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天空下的人性光芒

作者:未知

  摘 要:《悲惨世界》是雨果的代表作之一,是法国浪漫主义文学的经典。这部作品以人生中的苦难罪恶为主题,通过主人公冉·阿让的一生表现了强烈的人道主义精神,并通过一系列重要事件和众多人物的描写展现了18世纪的巴黎全貌。文章旨在通过对文本内容及其深层内涵和创作手法进行解读,实现更全面地探析作品。
  关键词:人性;苦难;灵魂;浪漫主义
  中图分类号:I242.4 文献标识码:A 收稿日期:2019-03-07 文章编号:1674-120X(2019)15-0031-02
  一、文本内容
  小说的文本内容由政治运动细化到对巴黎下水道的描写,作者通过描述滑铁卢战役、1832年巴黎起义等一系列事件,对18世纪的巴黎全貌进行了详尽的刻画。这本书的架构是宏大的,作者将史诗般壮阔的描写与对时局的看法进行融合,展现了近半个世纪的巴黎全貌。
  (一)人物线索
  冉·阿让是贯穿全书的关键人物。贫苦的底层人物冉·阿让因偷了一块面包而被判19年苦役,带着罪恶的标签,冉·阿让的灵魂最终得以升华。而相反的是法律执行者沙威的命运,最终的沙威之死,实则象征其心中的信仰——法律的没落。这种作者惯用的对照原则衬托了人道主义的强大感化力。
  作者信奉的人道主义是充满仁爱与道德的。在作者看来,世间是存在着两种法律的,以米里哀主教为象征的仁慈与爱,通过仁爱使道德在内心被感化。而另一种以沙威为首的刑罚只能加剧罪恶的深化,是低级的。作者认为,罪恶不应靠惩罚解决,而应靠饶恕。资产阶级法律实质的黑暗引起了人的反思,上帝是永远存在于人的心里的,这才是真正的良心。法律本是为了维护人权所设立,若法律成了剥夺人的尊严和自由的始作俑者,那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而沙威也只不过是万千社会的刽子手的一个缩影,被残酷的社会所物化,然后成了社会中的施暴者。
  当冉·阿让在灵魂得到救赎后躺在珂赛特与马吕斯的怀中离去时,便意味着现有的残暴且不合理的法律终结,充满着人性光辉的道德深入人心,贯穿道德的新时代也即将到来。
  (二)政论插叙
  除开人物线索的事件的描述发展,文章中还出现了诸多政论。有人视其为书的一大弊病,我却认为这是文学作品的价值体现。作者在冉·阿让这条贯穿全书的线索的基础上,打碎了情节的发展,错开笔去,插入了对滑铁卢战役、修道院、黑话等脱离于线索之外的叙述。作为时代背景,这些叙述对冉·阿让的主流线索加以深化,作者以史诗般的笔法再现了人物背后广阔的历史及时代背景,充分体现了作者作为历史家的宏大构思和手笔。情节的构思、悬念的设置只是小说的一部分,一部好的文学作品是需要有更深刻的力量来推动的。诸如雨果的《悲惨世界》和托尔斯泰的作品,它们打破了情节进展的常规节奏,将其背景进行升华,人物的心理根源以及情节推动的根本原因才能更好地被诠释。
  二、主题推进
  小说以苦难为主题,旨在讲述人类与邪恶不懈斗争的过程,即从经历苦难后人性黑暗面的暴露,再到人性的光芒引起的自我拷问,最终实现灵魂的自我拯救与升华。人类在艰难的斗争中最终战胜了邪恶。
  (一)不幸的苦难
  苦难是社会的根源,是人的内心經历一系列变化与斗争的起始。作者把社会比喻为大海,他写道:“大海,就是无情社会的黑夜。”很多人是不幸的,当苦难降临于他们身上时,他们也许就被淹没在社会最底层的泥淖中。然而对不幸者而言,不幸的遭遇也指向两种可能,一是永久的堕落,二是灵魂被鞭笞后的觉醒。对心中尚存着性灵之光的人来说,不幸的遭遇也有亮光,能点亮思想中的微光。
  若不幸的遭遇指向了第一种可能,苦难使灵魂堕落,人性之罪恶便让苦难的人生越陷越深。
  (二)人性的罪恶
  “所有地方都有它丑恶的一面,是我们所唾弃的。同时也有它卓绝的一面,是我们所崇敬的。”作者这样写道。人的内心具有被上帝照亮的善,也有欲望与黑暗滋生的罪恶,冉·阿让的灵魂便是两者的共生。当冉·阿让逃离了九年的监狱时,他的内心充斥着对现实世界的愤恨,他的心如同坠入了汪洋大海,周围全是一片黑暗。然而他人性中尚存的一束光辉终被米里哀主教点亮,他看到了自身的卑微和上帝的神圣,并在罪恶的深渊里挣扎后,用善战胜了心中的罪恶。   人性本就是善恶共存。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性中既有上帝所赋予的善与神性,也同时有撒旦般的罪恶与兽性。在黑暗的社会里,人性中的罪恶被激化因而人才会堕落。
  在《悲惨世界》中,雨果这样写堕入罪恶的深渊:“贫穷使男子潦倒,饥饿使女人堕落,黑暗使儿童羸弱。”冉·阿让坠入了苦难的地狱,从此在社会的底层挣扎。九年的监狱生活让他带着苦役犯的枷锁与灵魂的耻辱感,内心一片黑暗,而当米里哀主教在漆黑的夜晚提着灯照向他时,他才终于找到出口,那便是爱与宽恕。
  (三)爱与宽恕
  在追求人道主义的雨果的眼里,爱与宽恕是那根伸向黑暗深渊的绳索,是那把解开罪恶镣铐的钥匙。对冉·阿让而言,米里哀主教是那束强烈的阳光。当冉·阿让瞥见这位老人神圣的面容时,主教的爱与宽恕使他在黑暗的海底看见了一束光,他开始感到自身灵魂的弱小与卑微,主教在他心中成了一个无比高大光明的存在,他望见神秘的幽深之处有光亮,这便是爱的力量。在这个时代背景下,雨果的作品便闪烁着仁爱的光芒,闪烁着深重苦难下的“人性之光”,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幕布下,人文主义的微光让人看到了希望。
  (四)自我拷问
  当光芒照进了冉·阿让的内心,光明与黑暗的较量便是他内心的自我审判。他的心智开始搏斗,毫无疑问地,主教触痛了他在黑暗中日渐麻木的灵魂,逐渐地,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清醒与迷茫。当“生存还是毁灭”的问题降临在他的头上,在精神的堕落中走向死亡或灵魂的觉醒与反抗,他挣扎着,最终还是选择了同哈姆雷特一样去反抗不幸的命运。“灿烂的光辉终于充满了这个无赖的整个灵魂。”他的心终于走向了向善的康庄大道,他的灵魂在坠落后终于觉醒而不至于飘零腐化,主教的感化使冉·阿让化身为充满着美德的马德兰市长,他见义勇为而受到人民爱戴。当他面对他人的顶罪时,他在再一次的内心挣扎与抉择下,以一种“殉道者”的坚守,在公堂上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尽管辛苦建立起的名望瞬间崩塌了,他再次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牢狱,然而他的灵魂不再斗争而终于回归于安宁。   (五)灵魂的自我拯救
  如同陀里妥耶夫斯基一样,雨果笔下的冉·阿让终是在黑暗与混乱中寻到光芒,面对罪恶,灵魂的自救使主题得以升华。《悲惨世界》中冉·阿让进行了三次忏悔和灵魂的自我拷问。每一次当他面对灵魂中的幽灵质问之时,他都会想起主教的烛台,那张早已风化的烛台,却是冉·阿让灵魂中的永恒之光。最终他以一种“殉道者”的诚实选择了善,在忏悔中,他的灵魂得到了救赎。
  灵魂的忏悔与救赎,在西方文学中是一个永恒的主题。这也成了一种源远流长的叙事模式,《圣经》中的原罪论产生了西方文学的罪感意识,而与之同时产生的还有赎罪意识。这种意识是内在的自我拷问,是关于“灵与肉”的思考。
  我们也可以在众多不朽的文学作品中找到这种救赎意识。《肖申克的救赎》同样是写一个被误判而进入泯灭人性的监狱后出逃的犯人的故事,主人公安迪与冉·阿让一样,从那个吞噬肉体和灵魂的监狱出逃后,终究还是看到了人性的光辉而得以自我救赎,并打破了罪恶的枷锁,从而实现了真正的人身自由。俄国文学中也充满着救赎意识,托尔斯泰将小说取名为《复活》即意为灵魂的复活,陀里妥耶夫斯基笔下的人物同样是由于遭受苦难而堕入罪恶,在经历灵魂的忏悔后最终实现了自救。如此我们可以发现人道主义理想与灵魂的主题在西方文学中占有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三、创作手法
  (一)框架結构
  关于《悲惨世界》的宏观结构,有学者将其描述为以一根主轴为中心的环状系统,冉·阿让是这根主轴,是“人道主义的传播者”,而沙威作为冉·阿让的对照,既是“人道主义的对立者”也是行文的副轴。诸如芳汀、珂赛特和马吕斯等受冉·阿让感化的人属于“人道主义的接受者”,而米里哀主教则是“人道主义的源头”。除此之外,还有德纳第等邪恶势力作为这一系统的摩擦力,成为人道主义的阻力。这个系统是开放与统一相结合的,全书分为五部和十五卷,系统的每一环彼此交错,分离出去能独立成文却又是整体的一部分,人物的命运与悲惨的时代背景和人道主义紧密相连。杂而不乱,将笔触深入社会的各个角落,从而显示人道主义的强大感化力,这种特殊的结构在文学史中可谓独树一帜。
  (二)写作风格
  在宏大的构思与结构下,雨果也以擅长细节描写和浪漫主义风格而著名。他以全知视角展现了书中众多人物的心理活动。如写冉·阿让内心的堕落就犹如坠入大海,以象征、比喻的手法将人的绝望比喻为在大海中挣扎,挣扎中的内心的悲痛哀嚎被描写得淋漓尽致。雨果往往将心理描写集中地阐述,一着笔便一泻千里,有着磅礴的气势。例如在写“脑海中的风暴”时,作者这样形容冉·阿让澎湃的内心世界:“他感到乌云压顶,就要雷电交加。”无论是写人物的愤恨还是写内心的挣扎,他都将人性与兽性的善与恶完完全全地展现在读者面前,以作家与读者的双重身份将人物的心理窥探得一览无余。浪漫主义诗人波德莱尔的著作《浪漫派的艺术》中认为《悲惨世界》包含着一些不仅可以使法国文学还可以使人类的文学永远感到骄傲的篇章。雨果怀着强烈的人道主义精神,对社会的下层人民的悲惨命运有着深刻的关切、同情与思考。书中的米里哀主教和冉·阿让无疑都是被理想化和夸张化了的,有着自我牺牲的永久信念和“殉道者”的坚持与牺牲,这寄予着雨果作为浪漫主义作家的美好理想。这种激情与人道主义精神是与法国大革命的时代背景相契合的,这种博爱的社会理想是为那个动荡的亟须改变的时代所推崇和需要的。
  《悲惨世界》以其徜徉恣肆的风格,为读者勾勒了18世纪早期的巴黎全貌,能使读者同作者一起穿梭于社会底层,在灰暗的时代天空下感受灵魂的较量和人性的光芒。
  参考文献:
  [1]吴小英.试析《悲惨世界》的叙事特色[J].衡阳师范学院学报,2006,27(2):77-80.
  [2]陈功继.《悲惨世界》中的心理描写及其特征[J].安徽文学(评论研究),2008(3):5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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