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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左之交

作者:未知

  自古以来,知音难求。伯牙因钟子期之死,再无知音,而破琴绝弦;羊角哀因左伯桃舍命存知己的大义行为而拒高官厚禄,独守墓冢……
   羊角哀和左伯桃都是战国时代的燕国人。
   羊角哀从小聪明好学,流落江湖,足迹踏遍了大半个神州大地。他一面求师访友,一面刻苦自学,博览群书,满腹才华。他从北方南下,来到楚国,看到风土人情都不错,就在荆门西南90华里的诸村里合河口,搭起简陋的庐舍定居下来,开垦田园,自耕自食。他听说楚文王很器重德才兼优的人,正在招贤纳士,便打算去应聘,施展自己的才华,好好干一番事业,实现自己生平的抱负。但他心里没底,便采取徘徊观望的态度,不愿贸然前往投奔。
   西羌积石山也有个相当有名气的贤士,姓左名伯桃。
   左伯桃从小失去父亲,自己发奋攻读,很有学问。他听说楚文王广开贤路,招纳天下贤士,便离家前往楚国的都城。
   路上雨雪交加,十分艰苦,他冒雨来到荆门,全身湿透,找到一间茅屋,上前叫门。主人见这位不速之客被雨水淋得落汤鸡似的,连忙把他请进屋里,热情款待。
   左伯桃感激万分,对主人说:“小生左伯桃路过荆门前往楚都,遇到了雨雪,今日在府上打扰一宿,行吗?”
   这茅舍主人正是羊角哀。羊角哀早闻左伯桃的大名。他对左伯桃说:“我平生酷爱读书,尤其是乐于交朋友,并与朋友磋商学问。兄长光临寒舍,荣幸之至!”
   左伯桃见羊角哀待人诚恳、殷勤,又谈吐不俗,心想:人说“茅屋出公卿”,这话一点不假。便说:“这次旅途被雨雪困住,承蒙仁兄厚意相待,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
   羊角哀家境贫寒,好不容易弄了一餐便饭招待左伯桃。二人志趣相投,一见如故,谈古论今,直到天明。
   他俩彼此钦佩对方的学识渊博,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便结义为兄弟。
   相处三日,雨雪暂停。左伯桃说:“贤弟有辅助王者治国的真才实学,不出去干一番事业,埋没了多可惜啊!”
   羊角哀说:“我何尝不想呢,只不过是未遇上机缘罢了。”
   左伯桃说:“如今楚文王到处求贤访能,咱哥俩为什么不一同前去看看呢?”
   羊角哀听了,正合自己的心意,便打定主意,着手收拾好行装,和左伯桃一同上路了。
   谁知走了不到两日工夫,就碰上滂沱大雨,只好找店住宿。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丝毫没有晴意,可两人携带的盘缠已花得差不多了,没办法,只好一同离开客店,冒雨继续前行。
   真是祸不单行,雨还没停,一场鹅毛大雪又接着下了起来。二人衣裳单薄,怎能抵御这彻骨的寒冷呢?
   左伯桃实在顶不住了,便对羊角哀说:“似这般数九寒天,缺衣少食,又冻又饿,路途还甚远,两人拖累,又怎么能到得了楚都呢?不如贤弟带着剩余干粮,添上我穿的全部衣裳,快快赶路吧,不要为我操心,我就是冻死饿死在半途,总比两人迟早死在前面路上好。你学识比我强,楚文王必定重用你。等你有了成就,再来收殓我的遗骸也不算迟。”
   羊角哀反对说:“你我情同兄弟,我怎么能忍心抛下仁兄,独自一人前往呢?”
   羊角哀好不容易劝住了左伯桃,左伯桃只得勉强陪同着又走了约莫十来里,只见路旁有棵空了的老桑树,空洞刚好可以容下一人。左伯桃心想:像这样子,贤弟怎肯单独上路?他打定主意舍命存知己,便对羊角哀说:“天气这么冷,又累又饿,看来咱俩还是暂时躲一下风雪,休息一番,然后继续赶路。”说完便装着避寒的样子钻入树洞,接着说,“贤弟赶快去弄些枯枝败叶回来,生个火取取暖吧。”
   羊角哀便离开老桑树,去捡拾柴枝。等他抱著柴枝回来,只见树洞跟前放着一堆衣服和全部的干粮。
   原来羊角哀一走,左伯桃立即剥下了身上所有的衣服。羊角哀扔下柴枝,紧紧搂住左伯桃冻僵了的身体,心疼地喊道:“兄长为何如此这般短见识呢,这叫小弟怎么受得了!”
   左伯桃微睁双眼,说:“这是我早已盘算好的。贤弟千万不要再耽误前程了,赶快穿上我的衣服,带上干粮,去楚都实现你的抱负吧!”
   羊角哀抱住左伯桃,放声哭道:“仁兄不去,小弟也决不独自偷生!望仁兄快穿好衣服,我扶你一同上路。”
   左伯桃坚定地说:“要是我们兄弟两人一同被冻死,谁来替我们收拾尸骨呢?咱们要是让父母赐给我们的身体抛在山野荒原,这不是大不孝吗?”
   羊角哀说:“我绝不能撇下兄长!”
   两人争持了好半天,左伯桃体力已消耗完,断了气。羊角哀心想:我如果再这样白白死去,有什么益处呢?不如立即赶路,到了楚都见了楚王再说。
   两天后,羊角哀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楚都。楚文王非常高兴地接见了羊角哀,向他垂问安邦定国的策略。羊角哀对答如流,畅谈了自己的见解。楚王被羊角哀的真知灼见折服了,立即封他为楚国的上大夫,赐给他黄金万两、绢百匹。
   羊角哀向楚文王奏明左伯桃风雪途中解衣舍命成全知己的大义之举。楚王被左伯桃对羊角哀的深情厚谊感动了,便派了大将,备了车马,陪同羊角哀前往桑树所在地,用楚国大夫的礼制仪式隆重殓葬左伯桃。
   冻僵在桑树洞里的左伯桃,尸体面色如生。羊角哀给左伯桃香汤沐浴,选择一块吉地安葬了。等到丧事办完,羊角哀不愿接受高官厚禄,便在左伯桃墓前守墓。
   后来,羊角哀与左伯桃的故事演变成了成语“羊左之交”,比喻生死之交的朋友,被后人称颂,流传千古。
  亲爱的小读者,社会发展到今天,也许我们不需要像羊角哀那样的方式谢知音了,但“羊左之交”的境界却带给了我们深深的震撼和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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