有创新性。这些方法对日亮老师来说似乎是随手拈来的,但实则是他敏锐的语感和缜密思维的结果。
  (责任编辑:赖一郎)
论文来源:《福建基础教育研究》 2014年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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