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客服

咨询热线

悲怆的绝唱

作者:未知

  【摘要】西方20世纪文论在作者研究取得了卓著的成绩之后,代之而起的是关于作品系统研究的新的浪潮,其主要有形式主义、英美新批评派、结构主义等,至今其理论仍有借鉴价值。作者以形式主义的部分理论为纲目试析当代作家阎连科的作品《耙耧天歌》,旨在探讨小说理论研究的新视角及作品的创作特点。
  【关键词】形式主义;陌生化;细节印证;阶梯式结构;《耙楼天歌》
  一、形式主义理论的特点及意义
  俄国形式主义理论学家大多为语言学家、文学史家及批评家,他们采用语言学方法,受瑞士语言学家——索绪尔语言系统观点启发,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文艺学不能研究外部联系,应该研究文艺内部的固有的秩序和结构,文艺学不能成为一部缩写或文艺角度论证的文化学,必须首先是文艺学。”
  形式主义理论学家促进了英美新批评派、结构主义、符号学、语义学等流派的发展,在长期的发展中,其文论形成了自己的特色。
  第一,它在整体上侧重形式的研究,他们认为文艺的本质就在于形式方面,而不在内容方面,因此,必须从形式的角度去观照文艺,分析文艺,总结文艺的规律。
  第二,形式主义采用类似语言学的方法研究文艺学。俄国民主主义文论家别林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等认为应从形式的角度研究以弥补他们文论研究中的不足。他们运用一系列语言学、修辞学的概念和术语,并把它们作为文艺学的重要概念,对作品中一系列的语言、细节、情节进行了细致的语言学的分析与研究,使文艺批评具有浓厚的语言学色彩,也取得了卓越的理论成果。
  第三,形式主义对叙事文学很感兴趣,对情节的分析具有独到之处,他们搜集了大量民间故事,并对它们的故事的基本模式进行了总结,找出了三十一种功能。这种分析方法直接影响了叙事学。
  形式主义理论家提出了一些关于文艺理论的独到见解,如:雅克布森运用隐喻和转喻研究文学作品;什克洛夫斯基明确提出了文艺语言的“陌生化”问题。形式主义文论家认为文学有自己的构造原则,分为情节结构与叙述结构。鲍·托马舍夫斯基提出“应当强调的是,情节不仅要有时间的特征,而且要有因果的特征”,及细节印证情节等理论。这些结论都是在掌握了大量的资料,经过具体深入的研究概括出的论点,其材料丰富,论证有力,在文学史上有其重要的贡献。
  二、以形式主义解读《耙耧天歌》
  (一)形式主义理论家代表人维。什克洛夫斯基提出了文艺语言的“陌生化”的问题,他说:“事物的‘陌生化’程序,以及增加感知的难度和时间造成的困难形式的程序,因为艺术中接受过程是具有自己的目的的,而且应当是缓慢的;艺术是一种体验创造物的形式,而在艺术中的创造物并不重要。”他认为艺术处理的方式是陌生化,即将熟悉的对象变得生疏起来,使人们感到艺术的新颖别致,体验着文艺的避陈去俗、翻新出奇的创造过程。
  小说《耙耧天歌》处处表现出这种陌生化的特点。小说开头一片丰收的景象:“熟秋的季节,说来就来了。山脉上玉蜀黍的甜味,黏稠的推搡不开。房檐上、草尖上,还有做田人的毛头上,无处不挂的秋黄,成滴儿欲坠欲落,闪着玛瑙样的光泽,把一个村落都照亮了,一个山脉都给照亮了。整个世界都给照亮了。” 这样充满了通感夸张手法的描写将秋黄丰收的景象生动地描绘出来了,几个“照亮”暗示出主人公由于丰收而欣悦的心情,暗暗给下文尤四娘家艰难的生活境况与傻儿女互相以身体取乐形成对比,这宛若油画式的浓墨重彩的背景上,生活的主人公却是一位老妪和四个傻子。
  小说中有一个情节:尤四娘自己在地里割麦,将孩子拴在树下,放了蚂蚱、麻雀和圆石玩,中午歇息时却“看见四个孩娃把那蚂蚱和麻雀用石头在瓦片上铿铿锵锵砸了,砸得麻雀脑浆迸溅,鲜血淋淋,蚂蚱头像蒜汁推在瓦片上。四個孩娃在分吃着麻雀的腿、翅、肚子和头哩,一个个的嘴上,脸上都红红海海一片,弄得一世界都是麻雀青红红的生血气息呢。” 这一幅凄惨的画面,震惊了尤四娘,震惊了读者。阎连科吸收部分方言词汇如“一世界”“红红海海一片”等,这些表达不仅使文章充满了地方特色,并且与读者的阅读习惯拉开了距离,产生了陌生化的距离美和新鲜感。更让人惊骇的是,小说中的主人公还可以打破阴阳界限与死去的丈夫,进行人鬼对话。这个鬼既不是厉鬼,也不是害人的鬼,他仍是懦弱老实怕事的尤石头,被尤四娘训斥,他只是肉身死亡的可怜鬼。
  小说中最为惊世骇俗的情节为以亲人骨殖为药救治活人的部分,尤其是在尤四娘得知丈夫的骨殖汤确实救好了二妞的疯病,更坚定了牺牲自己的身体救治孩子的决心。这与鲁迅先生的人们用志士的血救治病,象征中华民族的痼疾也似华小栓之病一样不可救治,而阎连科之作在虚构的环境中,通过逼似真实的细节描写,多了阴森恐怖的氛围刻画,而少了鲁迅先生那样深刻冷峻的寓意,这种既陌生又鲜活的描写也因其真实而缺乏了深刻的内涵,使作品成为一部落入父母为子女的成长及需要而献出一切,甚至不惜生命的俗套。
  (二)形式主义文论家认为文学有自己的构造原则,体现在对情节的分析之中。鲍·托马舍夫斯基指出:“主题是某种统一,它由若干微小的,相互之间发生一定联系的主题成分构成。主题成分的安排,主要有两种类型:(1)所用主题材料内部的因果一时间联系;(2)所述内容的同时性,或脱离内容自身因果联系的主题更迭。”他还指出,情节不仅要有时间的特征,而且要有因果的特征。有情节作品的题材是许多由此生彼、相互联结的事件在一定程度上的统一,大多情节形成的基础都是斗争,情节开端斗争开始,高潮时斗争紧张,作品结束时,情境的矛盾得以平息,利害冲突得以调解和缓和,随情节的展开,作品需要一系列的细节“印证”情节。
  托马舍夫斯基对情节与细节的研究结论具有一定的科学性,这同样可在作品《耙耧天歌》中得到许多印证。故事开端展开情节,尤四娘收粮,三妞提出要找一个全人的男人,矛盾展开。痴呆三妞和她的要求形成矛盾,需要尤四娘去解决,由此引出尤四娘的回忆:结婚-生孩-四傻病-丈夫死。这其中每一个情节前者都为后者的原因,而结果又是引起下一情节的原因,环环相扣,形成环形结构。高潮部分尤四娘看到二妞病好了之后下定决心以生命换取孩子的健康,她和鬼魂尤石头展开争辩,争辩生与死的矛盾,争辩自己的生命与孩子的健康之间如何取舍,矛盾斗争异常激烈。结尾时尤四娘以死换来孩子的正常,矛盾得以平息,以一方的消亡得以终结。   三种细节印证也在作品中屡见不鲜。结构细节印证如先有尤石头骨殖汤治病而引出尤四娘自然治人。由尤四娘求亲时吴树的过分要求,而有后来吴树与三妞将家中抢劫一空。求实细节印证,如四个孩子都是痴呆是虚构的细节,但与尤石头的家族遗传病相得益彰,合情合理,真实可信。
  关于艺术细节印证,托马舍夫斯基提出的反常化和陌生化的问题,在作品中最典型的表现就是人鬼对话和骨殖汤治病。人鬼对话看似无理却合乎情理,肉身已死的尤石头,终究放不下四个傻孩子和妻子,因此魂魄仍然回来看望他们,帮尤四娘出谋划策,而尤四娘也的确需要一个人(鬼)来倾诉,来商量。但正因为他是鬼,他就不可能给予尤四娘真正实际有力的帮助,这就使她的悲苦更加悲哀。以骨殖汤治病属于艺术虚构,这种反常化和陌生化,却合乎艺术的创作原则。身为父母的中国人是愿意为儿女付出一切的,这种奉献发展到极致就是付出生命和肉体,这也比喻人类的繁衍生息,不仅由父母孕育,也是不断汲取他们的营养才得以进化的。尤四娘临死时说:“这疯病遗传。你们都知道将来咋治你们孩娃的疯病吧?”此话点醒了她的孩子,也点醒了读者,也点了主题。
  (三)维·什克洛夫斯基认为小说除阶段式的结构外,还有环形结构,小说中需要的是障碍和矛盾。任何小说的创作都有其目的性,即作者的创作动机,而且目的的实现必须由情节(矛盾)来推动,因而必然会有阻撓目的行为实现的细节来造成延宕,构成戏剧冲突,在两种力量相互较量、彼消此长的过程中,情节得以推动,目的得以实现,因此小说的结构总是表现出类似于游戏的结构的特点。
  在小说《耙耧天歌》中,主人公尤四娘肩负的重任就是抚养四个傻孩子成人,医治好他们的病。这个总任务由许多小任务构成,如:抚养孩子,将大妞二妞嫁出去,为三妞找全人,治二妞的病,治其余孩子的病,这些任务在时间上是顺时的,有因果联系的,其难度也随时间推移而加深,如果说抚养孩子让尤四娘付出了青春;而让大妞二妞出嫁就必须与村人斗智,骂架撒泼,付出一个女人的脸面;为三妞找全人让她倾家荡产,最后治病环节付出的是整个生命。尤四娘的付出在逐渐升级,人物性格也愈加鲜活。这种阶段式的结构逐步推动了情节,叙事也得以展现,小说的内涵和情感也是随之加深的。
  三、总结
  本文试用形式主义文论的一些特征解读小说《耙耧天歌》,旨在说明其理论的实用性与可操作性,通过分析作品,我们可以看出作品《耙耧天歌》在形式上具有的特征:(1)主题、语言的陌生化;(2)细节印证来证明主题;(3)阶段式结构。作品还表现出作家阎连科创作的一些其他特点:小说背景的淡化和弱化(前文已论述过)及小说中环境的封闭性。我们看到主人公生活在一个极其封闭的小农经济的文明之中,主人公无论是谋求生计还是寻医找药,皆是向传统农业文明寻求帮助,向土地索取。这便使作品惊世骇俗而又狭隘封闭,不向先进的工业文明和科学寻求帮助,这种封闭狭隘也使作家的创作大打折扣,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吧!
  【参考文献】
  [1]胡经之,张首映.西方二十世纪文论史[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8.
  [2]阎连科.耙耧天歌[M].太原:北岳文艺出版社,2001.
论文来源:《教育界·下旬》 2019年1期
转载注明来源:https://www.xzbu.com/9/view-14685969.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