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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侠客风骨,诗人词章

作者:未知

  01 烽火狼烟 英雄守城
  襄阳城,如今已拥有两千多年历史。城池虽不大,却胜在地势颇佳,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北临汉江,还拥有全世界最宽的护城河。护城河平均宽度为180米,最宽的地方有250米,由此,襄阳城成了絕对的易守难攻之地,有“铁打的襄阳”“华夏第一城池”之称,为历代兵家所看重。若放眼望去,从更广阔的角度来看,襄阳处于我国中部,东西交汇,南北贯通,自古有“南船北马,七省通衢”的美誉,且水路、陆路交通便利。军事上的优势与资源上的不凡,使得襄阳城从建城时起,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但襄阳并不是时时都陷在烽火狼烟中,也有诗情画意之时。在流水不是很丰沛的时候,你可以站在襄阳城墙上眺望,汉江水缓缓流淌,矜持若淑女,让闻名遐迩的襄阳古城也成了“此间有诗意”的最佳代言。
  这座中国最完整的古代城池防御建筑,在历史上拥有举足轻重的战略地位。元代作家刘一清在他所撰写的《钱塘遗事》卷六《襄阳受围》中说:“襄者,东南之脊,无襄则不可立国。”此言着实不虚,襄阳北面是南阳盆地,南面则是广袤的江汉平原,东西两侧皆为山地,襄阳如门户一般,扼守着南宋的荆楚腹地,保卫着这片浪漫主义诗歌萌芽之地,也保卫着良将名士辈出之所。
  南宋大将李曾伯曾在襄阳附近的山崖上刻下这样的字句:“壮哉岘,脊南北。繄墉壑,几陵谷,乾能夬,剥斯复。千万年,屏吾国。”他希望这座城池能够千千万万年地庇佑国家与子民,免遭战火侵袭,免受颠沛流离,襄阳城险些就做到了。然而南宋朝廷腐败无序,消极防御,不供援兵,最终导致抗元无果,吕文焕独守城池长达六年,终究无法挡住元军铁骑。
  现实世界中的襄阳之战,与文学世界中的艺术创作交相辉映。在保护襄阳的战役中牺牲的那些忠臣良将为后人留下一段令人唏嘘的历史。斯人已逝,他们的精魂胆魄却被提炼与熔铸,进入作家笔端,尽数化为了人们对侠者风范的期待。
  “虽千万人逆我之,我仍执着,寒铓再出江湖,付身家国,踏破贺兰山缺,君自有还我山河胆魄。”金庸先生虽已逝去,但先生笔下的武侠江湖,与那江湖中的侠者仁义,还尽数留在世人心间。《冠世一战》一曲重新诠释了先生的武侠世界,慷慨激昂又不失洒脱的旋律带我们一同站在襄阳的古城墙上,看夕阳西下,遥想侠者天涯。
  02 侠之大者 为国为民
  在金庸的笔下,襄阳承载着一个国家的希望,他重新定义了“侠”这个字,并让其家喻户晓。八个字振聋发聩,掷地有声,里面凝集的正是无数先人烈士用生命诠释的意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在这个与历史紧密结合的金庸江湖中,郭靖与黄蓉二人离开仙境般的桃花岛,驻守襄阳十余年,小女儿更以“襄”字为名。夫妇二人倾尽全力,仍然难以避免城破的悲剧,最终选择与襄阳城共存亡,双双殉国。
  在先生江湖中,有的不是对历史的颠覆,而是对历史的尊重,对为国为民之仁人义士的钦佩。史册卷帙浩繁,人物依然璀璨如星,他们活在历史中,也活在江湖里,继续讲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故事。
  这是南宋的襄阳,更是金庸先生所理解的襄阳。金庸先生虽然毕生未曾真正到访襄阳,却在“射雕三部曲”(《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中提及襄阳城多达260次,更将保护襄阳之战写得酣畅淋漓,高潮迭起。许多人正是藉由先生笔下的文字,才第一次接触襄阳这座星汉灿烂、能人辈出的古城。
  金庸的小说,也经历了如他笔下的故事般命运起伏,曾经被认为是不登大雅的“毒草”,到如今入选中学课本,多少得益于他笔下的侠义精神。在他离世以后,甚至又再次掀起一阵重读金庸的热潮。他笔下的襄阳城,或许便是他心中江湖的缩影,郭靖与黄蓉的英雄故事随着书页合起来完结,但家国情怀仍在激荡。
  古城安静无言,墙砖上的沟壑却在沉默中印证那些年的战役与烽火,血泪与牺牲。金庸先生逝去之后,襄阳城的人们在古城墙上自发点燃烛火,点点如星芒,为这位未曾到访此处的武侠大家诚挚送行。烛光辉映,寄托着人们的哀思,令人为之感怀。
  03 诗仙李白 襄阳城觅知音
  从南宋的无奈终局中缓步走出,我们还可以在襄阳城继续寻觅侠者风范的来处。源流溯往,顺着历史的脉络回首望去,我们看见在20公里外与襄阳古城遥遥相望的鹿门山。
  鹿门山环境清幽,山涧流水淙淙,叶茂如滴翠。群山环绕,空气清新,山峰处云雾缭绕,令人不禁遐想,若能如古人般驾鹿缓行,是不是会有仙人之姿呢?难怪水镜先生司马徵、卧龙先生诸葛亮等人都愿意踏足此处,汉光武帝刘秀巡游后更在此修筑鹿门寺,营建殿堂数百楹。
  鹿门山自古有“鹿门高士傲帝王”之称,唐代诗人孟浩然也曾隐居此处,并屡次重返,似乎这座“圣山”也为孟浩然提供了山水田园诗的诸多灵感。
  比李白年长12岁的孟浩然生于襄阳,长于襄阳。作为一个9岁时才读书习剑的唐代人,他的起跑线似乎已经晚于不少文学史上的早慧者。然而,学习的早晚并不能决定才华的高低,这一点在孟浩然身上体现得分外明显。
  他才华横溢,诗篇别有风味,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中凭借天赋与历练,铭刻下自己的名字。“孟浩然”三字,用字潇洒轻逸,全无重量,却以一点浩然气,暗含千里快哉风,千载而下仍未褪色。被后世赞为“诗仙”的李白也为之折腰,将钦佩之情灌注笔尖,悬腕写诗相赠,那便是被我们津津乐道的《赠孟浩然》了。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能够让李白仰慕若此的孟浩然,并非以功名闻于当世,亦并非以官阶令其称叹。此二人一见如故,把酒言欢,恰恰是因为孟浩然风雅潇洒的品格令李白深觉得觅知音。李白将孟浩然视作巍峨高山,如同自己的精神引领者,而孟浩然为李白留下的,正是饱含独立人格的精神与自由不羁的思想。自古文人相轻,而真正意义上的相交,绝非地位上的凌驾,而是精神格局上的折服。   04 无缘科场 书写山水田园
  孟浩然20岁时,并未和好友一同入京求仕,而是前往鹿門山游览一番,三年之后,孟浩然便开始了自己在鹿门山的隐居生活。山川静谧,翠微清浅,舟楫回转自如,在不知不觉间便能以天地灵气涤荡身心,使心境为之一清,诗篇中的清丽淡雅油然而生。
  此后,孟浩然更用了生命中的十年时光游历名山大川,心胸为之一阔。长江流域,吴越一带,孟浩然皆有驻足,目光所至之处,看见的是“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自然景致,写下“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的人生感慨。那些壮阔山川、温馨田园,成为他人生数据库中的点点星光,在他的精神家园中,始终有着以襄阳山川为底色的那抹人格魅力。
  他胸中有块垒万千,下笔成诗能使满座折服,却在四十岁客游京师以求科举及第时屡屡受挫,一挫在科考无望,再挫在偶失良机,五年后重返京师,仍旧无望。孟浩然最后选择回转身去,返回襄阳,返回这片生养他的故土。
  静静伫立的鹿门山如今时有旅人慕名而来,一探孟浩然隐居处的究竟。鹿门山上已然建起了主题纪念馆,馆外的石雕上刻有李白的诗句,馆内则是对孟浩然的介绍。而千年以前,回归居所的孟浩然虽然离开了京都,却已经凭借卓越才华名动天下,诗坛文人,庙堂高官,无不想见其一面。那时,便有人寻至鹿门山处,这座与襄阳城遥遥相望的鹿门山,宽容地接纳了他们,也为他们留下抹不去的回忆。
  白居易曾至襄阳追思孟浩然,他看到的风景,是“楚山碧岩岩,汉水碧汤汤”,他感慨万千的,是“清风无人继,日暮空襄阳”。笑傲王侯,才华横溢,邈然有超世之心,在襄阳水土的养育下,孟浩然兼有诗品与人品,因此才得到来自同时期高官文士与后人们的钦慕与追思。如今,孟浩然的隐居之处依旧潜藏在鹿门山中,云深树茂,故人无踪,匠心独妙的诗词文章却留诸纸墨,流传千古。
  历数中华上下五千年,唐宋两朝始终是岁月中的高光时刻,而襄阳也必然成为其中不容忘却的一处历史古迹。鹿门山的孟浩然以其空灵澹远,浩气回旋的文字风格,启山水田园诗派,阐释着文人墨客笔下的自由情怀。襄阳城的名将们誓死守城,交托生命,荡气回肠,又是另一番侠义江湖。文魂武魄,彬彬相宜,此二者在金庸先生的武侠江湖中巧妙融合,铸就一代又一代人心中的精神城池。
  文人有侠客风,侠客有文士情,他们的精神内核一脉相承,让这座城与这条江不再只是某个不具名之处,而是成为一种文化地标,标记着我们的精神高度。也许在多年之后,当我们再次登上襄阳古城墙向远方眺望,将巍峨高山、静谧江水尽收眼底时,也会从胸中升起一种侠者仁义,文士情怀,那便是传承了。
论文来源:《课堂内外(初中版)》 2019年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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